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可是第三遍听到你说的屁话了,你不要......”“你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个监工又在滥杀无辜,如果有一天,你也要被他们杀害,你会怎样?”荣芝梓侧身看向大阜,原本温和的脸庞上突起了几根青筋,眼神中似乎蕴含着无限的愤怒。()
“你,你想干嘛,别在这里吓唬我啊!”大阜知道荣芝梓看不得这些人,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大阜常常责怪荣芝梓,生怕他惹祸拖累了自己这一队。况且大阜也不喜欢管这些破事,只要自己能安稳度日,别人的死活与自己可是毫不相干。
可他现在只觉得脑子有些发蒙。
荣芝梓此时就像是一头野兽,凶恶的盯住自己,仿佛是在等待时机,要冲上来咬断自己的喉咙一般。大阜早就习惯了荣芝梓和自己作口舌之争,可见他发火还是头一回,一时间也是不知所措。荣芝梓依旧把目光锁在大阜身上,大阜感觉得到,那股目光带着一种仇恨,扫过自己身上的每一寸。
大阜从未被这样的目光盯住过,他清晰的感受到一种冰冷的刺骨感渐渐蔓延开来,让自己无法动弹。
荣芝梓恨,他恨那些随意夺走别人生命的人,也恨那些漠视别人生命的人。他更恨自己没有力量,去改变每天都在上演的悲剧。荣芝梓用力的捏紧了双拳。
“造反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做到的,况且滥杀无辜这种事,也不是白鹿才有。()”瘦高男人走上来,轻轻拍了拍荣芝梓的肩膀。“这里到处都是官府的人,我们之中也有他们的眼线,你这个样子被他们看到会很危险的。再说,你也不想害了更多无辜的人吧?”荣芝梓侧过头去,目光重新黯淡下来,默默的拉起地上的绳索。
“好了,大家没事就不要看热闹了,继续走吧!”瘦高男人走到大阜面前,用手晃了晃。“役长,你没事吧?”“我,我没事啊。”大阜失神的看了瘦高男人一眼,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颤抖。“役长别太在意刚才的事,荣芝梓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才会这样,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我怎么会生气呢?我不介意,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白鹿使节客气的回答,眼睛却始终盯着一旁的血隐。“持节明白我们的难处就好。唉,我的确有心帮助冗上主杀贼,只是没有想到我最为信任的骑都尉竟会在这时反叛。”诗云谲连连叹气,一脸痛惜万分的表情。“诗上主不必悲伤,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走了也好。不然,诗上主不知要到几时才能认清他的真面目,现在走了,也省得日后给诗上主带来更大的危害。”诗云谲摇摇头。
“让持节见笑了。我一直以为他很忠诚,对他百般器重,却没想到这个曾与我一同在劫谷中浴血奋战的人,有一天也会背叛我啊!”诗云谲回想起往事,越发伤感,用一只手掩住脸庞,不再看向白鹿使节。
劫谷之战,寅州大军惨败,这是苍狼动一生中最大的败笔,也是整个寅州最大的耻辱,从劫谷活着回来的士兵都算得上是命硬。而这当中不少人都因为这一场血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但使节不清楚这些,他也不想知道这些。他更清楚的是,从劫谷杀出来的士兵不会只是依靠运气。
“诗上主难忘旧情,令人感动。这样,诗上主不妨告诉我那个人的姓名,我回去之后禀告上主,请求上主帮忙抓获此人,送回地猇。”“冗上主正在平叛,我非但不能出力,却还要麻烦冗上主为我帮忙,这,还是不用了吧。”诗云谲本来抬起的头,又很快埋了下去。“诗上主这番话见外了。冗上主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帮忙,毕竟二位共为辰主多年,冗上主断然不会不伸援手。”诗云谲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说道:“他叫赵约。”
“你这几日休息好了吗?”冗霸天的声音冷冷的传来,封道及不敢抬头,单膝跪地答道:“多谢上主关心,已经好多了。”封道及被这一问弄得极不舒服。成王败寇,这向来是冗霸天所信奉的,封道及也是如此。而对于所谓的关怀只有弱者才会拥有——冗霸天现在就是把封道及看做了一个废物。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有点用,封道及相信他就不会呆在这里了。“上主,末将贪功轻敌,率部冒进,才在夜琥渡中敌军主力埋伏,导致无谓的伤亡。末将,甘愿受罚。”封道及再没之前的那股傲气,此时早已是脸色蜡黄,心里期盼着冗霸天不要对他太狠就行。
冗霸天冷笑一声。
“其实你倒是立了功了。”封道及如闻炸雷,缓缓抬起脑袋,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冗霸天。封道及心中打起小鼓,他明明犯下如此大的错误,可冗霸天却说他无罪,反而有功。封道及不禁有些慌张起来,他觉得冗霸天是想用自己来稳定军心。能够稳定军心当然有功,还计较什么战败的责任呢?封道及想到此处,感到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要散尽,整个人似乎都快要瘫倒在地。高,真是高啊,封道及心中绝望的想着。冗霸天先是让逃脱回来的自己好好休息,体现出自己对将士的关怀,笼络人心;然后在几天之后,再假装无奈,以军法光明正大的杀掉自己,稳定军心。封道及毫不怀疑自己的这番推测,一切都是如此顺理成章,但可惜这番精彩的推理救不了他的性命。
封道及略带悲怆的低下头去,准备接受冗霸天的制裁。
“你说在夜琥渡遇上敌军主力,那他们是如何伏击你的?”“上主,也不算伏击,只是我追赶过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一股敌军出现,远处还有几股烟尘,我手下部队全都以为是敌军主力出现,无心恋战,所以......”封道及闭上眼弱弱的说着。“那你又是走哪里逃回的?”“永云北门离本营太近,我怕有埋伏,是走的南门迂回逃回。”“敌军是否有人追赶?”“没有,只听见了一阵喊声,随后就消失了。”冗霸天得意的笑了笑。
“这就是你的功劳。我现在知道,他们兵力不足,你所遇的绝对不会是敌军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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