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啊,元大哥, 他们会不会认出我们啊?”奕悠宁有些慌乱, 双手握住了元和放在桌上的手。
“不要慌,照我说的做,不会有事的。”元和镇定的拍了拍奕悠宁的手背:“不过, 事急从权, 也顾不了许多了。”
很快, 衙差们就搜查到了奕悠宁和元和所在的房间, 踢了踢门,只听里面传来了男子吱吱呜呜的声音:“不不不行啊, 别进来!”
捕头和压差们彼此看了看,便抬起一脚,“嘭”的一声将门踢开。
“啊……”帷帐里传出了一男一女的尖叫之声。
捕头上前掀开幔帐,便见床上的被子里,露出两对□□的肩膀, 体位是一上一下,男子俯身在上,女子仰面在下。
幔帐掀开的一刻, 女子用枕巾蒙住了脸, 男子惊恐的回头,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左眼角一块棕黑色的胎记。
“真他娘的晦气!”捕头骂了一句, 便放下幔帐, 转身走了出去, 还随手关上了门。
“这男的长成这德性,身下竟然还压着个娘们儿!”他不由得有些感慨:“那这娘们儿得长成什么样啊!”
“哈哈哈哈……”衙差们一阵轻笑。
待走廊里杂乱的声音彻底消失,元和才坐起身来,穿上衣服,摸了摸眼角那块所谓的胎记。
他脸脸上挂着冷峻的表情,但两颊却不受控制的泛起一丝红晕,呼吸也有些粗重。
奕悠宁也急忙坐起身来,背对着元和,穿上外衣,她面脸绯红,重重地喘息,极不自然的抓紧了衣襟。
“啊,方才失礼了!”元和控制着呼吸,故作平静道:“事出突然,我一时间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是以……”
“我明白。”奕悠宁转头看了一眼元和,又急忙移开视线,声音轻柔道:“幸亏有元大哥,否则,我一个人,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哈……”元和一声叹息:“天色不早了,早点歇息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说着,便起身下床。
“哎,元大哥,就睡床上吧!”奕悠宁此时脖子都胀得通红:
“我相信袁大哥是个君子,而且,而且……我的心意,元大哥也是知道的吧?我不介意……”
“悠宁姑娘,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元和打断了奕悠宁,他面容冷静、果决,可眼中却不自禁的闪出了一丝痛楚。
又顿了顿,他又缓缓说道:
“我要娶的女子,是那种娴静,温婉,温柔体贴的,不是你这个类型。其实你也很好,只是,我们彼此并不适合。”
奕悠宁的心头上,如同被狠狠打了一闷棍,痛的无法言喻,她眼睁睁的看着元和下了床,坐到门旁的椅子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外面起了风,吹在窗棂上,唏唏嗦嗦的,使得屋内的灯光也开始有些摇曳。
一直呆坐在床上的奕悠宁,仿佛被这声音惊醒了,看了看,依然坐在椅子上的元和,她也从床上下来,走到元和的身边,声音轻柔而又体贴的说道:
“元大哥,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对你存什么非分之想了,可是,坐在这里会着凉的。”
“你还是到床上去休息吧,大不了,我们谁也不碰谁嘛!万一再有官兵来搜查,也免得措手不及呀!”
看着一奕悠宁温热的眼神,和嘴角那一丝从落寞中挤出来的微笑,元和心里一阵揪痛。
他努力的不去理会脸颊那种灼热,更拼命压抑着从心头升起来的那一丝温暖。
可是,面对眼前一片纯情的少女,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那,好吧,你睡里面一点,我睡外面一点。”元和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来:
“或者,在我们之间,用其他的被褥隔起来吧,免得睡熟了,会不经意的碰到对方。”
“也好。”奕悠宁眼圈发红,却依然委婉的微笑着:
“我看到床底下的柜子里,有备用的被褥,我们就卷起来放在中间吧。”
卷好了被子,奕悠宁便躺进了床榻里面,元和躺在了外面,两个人还是共同盖着一张被子。
熄了灯,二人便都合上了眼睛,可睡意刚刚来袭,窗外便传来了争吵的声音,听声音,应该是一男一女。
不一会儿,便转换成了男人的责打,和女人的惨嚎。
奕悠宁有些害怕,她紧紧抱住中间那卷被子,娇小的身躯有些颤抖。
元和似乎感觉到了奕悠宁这边的情绪变化,不禁睁开眼睛,向她那边看了看,见奕悠宁已经把头都埋进了被子里。
“悠宁,你怎么了?不用怕,只是夫妻吵架而已。”他忍不住出言安慰道。
“我最怕听女人的惨叫声了,就像我娘一样。”奕悠宁的声音中,似带着啜泣:
“从我记事起,我娘就经常挨打,她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就像夫人的一个物件一样,夫人想怎样,便怎样。”
“不论她有没有错,夫人想打便打,想骂就骂,那些丫鬟婆子,手上一个比一个狠,我娘每次都是一边惨叫,一边求饶。”
“我知道,我资质愚钝,比大姐和馨妍都不知差了多远,可是,我还是要跟着她们出来。”
“我好怕,好怕我娘会被她们打死,好怕我也会被嫁给权贵为妾,好怕我将来也会像我娘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元和心中又是一疼,,不自禁的握住了奕悠宁的手,柔声安慰道:
“你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属于你的人,照顾你,保护你,一生一世。”
夜色越发深沉,郊外的帐篷里,奕诗妍的手还被司马轩紧紧的握着,可是,那只手却越发的冰凉起来。
她用手试的是司马轩的额头,更加滚烫了,他的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身体也在不住的颤抖。
看了一眼低矮的炕桌上那个小小的红色锦盒,奕诗妍用右手轻轻抓住司马轩的手腕,试图将左手从他手中抽离出来。
可是,司马轩的手却突然握得更紧了:
“诗妍,诗妍,不要走,不要走,让我保护你,让我照顾你,就算是父皇和母后,也不能伤害你……”
微弱,又有些含糊不清的话语,依然从他口中艰涩的传出来。
奕诗妍一声叹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又看了看炕桌上的小锦盒,她便拍了拍司马轩的肩膀:
“殿下,殿下醒醒,醒醒,该吃药了,醒醒!”
司马轩微微的哼了两声,但并没有张开眼睛。
奕诗妍脸色有些发白,抓住司马轩的肩膀,轻轻摇了摇:
“殿下,殿下,快醒醒,该吃药了,快醒醒啊!”她的声音更加急切,甚至眼圈都开始发红。
司马轩的眼皮动了动,微微张开了眼睛,眨了眨,才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奕诗妍。
“诗妍,真是辛苦你了!”他声音干涩沙哑,却强撑着挤出一个微笑。
见司马轩醒来,奕诗妍稍稍松了一口气,便将手从司马轩手中抽了出来,轻声说道:
“太子殿下,您烧的越发严重了,这里有一枚开窍醒神的药丸,待我将它以水融化,喂您喝下去。”
感觉到奕诗妍的手从自己手中抽离,司马轩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握着奕诗妍的手。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尴尬的一笑,说道:“啊,好啊,有劳诗妍了。”
奕诗妍走到炕桌旁,蹲下身子,打开锦盒,将一枚棕黑色的小药丸拿出来,放在碗里,以水细细研磨。
看着她有些生涩,却又极为细心的动作,司马轩的眼中不禁闪出了一丝欣慰和满足。
“诗妍,我,方才,有没有说什么?”司马轩小心翼翼的问道,眼睛不自觉的回避了奕诗妍的脸孔。
“啊……说了,但是听不清楚。”奕诗妍的眼神也有些闪烁,但司马轩并没有看到。
“啊,是吗。”司马轩眼神复杂,似乎有些庆幸,却又有些失落。
说话间,小药丸已经研磨成药汁,奕诗妍便又回到地铺边上,小心翼翼的扶司马轩坐了起来,并将枕头也立起来,惦着他的后背,靠在了墙上。
司马轩重重地喘息,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奕诗妍的手,却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舍的缓缓放开。
奕诗妍将药汁端过来,用小汤匙一口一口的喂司马轩喝下去,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再抬眸看司马轩的眼睛。
因为,她有些害怕,害怕看到那双眼睛中的炙热,害怕看到那温暖的笑容,辜负这样的一个人,她的心也在隐隐作痛。
司马轩终于喝下了所有的药汁,奕诗妍便十分自然的,用手帕为他沾了沾嘴角。
可这个小小的动作,换来的,又是那春风般温暖的笑容,而这个笑容,又让她的心一阵揪痛。
再次扶司马轩躺下,奕诗妍更加小心翼翼,尽量避免与他身体之间的触碰。
可帮他盖上被子的那一刹那,却又碰到了他温暖的眼神,心中不禁又是一痛。
黎明前最冷的时刻,奕馨妍一个激灵,睁开眼睛,便急忙用手中的树枝,拨亮了面前那堆奄奄一息的篝火。
这时,她才发觉,体侧有温热的感觉,转头看了看,司马杰正闭着眼睛,靠在她的身上。
“殿下,别睡了,太冷了,会着凉的!”她轻轻耸了耸被司马杰靠着的肩膀,可是,司马杰却没有任何反应。
“殿下!”奕馨妍拍了拍司马杰的肩膀,可他只是哼了一声,仍然没有动。
一声长叹,她突然狡黠的一笑,然后突然向后撤身。可想不到,司马杰居然径直向她倒了过来,直接倒入她的怀中。
奕馨妍措手不及,又难免有些不悦,伸手拍了拍司马杰的额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唉,殿下,醒醒啊!”
可是,她却忽然发现,司马杰的额头好烫,脸色也是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