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静安公主又说了一会话,秦靥告辞出来。因为天气实在是好得很,秦靥便从御苑取道,慢慢踱着走去宫门,边走边欣赏身边的春色。
却说这御苑,在前朝的时候,因为前朝的皇帝特别喜欢牡丹花,所以御苑中最多的就是牡丹,各色品种皆而有之。在永德皇帝李轲推翻前朝建立大魏后,虽然对真阳城的宫殿进行了翻修,去除了一些前朝的印迹,但这御苑的牡丹却是完整保留了下来。现在正值春日,放眼望去,整个御苑中皆是一片怒放的牡丹花,争奇斗艳蜂围蝶绕,惹得百花尽失了颜色,堂皇出一派富贵锦绣,天子气派。
秦靥边走边看,偶尔见到稀奇的品种,也会弯下腰来仔细赏玩一番。就当她埋身花丛细细观赏一朵夜光白时,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秦靥从花丛后抬起一只眼睛,就望见了太子妃况婉儿站在一块太湖石边,和一名宦官模样的人在说着些什么。
“你确定,他们也到了南海郡?”
“确定无误,属下亲眼看见那些人在到处采买一些稀奇的货品。”
况婉儿的声音停了一停:“这是多大的巧合?太子到哪,他们也到哪。这次的赈灾粮失踪,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那名宦官模样的人背脊突然颤了颤,放低了声音道:“殿下,咱们边走边说,站在这里容易被有心人听去,边走边说哪怕是有人看见了,也只当殿下你在问话,就算走近了,咱们看得见,也就不说了。”
此话一出,秦靥心下就是一惊,暗想那人果真心眼多,这点细微之处都想得到。这边还来不及多想,就见况婉儿和那人渐渐地往自己这边走来,更是叫苦不迭,无处可躲,虽然自己尚未听见许多内容,但谁知他们在那儿站了多久,又说了多少东西,若是真被发现了,保不齐对方来个狗急跳墙,那可真就麻烦了。
见况婉儿和那人离自己只有几步距离了,秦靥心一横,索性往花丛中一倒,“哎哟”出声,冷不防的倒把况婉儿给吓了一跳。
秦靥不顾拍打身上的尘土,急急忙忙地把双手小心摊开,手心里自然是空无一物,脸上便显出失望的神色来,有些懊恼地自言自语道:“又给它跑了!”才要起身,一抬头望见况婉儿站在一边,像是吃了一惊,忙给太子妃见礼。
况婉儿一面抚着心口惊魂未定,一面疑惑地看向秦靥:“秦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秦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方才和静安公主在御花园中比赛谁先扑到那只大蝴蝶,才见公主往这边过来,我也就跑过来,不想公主不见了,蝴蝶倒是停在花上,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给扑到泥巴里了。”
“静安公主?”况婉儿大惑不解,“她往这边过来?”
“没错,殿下你可曾见到?”秦靥拿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期待地望向况婉儿,很敏锐地捕捉到她和身边人的一个短暂眼神交流。
况婉儿摇摇头。
秦靥点点头,仿佛若有所思,便向况婉儿请辞,抽身离开,边走边想这一页就算这样揭过去了,只是辛苦静安公主来替她背这个黑锅了。
目送着秦靥离开,况婉儿向旁边那人问道:“你说,静安会不会把咱们方才的话听去了?”
那人想了想,道:“未必,就算静安公主听去了,依她的性子,也不会明白咱们到底在说什么。”
况婉儿点头:“就怕静安那丫头口无遮拦,随口把这话对别人讲了。”
旁边那人还想说什么,远远地见到有别的宫的妃子过来了,便低下头,两人再不提此事。
日子很快便来到了静安公主生辰当天。秦靥起了个大早,认真收拾了自己,正准备和秦瑕一起进宫,却见到了秦予儒疲倦而归的身影,从他的脸色来看,应该是一夜未眠。
“父亲,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么?”秦瑕望着秦予儒,丫鬟正忙忙地给他送上燕窝粥。
呷了一口粥,秦予儒方才开口,嗓子透露着微微的嘶哑:“北戎人进犯并州了。”
秦靥和秦瑕对视了一眼:“并州?就是大将军驻守之处?”
秦予儒点点头,有些厌倦地揉揉额角:“根据回报,这次北戎调集的兵力并不算少,应该不是单单想掳掠些金银牛羊就罢休的。”
半晌,秦靥和秦瑕谁都没出声,秦予儒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睛:“你们怎么了?”
秦瑕轻轻笑了一声:“是要开始打仗了么?”
“是。”秦予儒长出一口气,“不出意外,下个月就要用兵了。”
此话一出,三个人又重新陷入了沉默。秦靥走上前扶住秦瑕的轮椅,向秦予儒低声道:“父亲,我和哥哥今天要进宫。”
“是静安公主的生辰吗?”秦予儒望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眼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文璧,靥儿,记住我的话,举止有度,进退得宜。”
“是的,父亲,我们明白。”
秦予儒目视着秦靥推着秦瑕的轮椅消失在门口,捶了捶酸痛的肩膀,转身往五夫人房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