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误会呀, 卑职是守备大营的!”那男子急忙辩解道:“卑职是奉周守备之命, 例行查探的。”
“例行查探?怎么你们例行查探的?都是兄弟之兵啊?”司马旭不急不缓的问道, 神色看不出喜怒。
“这……我家将军是怕有人谋反。”那男子眼神有一瞬间的漂移,但又急忙回答道。
“怕有人谋反,还是怕有人妨碍他谋反啊?”司马旭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便对秦海说道:“带下去吧, 交给如雪审问。”
“啊!王爷, 还要审什么呀, 卑职知道的,可全都说了,王爷!王爷……”
那男子一边呼喊, 一边被秦海带了下去。
司马旭向前踱了两步,再次望向远方, 便看到司马康大步走了过来。
“王兄, 我们刚到这里,就被探子盯上了,依我看, 我们应该做好准备,连夜突袭。”
司马康一改平时带着微笑的神色,眼中尽是冷峻和果决:
“你最好现在就去见太子, 和太子拟定一个计划, 今夜就拿下守备大营。”
“三弟请稍安勿躁, 太子和诗妍正在赶来, 无需我们前去。”
司马旭的眼中也闪着冷峻,却又比司马康多了些许沉稳:
“我们的确要做好连夜突袭的准备,不过,直接拿下守备大营并非上策,说到底,士兵都是朝廷的士兵,叛乱的,只是主将而已。”
“王兄说的倒是头头是道。”司马康嘴角一声冷笑:
“可惜你这次带兵并不明白,这士兵虽然是朝廷的士兵,可很多时候,他们真正效忠的,却是主帅。”
“而且,所谓军令,全在虎符,虎符在周仲良手上,军卒们就只能听他调遣,任凭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
“是以,我们下一步要商议的,便是如何擒贼擒王,夺取虎符。”司马旭的情绪,丝毫没有受到司马康的影响,依然沉稳如初。
“王兄该不会是打算,派你身边的两名高手前去,刺杀周仲良,盗取虎符吧?”司马康戏谑的一笑:
“如此一来,我等只会被当成刺客,而且,对方痛失主帅,作战定然更加勇猛,‘哀兵必胜’的道理,王兄不会不明白吧?”
“怎么可能?”司马旭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三弟,你且稍待片刻,带诗妍和太子前来,再仔细商议。”
“看王兄的样子,是胸有成竹了,何以不肯向愚弟透露呢?难道,王兄对愚弟有所设防?”
司马康的眼中,隐隐闪出了一丝阴冷:
“王兄是怕愚弟事先知道了你的计划,会在太子面前抢了你的功劳吗?”
“三弟,你我兄弟,何须如此猜忌?”司马旭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伤怀:
“擒贼擒王,只是愚兄的想法,具体的部署,要等见了太子和诗妍,对敌军的情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才能决定。”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马蹄声,以及一个响亮的声音:
“报……启禀二位王爷,前方发现三骑快马,来者两男一女,其中两人很像是太子殿下和奕大人,另一人身份不明。”
“再探!”司马旭口中极其干脆的两个字。
很快,奕诗妍、司马轩和柳帮主便进入了新军的营地,向每一道关卡出示了令牌,三人便畅行无阻的来到了营地中央。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司马旭和司马康。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奕诗妍的眼帘。
虽然顶盔贯甲,但那明显有别于男子的身材,使得奕诗妍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是个女子,再看那张脸,赫然就是卓盈。
奕诗妍顿时心中一酸:“穿着盔甲,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入,很明显是经过殿下允许的,岂有此理,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将它带在身边了!”
三人到司马旭和司马康跟前下了马,奕诗妍为司马旭、司马康和柳帮主彼此引荐,一番简单的见礼之后,三人便随着司马旭和司马康进了中军大帐。
各自落座,司马康笑吟吟的说道:
“近一月不见了,太子倒是更加英气勃发,方才与诗妍,双双迟来,看起来还真像一双璧人。”
司马旭心中顿时醋海生波,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可一双眼睛,却在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奕诗妍的神色。
“王兄说笑了!”
“誉王殿下说笑了!”
奕诗妍和司马轩,两句话同时出口,又不禁对视了一眼。
“王兄,莫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司马轩急忙说道:“诗妍迟早会是你我的王嫂,这你也是知道的。”
“知道啊!,可我看着就是像。”司马康依然是一副笑吟吟的表情:“就如方才吧,你二人同时说我说笑了,真是默契。”
说着,他又看向司马旭:“是不是,王兄?”
“共事久了,自然默契。”司马旭浅浅的一笑:
“可是,愚兄并不觉得轩帝英气勃发,反而觉得他消瘦了许多,面色也有些苍白。”
“形容消瘦,与是否英气勃发,并无干系。”司马康仍然不改脸上的笑意:
“至于那面色苍白嘛,应该是大伤初愈,气血尚虚吧,不过,有诗妍拼死保护,又悉心照料,应该不日便可痊愈。”
司马旭虽然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以奕诗妍对他的了解,又岂会不知道,他心中正在醋海翻涌。
于是,她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凝重道:“二位王爷,家常容后再叙,此刻军情紧急,我们来说正事吧。”
“说的是。”司马旭微微点头,便转而看向司马轩:
“太子殿下,微臣的想法是,擒贼先擒王,尽可能减少军卒的伤亡,是以,想先参研一下这里的地形。”
“愚弟的想法和王兄一样,是以,这份地形图,这几天愚弟也一直在看。”
司马轩一边说着,一边将地图拿出来,放在桌案上。
司马旭,司马康,和奕诗妍,都走上近前,仔仔细细的将地图看了一遍,司马旭便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说道:
“太子殿下,三弟,你们看这一处,这两座叫做双峰山的山下,有座月牙谷,愚兄认为,这里的地形,对擒下周仲良,十分有利。”
“我们只需一小股兵力,引蛇出洞,诱其深入月牙谷,事先设好埋伏,即可一举擒贼。”
“呵,和柳帮主设想的,一模一样。”奕诗妍有些自豪的看着司马旭一笑。
“不过,还有一件大事,需与此事同时进行,那便是捉贼拿赃,矿山那边,由尹伦带兵驻守,好在,地形不算复杂。”
……
商议完毕,司马旭便带着众人来到军前,发号施令:
“司马康,你带领骁骑营,前往月牙谷埋伏,柳帮主,您熟悉地形,请从旁协助。”
“沈飞、秦海、如雪,你们从前锋营中选出一支小队,前往守备大营,引蛇出洞,切记,一定要迫使周仲良亲自出马。”
“飙骑营由我亲自率领,前往灰石山,诗妍随同取证。”
“太子殿下,有劳您坐帐中军,已备任何一方出现突发状况。”
……
奕诗妍这边,顶盔贯甲,整装待发,可远在京安的学士府里,确是表面祥和,暗潮汹涌。
晚饭后,林氏和乔氏陪同奕老夫人,坐在了花厅之中,奕静妍和奕悠怜,各自站在母亲的旁边。
靠门边的位置,还站着雾凇,琉璃等丫鬟婆子。
“大媳妇,你累了一天,就不用在这里伺候我了。”老夫人体贴道:
“这府中的事物本就庞杂,再加上一个月后,静妍就要大婚,你又要给她办嫁妆,又要督促他学习王府的礼仪,实在太辛苦了!”
“母亲说的是,姐姐着实是辛苦了!”林氏一脸谄媚的说道:
“我本想帮姐姐分担一些的,可大人临行前说了,不准妾身插手府上的事务,妾身自是不敢违抗。”
“妾身方才命人炖了两盅燕窝,现在就命人端上来,给母亲和姐姐将养身子,也算尽些绵薄之力了。”
说着,他便对门外喝道:“芍药,把给老夫人和夫人的燕窝端上来!”
“我们婆媳俩,如何敢劳动你这尚书府的千金呢?”老夫人爱理不理的瞥了林氏一眼:“你的燕窝,该不会是林尚书从尚书府送来的吧?”
“不是的母亲,这是云帆带回来的!”林氏急忙解释:“说到尊贵,妾身怎么比得了姐姐呢?”
“诗妍回京,短短半年,便坐上了天机处的掌司,云平进入军营不到一个月,就勇夺校尉,就连最柔弱的静妍,也即将成为英亲王的正妃。”
“相比之下,妾身真是教女无方,自惭形秽,如今,我只想安分的做奕家的媳妇,就请老夫人看在三个子女的份上,再给媳妇一个机会吧!”
她说着,便跪在了老夫人的脚边,眼圈一红,眼泪“噼噼啪啪”的落在了老夫人的裙摆上。
这时,一名婢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盛着的正是两盅燕窝,她刚到门口,便被雾凇和琉璃拦住。
对燕窝仔细检验了一番,雾凇和琉璃才对乔氏点了点头,放那丫鬟走了进去。
“母亲,姐姐,都检验过了,这燕窝无毒,就请你们放心服用吧!”林氏可怜兮兮的说道:
“其实,妾身从未想过要谋害母亲和姐姐,母亲的宝贝孙女,姐姐的掌上明珠,诗妍,可是以断案著称啊。”
“莫说是母亲和姐姐了,在家中的任何人,有半点闪失,她回来,定会将妾身抽筋剥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