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司马杰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用手撑着奕馨妍的大腿, 艰难的坐了起来
捂了捂头,他眼巴巴的看着奕馨妍,声音沙哑, 可怜兮兮的说道:“我头好疼, 好难受。”
“你发烧啦!都告诉你不要睡, 这么冷, 还睡,着凉了吧!”奕馨妍的语气中带着埋怨, 可心中却有些不忍。
顿了顿,她将外衣脱下来,披在司马杰身上,便又说道:
“你,再枕着我的腿躺一会儿吧, 坚持到天亮,我就带你去找户人家休息。”
“哦。”司马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便向着奕馨妍腿上躺了过去, 忽然, 他又坐起来, 看向奕馨妍:“衣服给我了,那你呢?”
“我从小跟我娘在乡下长大的, 比你经得起折腾。”奕馨妍嘴上无所谓, 可身体却在不住的发抖。
想了想, 司马杰抬头看了看奕馨妍,说道:“只好这样了。”说着,他一把将奕馨妍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事急从权,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有这样,我们俩才不会全都着凉。”
“大不了我对你负责任嘛?回去之后,我就立刻奏明父皇和母妃,纳你为我的正妃。”
“快放开,谁要做你的正妃呀!”奕馨妍推了推司马杰,见司马杰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便也不再反抗。
虽然她很清楚,男女有别,也并不想做什么皇子妃,但身体上传来的温暖,却是她此时无法抗拒的。
好容易熬到了天亮,司马杰已经开始手脚冰凉,浑身无力。
奕馨妍四下看了看,远远的,有炊烟升起,便搀扶起司马杰,向着那一处走去。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过一片草地,便来到了一座很小的村落,这里房舍破旧,本就不高的院墙也都破损倒塌了,看起来十分贫寒。
“这种地方,会有人住吗?”司马杰无可置信的看了看周围的一切。
“当然有啊!”奕馨妍十分肯定的回答道:“有炊烟,就说明有人生火做饭,这里虽然破败,可应该有很多人家。”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前,奕馨妍便叩了叩破败的木门,极有礼貌的向院子里问道:“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在,谁呀?”一名衣服上全是补丁的妇人走了出来,看到奕馨妍和司马杰,有些意外:“哎呦!两位这是……”
“我们是出门探亲的,路上遇到土匪,身上的银两全被劫了,这会儿,我哥又病了。”奕馨妍可怜巴巴的说道:
“这位嫂子,求您行行好,让我哥哥进去休息一下吧,他发了高烧,都快要撑不住了!”
“哎呀,那快进来吧!”那妇人急忙开了门,上前帮奕馨妍搀扶司马杰。
司马杰嫌恶的抽回了手,但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欠妥,便急忙说道:“啊,我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嫂子,就不劳烦您了。”
“啊,没事儿。”那妇人体贴的一笑:
“乡下人,身体皮着呢,啊,对了,你们是从汐陵过来的吗?听说那边山匪闹得可凶了!”
“啊,对对。”司马杰和奕馨妍都急忙附和。
又经过一道破旧的木门,三人便进了宅子,一名老妇人正在简陋的灶台边忙活着。见有人进来,便转头看了过来。
“啊,这是我婆婆,人可好了!”妇人向奕馨妍和司马杰引荐道,
随即,她又对老妇人说道:
“娘,这小兄弟和小妹子,是出来寻亲的,遇到了山匪,身上的银子都被劫了,这小兄弟还着了凉,正发烧呢。”
“哎呦,那赶紧进屋坐吧!”老妇人一脸的慈爱:“我们就要吃早饭了,别嫌弃,一起吃一点吧!”
奕馨妍搀扶着司马杰,被那年轻的妇人带进了一个简陋的房间,让到了一张圆桌旁坐下。
圆桌是木质的,已经十分破旧,枣红色的漆,已经脱落得所剩无几,但擦拭的非常干净。
很快,婆媳俩将早饭端上了桌,只有几碗稀粥,和一碟咸菜。
看着碗边上锯齿般的缺口,又看了看碗里那面糊状的所谓的粥,司马杰眼中闪出一丝厌弃。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而是捂了捂头,说道:
“阿婆,嫂子,我没胃口,我好冷,又好累,只想躺一会儿,可以吗?”
“啊,好吧,那饭给你留着啊。”年轻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将筷子放在桌上,随即走到一张床边,为司马杰铺好了被褥。
被褥上补丁摞着补丁,但是还算整洁,司马杰虽然还是满心的嫌弃,可好冷好累却是真的,于是,便在奕馨妍的搀扶下躺了上去。
为司马杰拉了拉被子,奕馨妍便说道:
“好了,你就先留在这里休息吧,我吃点东西,就回县城去看看,打听一下其他人的下落,最好是能找到人,大家一起过来接你。”
“就算找不到其他人,也最起码可以给你带些药回来,你这个样子,不吃药怕是不行的。”
司马杰一听,急忙拉住了奕馨妍的手:
“不要,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等我休息一下,就跟你一起回去。”
“别孩子气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奕馨妍微微正色道:
“你眼下这个样子,如何能长途跋涉呢?安心留在这里吧,阿婆和嫂子人这么好,一定会照顾你的。”
“小兄弟,你妹妹说的对,你是应该留在这里好好休息。”老妇人也慈祥的说道:
“放心吧,我们婆媳俩会照顾你的,你看看我们这一老一小的寡妇,都不像坏人吧!”
“啊、阿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给您和嫂子添麻烦。”看到老夫人慈祥的面容,司马杰心头一暖,也不禁柔和的说道。
可是,出于对奕馨妍的报复,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阿婆,她不是我妹妹,这是我的未婚妻子。您看看,我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是不是?”
奕馨妍立刻怒气上涌,:昨晚被他从半夜抱到天亮不说,口舌上还要被他占便宜!
可看看眼前,这也不是与他争辩的场合,便只好强行将怒火压了下去,讪讪的一笑。
“啊……是不像。”老妇人暖暖的笑着,仔细打量着两人:
“不过……倒是真般配,一个是美男子,一个是大美人儿,将来生出的娃娃,也一准儿白白嫩嫩,跟年画似的!”
奕馨妍羞得满脸通红,可是除了在心里把司马杰胖揍一顿之外,却也实在是做不了什么。
于是,她急忙转换了话题,从腰间摸出一个五两的银锭,交给那年轻的妇人,说道:“嫂子,我这里还有些银子,你和大娘买些米面吧!”
“哎呦,这,不用了!”年轻妇人将银子推了回来:“我们这里连个集市都没有,有银子也要去城里花呀!”
“先拿着,总会有空去城里的。”奕馨妍拉起年轻妇人的手,将银子塞在她手中。
“不用啦,你留着给你相公买药吧!”妇人又将银子塞回到奕馨妍手里:
“这世道太乱,我们这寡妇人家的,也不进城。还是你留着吧,等你相公病好了,回家,也需要银子不是?”
……
天越发暖和了,甘陵县城郊的帐篷里,司马轩缓缓睁开了眼睛,可是,却没有看到奕诗妍。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一个人正半身歪在自己身上,看了看,正是沉沉睡着的奕诗妍。
“诗妍真是累坏了。”司马轩一阵心疼,可是,却有一种甜甜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歪头看着奕诗妍熟睡的脸,他忍不住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他的动作极轻,极柔,显然是生怕把对方惊醒。
这时,奕诗妍身上一个激灵,眼皮便动了起来,司马轩急忙撤回了手,为免奕诗妍尴尬,他又急忙闭起了眼睛。
奕诗妍张开眼睛,见自己倒在司马轩的身上,便急忙坐了起来,可看看司马轩还闭着眼睛,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探了探司马轩的额头,温度适中,却出了汗,她便非常自然的拿出手帕,为司马轩沾了沾额头上的汗。
司马轩的心怦怦的跳着,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向奕诗妍,目光相碰,奕诗妍便又急忙移开了视线,站起身来说道:
“啊,殿下,你醒了,口渴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扶司马轩坐了起来,,又把枕头立在他背后的墙上。
转身拿过水壶和勺子,她又把水一勺一勺喂进司马轩的口中。
喝了几口,司马轩便摇了摇头,似有难言之隐般的说道:“诗妍,我,其,其实,我想……”
“什么?太子殿下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吧!”奕诗妍专注的看着司马轩。
“扶我下床,我自己可以走了,我想……”司马轩的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不行,您虽然没有伤到内脏,可毕竟是伤了腹部,不能这么快下床走路。”奕诗妍正色道:“你想做什么,就跟我说吧!”
见奕诗妍的目光依然注视着自己,司马轩头上不禁冒出了汗珠:“我……我想洗洗脸。”
“啊,这个好办。”奕诗妍走到水盆边,从一个水桶里舀了水,又从旁边的瓷质瓦罐里舀了一勺水,加了进去,然后把手帕浸湿,转身回,。
湿润的手帕带着温热,擦在脸上,非常舒服,司马轩的心不禁有些颤动,看着一脸体贴的奕诗妍,他又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太子殿下!”奕诗妍似被吓了一跳,便难免有些不自然。
司马轩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行为失控,便急忙收回了手:
“诗妍,其实我是想说,我想,我,其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