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您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吞吞吐吐的, 可不像您啊!”奕诗妍有些急切。
“小解。”司马轩以极低的声音说道, 便满脸通红的转过头去。
奕诗妍也有些尴尬, 讪讪一笑说道:“啊,我去叫陈大哥他们进来。”
叫了两个男子进了帐篷服侍司马轩,奕诗妍便在帐外缓缓的踱着步子,司马轩受伤, 今日便无人主持施粥, 灾民们的食物便没了着落。
“眼前这一大堆问题, 该先解决哪一个呢?”奕诗妍蹙着眉头,思量着:“对,先去找他们!”
待两名男子从帐中出来, 对奕诗妍点了点头,她便又转身回到了帐篷之中。
这时, 一名妇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
“姑娘, 这是他们起早打的野鸡,给太子殿下炖了一碗汤,您喂殿下喝吧。”
“给乡亲们喝吧。”司马轩面露感激之色, 又含着愧疚:
“我太大意了,受了伤,又丢了印信, 乡亲们的饭食都没有着落了, 真是愧对大家。”
“太子殿下说的哪里话, 太子殿下受伤, 可都是为了我们啊!”那妇人面色突然有些严肃:
“殿下若是这么说,我们可就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更难办的是,乡亲们这么多人,这一碗汤给谁喝呀?”奕诗妍接过鸡汤,仔细看了看,嗅了嗅,又尝了一口,便一脸严肃,甚至稍稍有些骄横的说道:
“快别推辞了,赶紧好起来,办正事!”
一边喂司马轩喝汤,奕诗妍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太子殿下,等一下,我打算进县城去看看,先设法联络上您的两名侍卫,毕竟,您的印信在他们那里保管着。”
“再来就是何珊,我的印信在她那里保管着,还有其他人,虽然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事,可我也会尽量打探她们的下落。”
“柳欣璇他们,恐怕也出事了,”司马轩声音低沉道:
“若非如此,以他们的人品和义气,一定会到处找我,而且,会想办法继续为灾民们施粥。”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奕诗妍一边说着,一边又喂了一勺汤到司马轩口中:
“不过,他们都是有武功的,而且身后又有陵河帮,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大事,眼下最紧急的,还是殿下这边。”
“六皇弟那边也不知如何了?”司马轩满眼的担忧:
“刺客的人数众多,他几乎没有武功,又没有逃跑、躲避的经验,我如今只希望,他不是刺客的目标。”
“除非那些刺客是叶贵妃派来的,否则,他一定也是目标。”奕诗妍用手帕为司马轩沾了沾嘴角:
“若招致刀兵的是这趟差事,他与你同来,负有同样的责任,而且有我在,他回宫之后,也一定会如实向皇上禀报。”
“若是为了夺嫡,他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要比其他皇子高出许多,可以说是仅次于您这个太子。”
“不过,侍卫们和我的人都会保护他的,且不说暗卫,就说我三妹馨妍吧,她在重围之外,一定会接应六殿下离开的。”
“别看她平时里总是和六殿下斗嘴,大事当前,她绝对不会有一丝懈怠,而且,她的机智不在我之下,殿下大可放心。”
由于司马轩在这里养伤的事情既有几个人知道,而他们又并未宣扬,几天,灾民们照常去了施粥的地点。
众人走后,奕诗妍以讯香召唤秋心来照顾司马轩,自己前往县城。
由于司马轩为灾民们搭的帐篷在南郊,奕诗妍便直接来到了甘陵县的南门。
城门前很多百姓都排着队,城门两边各自站着两队衙差装扮的男子,正在对过往行人一个一个仔细盘查。
“这些应该都不是衙差,昨日搜查回春堂药房的时候,一个都没见过。”奕诗妍远远的看着,心中暗自思量:
“这些人要盘查的,到底是刺客,还是我们呢?在对方意图不明之前,我最好不要暴露身份,看来,想进城,要想个妥帖的办法才行了。”
奕馨妍这边,她出了村子,没走多远,便遇到了一位赶车进城送柴的老人,搭上了老人的马车。
与老人一路闲聊着,便来到了甘陵县的东门,和奕诗妍刚刚看到的情景一样,东门也有很多穿着衙差服饰的生面孔,正在城门前仔细盘查过往的行人。
仔细看了看那些所谓衙差,奕馨妍思量了一下,便跳下了马车,极有礼貌的对老人俯了俯首,说道:
“老伯,我要在这里等人,您先进城吧,多谢您载我到这里,祝您一路顺风!”
说完,便又摸出一个五两的银锭,放在老人的车边。
“这,不用啦,我就是顺便儿,又没搭工搭料的!”老人将银子拿起来,又递给了奕馨妍。
“拿着吧,您方才不是说,小孙儿病了吗?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奕馨妍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两步。
“啊……那好吧!”老人犹豫了一下,憨厚的一笑,满脸感激:“要是回来再遇着你,还让你搭车,不过,可不准再给钱了啊!”
“好,那我就先谢谢老伯啦!”奕馨妍也爽朗的一笑。看着老人进了城,他便开始在城门外仔细探查,可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任何的缺口。
她正急得在城门前团团转,忽然看到一名衙差装扮的男子离队,向城外的树林里跑去。
奕馨妍眉上一喜,便也跑进了树林,从背后一剂手刀,正好砍在男子颈部左侧的人迎穴上。
套上那男子的衣服,她来回动了动,明显感觉到自己身量不够。
于是,她便将那男子的中衣也脱了下来,缠在自己腰上,又将自己的绣花鞋脱下来,底朝上塞进那男子的鞋子里,才又穿上。
随即,她用那男子随身携带的绑绳将其五花大绑,又随手拔下一把草,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再穿上那身衙差的服饰,高度和腰围都稍稍增加了一些,奕馨妍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又弯腰捡起那男子的钱袋,揣在腰里,这才回到了城门前,混进了那些盘查行人的男子之中。
趁着其他男子盘查行人,奕馨妍将自己的位置一步一步串向里面。
待串到最里面一位的时候,她便开始捂着肚子,装出了痛苦的表情。随即,弓着腰向城里跑去。
邻近的男子看了一眼奕馨妍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是闹肚子了吗?”便也没再理会。
奕诗妍从南门转到西门,都没有找到任何缺口进城,就在这时,两名解差押着几名犯人走了过来,一边前行,一边挥着鞭子。
走在最后的是一名女犯,她满脸污垢,衣衫破败,跌跌撞撞的走着,这时,一鞭子打下来,她便两脚一软,跌倒在地。
奕诗妍急忙跑过去,看了看那女犯的情形,说道:
“差大哥,我看这女囚身上怕是有伤,不如让我带她到林子里,帮她看看,给他擦点药吧。”
“你是什么人?多管闲事!”走在队伍前面的解差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奕诗妍。
“我只是过路的,看这女犯有些可怜。”奕诗妍谦恭的说道:
“其实,我也是为两位差大哥着想,若这女犯有个三长两短,二位也不好交差不是?”
“好去吧去吧!”走在后面那名解差说道:“正好咱也歇会儿。”说着,他便坐在了树林边的一块石头上。
奕诗妍搀扶着那女犯进了树林,便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身犯何罪,可受这些苦,已经足够惩罚了。跟我互换装扮,你就可以走了,走的越远越好。”
那女犯一脸的无可置信,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妹子,你……”
“什么都别问,只管走,找个偏僻的地方藏身。”奕诗妍换上了命令,又带着威胁的语气:“除非,你活够了!”
“啊,好好好!”女犯急忙连连点头。
“很好,记住,往偏僻的地方去,改名换姓。”奕诗妍一边说着,一边拔下头上的发钗,打开女犯的行枷。
换好了装束,奕诗妍便给了那女犯两个十两的银锭,然后弄乱了头发,抹了一脸的污垢,噤若寒蝉的回到队伍的最后面。
解差向所谓的衙差们出示了官文,一众人便顺利通过了城门,行至繁华的大街上,奕诗妍便开始寻找机会脱身。
正在这时候,对面走过来一名相貌清秀的妇人,两名解差的眼珠便都黏了上去。
奕诗妍趁此机会,脚尖一踢,便是一粒石子从地上飞了起来,直接打中前面那名解差颈部的人迎穴。
那解差只觉得脖子上火辣辣的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哎,这是怎么了?”后面那名解差急忙跑了过去,“薛进,薛进!”他晃了晃同伴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的脸。
昏倒的解差终于动了动眼皮,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周围的一切,他一脸狐疑:“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问谁呢?”另一名解差哭笑不得:“你都把我吓死了,还问我是怎么回事!”
倒地的解差满心狐疑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便回头说道:“算了,走……”
他话没说完,便发现不对劲:
“这,怎么少了一个呀?”
“啊?这,这,哪儿去啦,方才还在这呢?”另一名解差也看了看犯人们,的确少了一个,于是问道:“这,人呢?”
“没看见啊……”
“没留意呀!”
“方才薛差爷晕倒了,我们都只顾着看薛差爷了!”
犯人们各个战战兢兢,一脸茫然。
“哎,那边呢!”一个犯人向路边指了指。
众人向着那犯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刚刚锁着女囚的行枷和脚镣,都锁在了一根拴马桩上,可那女犯,着实是不见了踪影。
秋日的气候干燥了许多,阳光也比夏天要充足了,于是,街上有许多人戴了斗笠,元和和奕悠宁便是这些人当中的两个。
“元大哥,我一直不明白,我们到底在躲什么人?”奕悠宁贴近元和,低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在躲什么人。”元和也低声说道:
“正因为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我们才要化明为暗,躲在暗处,才可以看得更清楚。”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破烂的小孩子跑了过来,将一张字条塞在元和手中,说道:“大哥哥,这是一个老婆婆让我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