县衙门前,依然有很多百姓在围观, 奕悠宁和元和快速穿过人群, 走到了大门跟前。
“元大哥,我有点怕。”奕悠宁停下脚步,红着眼圈, 拉住了元和的衣袖:
“我大姐他们真的回来了吗?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用担心, 他们就算没回来, 也不会出什么事的。”元和轻轻拍了拍奕悠宁的肩膀:
“以他们的武功和聪慧, 那些人奈何不了他们。你只管好生照顾自己,乖乖等他们回来更好。”
二人正说着, 县衙的大门突然开了,几个人影从里面冲出来,便腾空而起,向远处疾掠而去,为首一人, 正是冒充奕诗妍的柳欣璇。
衙差们都不会轻功,在门口追出来几步,便都停住了, 皆是望着天空一叹。
这时, 知县也跑到了门口, 向外面望了望,便回头问道:“人呢?”
“跑了。”
“飞走了……”
“施展轻功了, 卑职们追不上。”
衙差们七嘴八舌的回答道。
“看来这边也出事了。”元和低声对奕悠宁说道:
“天色晚了,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然后去附近的村落借宿一夜,以便打听其他人的消息。”
“哦。”奕悠宁满心思虑的点了点头。
火红的太阳即将落下,将天际映得绯红一片。奕诗妍搀扶着司马轩从一片树林里走出来,不远处就是一片帐篷。
“诗妍,这不是,我用来安置灾民的帐篷吗?来这里,会不会连累无辜?”司马轩弯着腰,捂着伤口,痛得满头是汗。
“不会的,他们想不到。”奕诗妍小心翼翼的扶着司马轩的手臂:“太子殿下,再坚持一下,就要到了。”
就在这时,几名正在享受夕阳的男子看到了二人,便急忙跑了过来:“诶呀!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嘘……”奕诗妍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又低声说道:“太子殿下是如何待你们的?如今,殿下有难,要靠你们相助了。”
“是!明白了!”一名中年男子真诚道:“姑娘放心,我们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如此便好。”奕诗妍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
“太子殿下腹部受伤,如今走路非常吃力,你们去拿块木板来,把殿下抬进去吧。”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司马轩强撑着一笑,便努力想要站直身子。
“太子殿下,这种事可不能硬撑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说道:“您稍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去抬木板过来。”
“啊对对对!”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跑去。
不一会儿,便有一群人抬着木板过来,除了刚才的几名男子,又多了很多人,有男有女。
木板放在地上,一名妇人拿了一张棉被,垫在木板上,一脸体贴的看着司马轩说道:
“太子殿下,快躺上来吧,这是您方才发给我们的棉被,干净的!”
“多谢各位父老乡亲!乡亲们这份恩情,我司马轩将永远铭记于心!”司马轩眼圈泛红,声音也有些颤抖。
“哎呀,太子可千万别这么说呀!”
“太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太子对我们那么好,我们做这点小事,算什么呀!”
灾民们纷纷说道。
“好了,太子殿下,快躺上去吧,疗伤要紧!”奕诗妍脸上略带了一丝急切和严厉。
太阳在劳碌了一天之后,终于落入了溪谷,司马轩躺在一间帐篷里的地铺上,脸色通红,身体还不住的颤抖。
“太子殿下,这是发烧了!”一名老妇人低声说道,她左顾右盼,急切的不知如何是好。
“大嫂,你也不用这么担心,太子殿下的伤口不深,没有伤及内脏,身体又强壮,挺过今夜就没事了。”
一名头戴纱帽,身穿布衣,还背着药箱,看似郎中的男子说道:
“这位姑娘手里拿的药,我听说过,是治疗外伤的奇药,大家放心吧,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对对对!太子殿下这么好的人,老天爷也会保佑他的!”另一名妇人眼圈泛红,但神色笃定。
这时,忽听司马轩的口中,发出微弱,又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诗妍,诗妍……”
“我在,我在!”奕诗妍急忙轻轻拍了拍司马轩的胸口。
“哎,好啦好啦,让这位姑娘留下照顾太子殿下,咱们都去门口守着吧!”郎中说道:
“太子殿下高烧着呢,需要透气,咱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气就不够用了。”
“啊好好好,咱们就去外面守着,一边守着,一边求神佛保佑太子殿下。”
灾民们都恋恋不舍的退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向司马轩。
看着灾民们离去,奕诗妍便缓缓坐在了地铺的边上,拿出水壶和勺子,将水一勺一勺喂进司马轩口中。
放下水壶,便又听到司马轩口中传来微弱的声音:“诗妍,诗妍……”
“太子殿下,我在,我在呢!”奕诗妍又轻轻拍了拍司马轩的肩膀。
忽然,司马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声音颤抖而又急切:
“诗妍,诗妍,不要走,不要走,哪怕只是让我看着你,看着你就好!”
“我知道,你心里那个人是皇长兄,我也知道,自己已然纳妃,不能委屈了你,可是自从上次,得知母后,要把你献给父皇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早已在我心里了。”
“我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可是,在我心里,诗妍就是那个无可取代的女子。”
司马轩自顾自的说着,可眼睛一直闭着,根本没有看向奕诗妍,显然,他的意识并不清楚。
可也许,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会把埋藏已久的情愫倾吐出来吧。
“唉!”奕诗妍长长的一叹:
“太子殿下的深情厚意,诗妍只能辜负了,可在诗妍心里,您永远是我的知己,永远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夜色渐深,山间的夜晚更是寂静的可怕,奕馨妍和司马杰坐在一堆篝火旁,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奕馨妍将一个烤好的土豆递到司马杰面前,说道:“烤好了,趁热吃吧,小心烫。”
“哦。”司马杰小心翼翼的,用拇指和食指将土豆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呀?真的能吃吗?”
“当然能吃啊,对于灾民来说,这可是好东西呢!”奕馨妍有些不悦,继续拨弄着火中的另一个土豆。
又仔细看了看那个土豆,司马杰还是一脸疑惑:“这,怎么吃啊?”
“剥皮,像这样!”奕馨妍从旁边一片宽大的草叶上,拿起另一个烤好的土豆,迅速的将皮剥开,说道:
“看到了吗?里面那些软软的,黄白色的,都可以吃。”
“哦。”司马杰微微点头,便小心翼翼的将皮揭开,尝了一口,脸上便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赞许的点着头说道:
“嗯!可真是好东西呀,我在宫里,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太好吃啦!”
“那是因为你太饿啦!”奕馨妍一脸无奈:
“我是说,它对灾民来说是好东西,可是对于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来说,却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啊,是吗?”司马杰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一边狼吞虎咽。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清晰的狼嚎,顿时吓得司马杰一个激灵:
“节,节节草,阿不,馨妍,你的鞭,能对付得了狼吧?”
“一只……应该可以。”奕馨妍吃着烤土豆,忍不住一笑:“不过若是很多只,就不一定了。”
就在这时,又相继传来两声狼叫,和刚才那只,都在不同的方向。
“啊!那,那我们怎么办?”司马杰立刻慌乱起来。
“咯咯咯……”奕馨妍又笑了起来:
“你看看你,像个小孩子似的,狼最怕火了,只要这堆篝火不熄灭,什么野兽也不敢过来的。”
“哎呀!吓死我了,原来火也这么有用啊!”司马杰恍然大悟:
“你懂得还真多呢!可惜,是个聪明的坏丫头,都这个时候了,还捉弄我。”
“我跟你开个玩笑,免得冷了场嘛!”奕馨妍又恢复了笑吟吟的面孔:
“我记得我大姐曾经说过,就算逃难,也要逃得开开心心的。而且,这么可爱,能让我经常开玩笑,也是你的一大优点啊。”
“逃难也要逃得开心?”司马杰对这一言论非常新奇,但思索了片刻,又赞赏的点了点头:
“说的也对,开心也是逃难,不开心也是逃难,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呢?”
“唉,馨妍,你会唱歌吧,每次听你讲话,我都忍不住在心里想,你唱歌一定很好听。”
“你我二人,如今也是共同患难的交情了,唱一首让我听听吧,也换个心情嘛!”
“嗯……好吧”奕馨妍丢掉手中的土豆皮,擦了手,又想了想,说道:“这是在山里,我就给你唱一首,我娘教我唱的山歌吧。”
……
比起山间的野兽出没,客栈里自是要安逸得多。奕悠宁和元和对坐在一张方桌旁,都是低着头,满心的思虑。
“悠宁姑娘,你到床上去睡吧。”元和率先开口说道:
“我谎称我们是夫妻,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为了近身保护你,并无任何非分之想。”
“你也不必为其他人担心,你的姐姐妹妹,都是人中精粹,有什么情况,自会应付。”
“你这边有我在,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不会让人有半点闪失。”
“元大哥,他们封城,真的是要捉拿我们吗?”奕悠宁思索道:
“太子殿下是储君,六殿下是皇子,我大姐是钦差,你也是朝廷命官啊,只要亮出身份,不就行了吗?”
“他们绝对有本事,把真的说成假的,你信不信。”元和十分认真的看着奕悠宁:
“倘若我出示了印信,而他们一口咬定是假的,那该如何是好,跟他们拼命,还是天真的指望着能跟他们讲清楚?”
正说着,便听到走廊里响起了稀里呼噜的声音,接着,杂乱的敲门声响起,随之传来的是男子们的声音:
“开门开门,衙差办案,搜查假冒钦差的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