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元和抚了抚那孩子的头, 又从腰间摸出几枚铜钱, 放在他手上。
“哈哈……谢谢大哥哥!”那孩子接过铜板, 便乐颠颠的跑开了。
元和拉着奕悠宁到了背静的一处, 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便揉碎了,放进嘴里,吃了下去。
奕悠宁讶异的看着元和, 但也立刻明白了, 这是为了保密, 于是,她并没有问什么,但神色却转为了心疼。
元和又拉起奕悠宁, 快步转入了一条岔路,前方, 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两人, 看装扮,应该是一名老妇人。
奕悠宁心下明白,这应该就是那孩子口中说的老婆婆。
跟着老妇人一路走来, 越走人家越少,景物越荒凉,到了一处荒草茂盛的地方, 便看见一座竹篱围成的院子。
院子里也长了很高的荒草, 各色的荒草中, 一座茅草屋微微倾斜, 看样子,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到了院子门前,老妇人便身形一闪,从荒草上掠过,直接到了小屋的门口,打开门,走了进去。
奕悠宁正满脸讶异,自己的腰身已被元和一把搂住,随即,她整个身体都被元和带着,飞到了半空,又掠过荒草,到了那小屋门前。
她心中忽悠一下,便顿觉心旷神怡,只可惜这一过程太过短暂,她还来不及享受,就随着元和落到了地上。
进了小屋,关上门,那老妇人便突然站直身子,转过身来,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面具,原来,她竟然是何珊。
“元御史!”,她恭谨的抱拳,向元和俯了俯首。
“何姐姐!”奕悠宁满心欢喜的跑了过去:“何姐姐,找到你太好了,那天我们走后,衙门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先说说你们那边吧,究竟怎么回事?”何珊皱着眉头,一脸冷峻。
“那些求太子殿下申冤的灾民,都是刺客假扮的。”元和也面带冷峻,简捷的说道:
“奕大人老远就发现了,可为时已晚,对方已向太子下手,太子腹部受伤,奕大人保护太子离开,不知去了何处。”
“六殿下在侍卫的保护下突围,被馨妍姑娘带走了,我为他们挡下一部分追兵,却跟他们失散了,不知他们去了何处。”
“我和悠宁想出城寻找,可奈何四门都有不明人士盘查,对方来历未明,我们也就只好隐藏行迹,暗中寻找你们各位了。”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元大哥也许可以追上他们的。”奕悠宁满心的自责:
“后来,我们和侍卫们说好了,分头找,可是,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找到,也不知道侍卫门那边怎么样了。”
“那几个呆子,还是等着我们去找他们吧。”何珊蹙着眉头,一脸的恼火:
“他们跑回县衙,找太子殿下和咱家大人,不但人没找着,还把假钦差的底给说漏了。”
“那知县当即翻脸,命人捉拿假钦差,我们几个自然也被当成了假钦差的同党,一并辑拿。”
“现如今,满城都吵着搜拿假钦差,也不知是真的要找那伙假钦差,还是躲在幕后的势力,要找出大人和太子,亦或是想将我等一网打尽。”
“好在我和斩云,杨樘没有被打散,听说这里闹鬼,很久没人住了,我们便栖身于此处了。”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也出去找大人和太子殿下他们了?”元和脸上一丝欣喜:“那我们下午也继续出去找,找到了,回这里汇合是吧。”
“不论找到与否,天黑之前,都要在这里汇合。”何珊十分严肃的说道:
“我怀疑,太子和六殿下的侍卫中有细作,而昨日说了假钦差身份的,是六殿下身边那个叫做王直的。你们若是见到此人,也务必要多多留意。”
“好。”元和点了点头:“不过,其他三名侍卫也还是难逃嫌疑,遇到了都要仔细试探。”
“而且,你也万事小心,特别是大人的印信,你一定要好生保管,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到别有用心之人手里。”
……
奕诗妍在一排临街商铺后面的小胡同里穿行,看了看自己这身装扮,她心中不免有些急切。
就在这时,一股有些呛鼻子的脂粉味儿扑面而来,她眉头一喜:“哈,有女装穿了!”
勾栏院儿这种地方,果然是只要有男人存在就会有的,连甘陵县这种穷乡屁壤也不例外。
奕诗妍选了一间脂粉味最淡的房间,捅破窗纸,向里面看了看,这房间布置非常简单,却有好几张床位,应该是丫鬟和杂役们住的。
奕诗妍拨开窗户,飞身进去,便见其中的两个床头,都搭着干净的衣服,像是刚刚洗过晒干的。
看了看那两套衣服,她不仅咋舌:“这是什么穿法啊?一套是粉红色的衣服,配蓝色长裙;另一套是白底蓝花的上衣,配了一条绿色的裙子。”
“算了,拼凑一下吧。”奕诗妍拿了那件白底蓝花的上衣和蓝色的长裙换上。
照了照镜子,还是非常不妥,于是,她又借用水盆里的水将脸清洗干净,并略施脂粉,又重新整理了头发。
简简单单的蝴蝶髻,脑后系上一根蓝色的丝带,虽然简朴,但十分协调。
娴熟迅速的换完装,奕诗妍又照了照镜子,便走到窗前,飞身出了房间,又回到那条小胡同里。
她若无其事的走上正街,刚好遇到两名解差正在寻人,一名解差看到她,却似如同从未见过一般问道:
“姑娘,有没有看到一个逃跑的女犯?她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脸上弄的脏兮兮的。”
奕诗妍作思索状,随即说道:“穿得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的,可就多了,这几日城外来了好多难民,大多都是那样的。”
“哦,是吗?”那解差抹了抹头上的汗,便转身走开了。
奕诗妍缓缓的走在街上,抬头望着天空,手中“嗤”的一声,一颗小弹丸便被弹了上去。
到了高空,小弹丸便冒出了烟雾,如同一条小蛇一般,在半空缓缓游动。
这里是整个县城最繁华的地段,两边有很多的商户,奕诗妍便看似无聊的在街上闲逛,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瞧瞧那里。
不一会儿,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方一条胡同里转了出来。姐妹二人皆是眉头一喜,便向着对方走了过去。
“馨儿,看来你没事,公子呢?”奕诗妍拉起奕馨妍的手,关切的问道。
“他没什么大碍。”奕馨妍低声说道:
“只是,我们昨晚在荒地里冻了一夜,他就感冒了风寒,被我安置在一户农家里了。”
“我此番出来,不只是为了打探你们的下落,也是为了给他买些药,若能找到他的护卫,就带护卫去保护他。”
“小姐,你那边如何了?马公子,没事吧?”
“马公子没事,不过,六公子的护卫,你还是先不要找了。”奕诗妍蹙起了眉头:
“此事诸多蹊跷,我怀疑,两位公子的护卫中有细作,特别是六公子的人,因为六公子不似五公子那般严谨。”
“你既然已经将他安置在了农户家里,就回去照顾他吧,我这边安排好了,就过去接你们,我们还是以讯香保持联络。”
“也好,这个时候,他回来城里,反而不安全。”奕馨妍点了点头,又握了握奕诗妍的手:
“既然如此,我就先去给他找一些疏风散寒的药,然后就出城去了。”
“小姐,你千万要小心,还有宁儿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也只能靠你去找她了。”
“放心吧,”奕馨妍也握了握奕馨妍的手:“我很快就会安排好这边的事情,过去接你们。”
“疏散风寒的药,你去驿站找吧,我们的包袱不是都在驿站吗?你拿些有用的东西,就赶紧出城去吧。”
“好。”奕馨妍点了点头,便放开手,转身向驿站的方向走去。
奕馨妍走后,奕诗妍仍然在原地徘徊,又过了没一会儿,便有一名老乞丐走了过来,一双清明的眼睛,看着奕诗妍,缓缓的说道:
“好心的小姐,您长得真像菩萨,是为了救苦救难而来的吧,我家里有好几个人,都快要饿死了,求你行行好吧!”
此人虽然看起来非常狼狈,可那双眼睛,奕诗妍一眼就认了出来——斩云
于是,她又略作思索状,随即说道:“让我施舍,倒是可以,可也要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这样吧,我去你家看看,如果真有人快要饿死了,我便不会吝啬。”
“好好好,跟我来!”老乞丐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带着奕诗妍走上了一条岔路。
两人见四下无人,便都加快了脚步,这时,身后的正街上,突然响起了敲锣的声音,接着,男子的声音传来:
“各位父老乡亲,回春堂药房,欺行霸市,毒害乡里,危害一方,现将父子二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该死,那知县想要杀人灭口?”奕诗妍心中一沉,急忙压低声音问道:
“斩兄,昨日,我离开县衙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假钦差一行人呢?”
“太子殿下和六殿下的侍卫回来找你们,那个叫王直的,把假钦差的底说漏了。”
斩云也以极低的声音说道:
“那知县当即下令,捉拿假钦差一行四人,只有柳欣璇一个逃走了,另外三个好像都被抓了。”
“我和杨樘,何珊,也都被当成了假钦差的同党,好在,我们三人没有被打散,您的印信也没有丢。”
“可是那四个侍卫,好像住在县衙里了,何珊说,你会来找太子的印信,但依我们看,恐怕不容易了。”
“住在县衙里了?”奕诗妍蹙眉思索道:
“应该不会呀,至少,太子殿下的人应该有分寸啊!太子出了事,他们应该想到我会回来找他们才对,为何不回到驿站里呢?”
“算了,先不管了,保护人证要紧,先救下回春堂的父子再说吧。”
“救人,要如何救法?”斩云看起来颇有疑虑:“我们总不能为了这么两个人暴露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