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 林权带着林夫人来到了学士府, 奕昱程和乔氏恭谨的出门相迎, 并且见礼:
“岳父大人, 岳母。”
“尚书大人,夫人。”
没想到,尚书夫人轻慢的点了点头,林权更是看都没看两人一眼, 便直接问道:
“我女儿林娇呢, 还有我的外孙女悠怜, 你们将她母女二人怎么样了?”
“外祖父,母亲和妹妹没有怎么样。”奕云帆急忙上前解释道:“她们是因为……”
“给我住口!”林权狠狠瞪了奕云帆一眼:“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连亲娘都不认得了!”
随即, 他大步走进了院子,随手点了一名丫鬟问道:“你, 夫人和悠怜小姐呢?”
那丫鬟被吓得浑身一颤, 看了一眼乔氏,便急忙回答道:
“夫、夫人身体不好,在自己的宅院中静养, 悠怜小姐犯了错,被大人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了。”
“就是说,全都被软禁了。”林权深冷的看着奕昱程, 一字一顿的问道:“是吧, 我的好女婿!”
奕昱程脸色通红, 但仍然压着性子, 恭谨的说道:
“林娇的事情,当时皇子们都在,岳父大人想必早已得知详情了吧,何必明知故问。”
“至于悠怜,她是小婿的女儿,犯了残害姐妹的重罪,小婿有权对她施以管教。”
“有权力,你好大的权力!你不过只是一个没有品级的学士而已,还敢跟老夫谈什么‘权力’?”
林权浑身带着一种威慑的气势,一眨不眨的看着奕昱程说道:
“你考中了状元不假,可有才之人多了,想在朝廷立足,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若是没有老夫相助,你岂会如此平顺?”
“林娇爱慕你的才华,不惜拒绝无数世家子弟,屈尊降贵下嫁于你,你就如此待她?”
说完,他便带着夫人,径直向林氏的居所走去,身后二三十名侍卫,各自带着兵刃,呼啦啦的跟着走了进去。
林氏正坐在院子里闹脾气,摧残无辜的花草,见自己父亲来了,便急忙迎了上去,跪在父亲脚下,痛哭失声:
“父亲,……您可算来了,女儿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您了……”
“说的什么傻话,有为父在,就有你在。”林权搀扶起女儿,大声对在场所有人说道:
“你们都看到了吗?我女儿没病,她依然是这学士府的主母,她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也是你奕昱程照顾不周。”
“我林权的女儿,不容任何人欺辱,如果真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我定让他悔恨终生!”
“岳父大人,林娇所做的事情,满朝上下,尽人皆知,实属国法所不容!”奕昱程,额上青筋暴起,脸色却气得煞白:
“更何况,这里是学士府,如何看待夫人,是我奕昱程的家事,岳父大人强行干预,于理不容,与法不合!”
“‘理’,‘法’你竟然跟老夫谈理法!”林权满脸的轻蔑:
“你以为有了个天机处掌司的女儿,你就配跟老夫谈理法了,真是笑话,只不过是个毛丫头而已,说不定哪天,就身首异处了。”
“你……”奕昱程气得浑身颤抖,眼前一阵眩晕,险些跌倒,幸好被身边的乔氏和几名丫鬟扶住。
“姑爷既然身体不适,就好生歇息吧,我和尚书大人也要回去了。”一直没说话的尚书夫人突然说道:
“这府中的大小事务,恐怕乔夫人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吧,娇儿,你的身体既然好了,就要帮帮你姐姐才是。”
“悠怜那孩子,犯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过错,该放出来,就放出来吧,女儿长大了,也到了议婚的年纪了。”
说完,她便搀起林权的手臂,转身向府门走去。
“谨遵母亲教诲。”林氏一脸得意的向林权夫妇行礼:“恭送父亲、母亲。”
夜风凛冽的吹打着花园里的一草一木,几片金色的花瓣随风飘零。奕静妍苦闷的停住了回忆,便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小姐也不用太过担忧。”丫鬟轻柔的为奕静妍理了理头发,又微笑着说道:
“我们不是还有二公子吗?他会周旋的。大小姐有那么多朋友,也都会帮忙的。”
“而且,大小姐是什么人啊?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到时候,就什么都好了。”
端亲王府这边,秦海和秦湖来到了正殿,司马旭独自坐在茶桌旁,依然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二人刚要行礼,司马旭便摆了摆手,看了看旁边的两张椅子,说道:“这里没有外人,都座吧。”
二人落座,秦湖便问道:“殿下急招我兄弟二人前来,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吧,莫不是和奕大人有关?”
司马旭没有回答,一声长长的叹息,便反问道:“若我和我母亲,对你们下达了不同的命令,你们当如何行事?”
“我们当然只服从殿下的命令了。”秦海想都没想,便回答道:“虽然殿下孝顺,可殿下的母亲,毕竟不是殿下。”
“如此便好。”司马旭赞许的点了点头:
“沈飞、还有你们兄弟四人,跟随我,都是只为义气,是以,如今我可以相信的,也就只有你们了。”
“这么晚请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清查一下,最近这几日,有哪些人离开了京安城,又有哪些人,已经开始听从我母亲的命令行事。”
“这王府中,应该有很多人,原本就是我母亲的人,你们要格外留意。”
“是。”两兄弟领命。
司马旭点了点头:“事不宜迟,辛苦你们了。”
秦氏兄弟走后,司马旭依然踌躇满志的回到自己的寝殿,却发现,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站在床榻旁边。
看身姿,那是一名女子,她没有穿外袍,只披了一匹轻纱。
司马旭在门口止步,并未看到那女子的样貌,便说道:“盈表妹,你何以会在此处?”
“表哥,你如何知道是我?”卓盈羞涩的转过半边身子,侧脸对着司马旭:“我炖了一碗百合汤,送来给你。”
“我当然知道是你呀,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个女子,能毫无滞碍的出入我的寝殿。”司马旭玩味的一笑:
“恐怕我这寝殿里的侍卫,也都是我母亲的人了吧,你想来找我,大可不必以送汤为借口。”
卓盈的羞涩顿时转为尴尬:“表哥,我……”
“不准再进我的寝殿。”司马旭神色异常严厉的打断了卓盈:
“我是不会娶你的,原本,我一直当你是我的亲妹妹,可如今看来,你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太多。”
卓盈满脸的委屈,眼圈一红,眼泪又掉了下来:“表哥,我没有……”
“就算没有,我也绝对不会娶你。”司马旭神色决绝:
“我对你从未有过男女之情,只是从前,碍于母亲神志不清,我无法把话讲清楚。”
“可如今看来,懵懂的分明是我,既然如此,我也无需再有所顾忌,索性彻底让你明白,以免误了你的大好年华。”
“表哥,我都已经说过了,我不会跟诗妍妹妹争正位的……”卓盈委屈的哭出声来:
“你不必娶我,我也不需要什么名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就算我从未与诗妍相识,也断不会娶你。”司马旭坚决之色丝毫无减:
“男女之爱,始于心动,而我对你,从始至终,都不曾有过一丝心动。”
“表哥……”卓盈无力的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司马旭,眼泪一串一串的从脸颊流下。
“你若实在不想离去,就宿在这里吧。”司马旭面无表情的说完,便转身离去。
看着司马旭离去的背影,听着窗外萧瑟的风声,卓盈双手蒙住眼睛,泣不成声。
遥远的南方,潘慕带着奕诗妍和四名侍卫来到了城门前。
那些在城门盘查的男子们,正无聊的靠着墙壁坐着,表情猥琐的谈论着自己的风流韵事,见有人过来,才懒洋洋的站起身来。
奕诗妍和四名侍卫都放慢了脚步,眼看着男子们向潘慕走了过来,可短暂的目光相碰之后,他们便都退回城门边上,规规矩矩的站成了两排。
毫无滞碍的出了城,奕诗妍便又冷冰冰的看向潘慕,说道:“你的任务完成了,不准再跟来。”
潘慕满脸的无奈,一声叹息,便还是点了点头:“好。”
奕诗妍带着侍卫们快步向前走去,可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回头看了看依然停在原地的潘慕,她又冷着脸问道:
“你为何答应的如此爽快,你心中又在盘算什么?你这个人,还真是防不胜防。”
潘慕又是一声叹息,苦笑着摇头:“如此说来,你岂不是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杀了我,要么把我带在身边,亲自看管着。”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奕诗妍嘴角一丝冷笑:“亦或是,你还以为,我会对你手软?”
“都不是,不过我知道,你会留我在这世上,让我受尽良心的谴责,然后将我和玄隐一党,一起绳之于法。”潘慕面容说不出的苦涩:
“其实我倒真的很希望你对我出手,能够死在你手上,是我最好的解脱。”
“哼!”奕诗妍冷笑出声:“真不愧是迷心术的传人啊,果然对人的心思了如指掌。”
“不错,我就是不想杀了你,你喜欢跟着我,就跟好了,从现在起,寸步不得离开我的视线。”
“奕大人,您不能轻易相信此人啊!”司马轩的一名侍卫急切道。
“不用担心,她不是相信我,正相反,她是在提防我。”潘慕苦笑着说的:
“她是怕我做出什么对你们不利的事情,只有把我放在她眼皮子底下亲自看管着,她才会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