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的事, 有严大侠和忠义公府, 倒不用过于担心, 主要是到了齐恒以后, 就防不胜防了。”
方婉瑜停下脚步,拧着眉毛,说道:
“陈修和林权连卓家那么大的势力,都搬倒了, 奕大人一个文弱的学差, 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而且, 奕大学士离京,学士府就全靠云平一人撑着,虽然静妍被皇上指婚给了英亲王, 但她生性柔弱,根本撑不起局面。”
就在这时, 门外有差官来报:“启禀上司大人, 梅御史,何掌使和掌司大人身边的斩侍卫回来了。”
“知道了,终于到了。”方婉瑜满是愁容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欣喜, 便带着梅香雨,付秋萍,和罗贵等人亲自迎了出来。
一番简单的见礼之后, 何珊将一封书信交给了方婉瑜。“大人, 这是奕大人的亲书。”
方婉瑜看了看, 便将书信递给了梅香雨, 随即对何珊说道:
“我昨日已收到诗妍飞鸽传书,今日便已向皇上奏明了一切,也和梅御史交接完毕,你们要好生听命于她,扶助于她。”
说到这里,她脸上又闪过一丝沉重,转头对梅香雨说道:“香雨,学士府那边,就要靠你经常去看看了,还有……”
“我知道,我会常去探望,诗妍那边,我也会飞鸽传书,让她早做打算。”
出了天机处的大门,斩云便牵过了自己的马,转头看向方婉瑜,问道:“你是自己骑马,还是和我共乘一骑?”
此时,方婉瑜才发现,斩云的双眼里,已经布满了血丝,于是心里一疼,说道:
“斩兄,是我太心急了,竟然没有体谅到你日夜兼程的辛苦,你还是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我们晚一些再启程。”
“天黑在休息吧,我知道,你定然已是心急如焚了,这种心情,可以明白,若我的家人在等我相见,我当然也是急不可耐了。”
斩云神色体贴,声音也非常的温柔:
“起程吧,天黑再歇息,日落之前,我们应该可以赶到下一个城镇,到时候,我们再好生歇息。”
“斩兄,你处处都为我着想。”方婉瑜眼中一暖:
“好吧,等到了下一座城镇,我们一定要安安稳稳的吃点东西,好生歇息一夜。”
天降傍晚,奕诗妍独自坐在方婉瑜的房间里的圆桌旁,右手托着下颌,似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门响了两声,她猛然回过神,便见潘慕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吗?”奕诗妍不冷不热的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看你心事重重,想来帮你分担些许。”潘慕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奕诗妍对面。
“我总觉得,家里出事了。”奕诗妍坐直身子,将手放在桌上:
“在婉瑜传来的书信中,说林权到我家大闹,逼着我爹为林氏搬回面子,被云平、婉瑜和香雨带着两位公主和几位王爷打压了一番,试问,他们如何会善罢甘休呢?”
“如此说来,奕大学士和林权是彻底翻脸了,那,林权会不会从朝廷方面,彻底打压于他呢?”潘慕也思索道:
“玄隐和林权私下里来往甚密,我看此人野心极大,如今他就只剩下这一个女儿了,会允许他的夫婿不受控制吗?”
“而且,大魏民风开化,寡妇改嫁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上至王妃、公主,下至黎民百姓,林氏出身尚书府,自然也不例外。”
“说得是啊。”奕诗妍满面的阴云:
“其实我一直都想不通,以林权的野心,如何会让自己的长女嫁了个文官?而且并未将他推上高位,更没有让他参与自己的大计。”
“会不会是因为太疼爱这个女儿了,想让她过得称心如意呢?”潘慕不自禁的将眼眸看向左下方:
“我听一些年长的弟子说过,林尚书就是对儿子和侄子管教的严厉,两个女儿都宠上了天。”
“长女林氏,出门观赏红叶归来,正好遇到状元骑马游街,一眼看中,便由其父邀请回家,以一家老小的安危,要挟着定了亲,致使奕大学士十多年不敢接家小进京。”
“幸亏后来,你父亲成了皇后的人,才由皇后做主,接你祖母回府,也幸亏你祖母言谈不俗得到皇后的欣赏,才可以在府中做主,接你们母女进宫。”
“怪不得我爹纳了这么多妾室,原来是被林氏逼婚,心中郁闷,而我娘又不在身边。”奕诗妍恍然大悟:
“可恶,害得我一开始还误会我爹了,险些把他当成了和林氏一道的敌人。”
“林权最恨的人是我,可我如今却不在,让我家人无辜受难!”
“那……我回京帮你看看吧。”潘慕振了振精神:“反正明日端王就到了,你也不缺帮手了。”
“你想去,就去吧。”奕诗妍面无表情:“反正你就是但求心安,做些好事总是没错的。”
……
方婉瑜和斩云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下一座城镇,在客栈的餐厅用了比较实惠的晚餐,便来到了柜台前。
“二位,要几间房?”掌柜问道。
“一间上房。”斩云未等方婉瑜开口,便说道。
方婉瑜一愣,便低下了头,在抬头,神情就开始有些不自然。
伙计带二人进了房间,便问道:“二位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
“啊,小哥,麻烦您帮忙打盆热水来。可以吗?”方婉瑜对那伙计说道,并有些羞涩的看了一眼斩云。
“啊,您稍等,马上就来。”伙计微微俯首,便退了出去。
待伙计离开,斩云便急忙解释道:“婉瑜,方才是我自作主张了,可是,我只是想近身保护你,我们还像在青州一样,可以吗?”
“啊,当然可以,斩兄是难得的君子,我自是信得过。”话虽这样说,可方婉瑜的脸上,还是微微泛起了红晕。
很快,伙计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放在地上问道:“二位,可还有其它吩咐,这水盆,要小的过来取走吗?”
“啊,没有了。”方婉瑜急忙说道:“多谢小哥!”
“啊,那小的就告退了,二位好生歇息。”伙计说完便退了出去。
看着伙计关好了门,方婉瑜便看向斩云,温柔道:“斩兄,快坐下泡泡脚吧,连番赶路,腿恐怕早就肿了。”
斩云顿时脸颊一红,甚至有些手足无措:“这……不用了,我、不妨事的。”
“那怎么行,年轻的时候不在意,等年岁大了,就会有好多病一样一样找上门的。”
方婉瑜极其认真的说着,见斩云还是低头站在原地,就上前抓住了斩云的肩膀,将他推到床边,按坐在床上。
她蹲下身子,伸手试了试水温:“鞥,刚刚好。”便把水盆推到了斩云脚边。
斩云并不反抗,可眼看着方婉瑜一脸的体贴,却更加害羞起来:“好、好了,我、自己来,你去歇息吧。”
看着斩云有些羞涩又有些慌乱的脱下鞋袜,把脚放进水中,方婉瑜便会心的一笑,开始整理被褥。
她还是倦了一卷被褥放在床中间,不过这卷被褥,却并不似在青州的那般粗大。
泡了脚,又简单的洗漱,一身的疲累稍稍得到纾解,斩云便躺到了床的外侧。
看着躺在里侧,微微眯着眼睛的方婉瑜,他嘴角不禁挂上了一抹微笑。
这时,方婉瑜忽然起身,手拿一个小瓷瓶,倚在那卷被褥上,看着斩云,声音轻柔道:
“斩兄,这是珍珠熊胆露,可以清火明目,我给你点两滴在睡,明日眼睛便会舒服许多。”
说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撑住斩云的眼睑,一滴清凉的药水便滴落在斩云眼中。
斩云本能的闭起一只眼睛,任由方婉瑜撑住他另一边的眼睑,为他滴药。
此时,他虽然外表平静,可心跳却“噗通、噗通”的强烈起来,呼吸也有些粗重。
药业滴入眼中,他将另一只眼睛也闭了起来,却凭着感觉,一把抓住了方婉瑜的手。
“婉瑜,你对我的感觉,已和从前不同了,是不是?”斩云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急切,和满满的期待。
“是,不一样了。”方婉瑜微微低头,虽然斩云闭着眼睛,可她还是将目光从对方脸上移开了。
“呵……”斩云欣喜得笑了出来“是吗,那,你这种感觉,和我对你的感觉,一样吗?”
“一样。”方婉瑜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清楚。
“呵……那,今晚,让我握着你的手入睡可以吗?”斩云又是一笑,将方婉瑜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背。
“好,好啊。”方婉瑜满脸通红,缓缓躺回自己的枕头上,手却留在了斩云的手中。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司马旭和司马康终于带领着新军,来到了昌宁府的边界。
时间已至傍晚,司马旭登上山坡远眺,随后下令,就地扎营。
司马旭不疾不徐的从山坡上下来,便见军士们都开始准备营帐,埋锅造饭,这时,秦海用宝剑压着一人,从另一座山坡上下来。
走到司马旭面前不远的地方,他便一脚踢在那人的腘窝之上,那人扑通一声跪下,便听秦海说道:
“启禀王爷,卑职在山坡上抓住了一名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