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阳光将整座地猇城从梦中唤醒,街上的商铺开始陆续移下门板。(百度搜索:,最快更新)老板们慵懒的从屋中拿着鸡毛掸子走出,拂去灰尘,算是为了今天的生意讨个好兆头。
在飘荡的浮尘中,随着小贩们跑动的身影,吆喝声渐渐多了起来,充满了每个小巷。不过这些勤快的小贩们,无视街上那些趁早出来购买物什的人们,都是腿脚利索的朝一个方向跑去。他们吆喝着,可不是为了吸引旁边的人,而是为了提醒在凝澹轩过夜的众多客人。
凝澹轩是个风雅之地,只供游者观玩,至于饭食却是全不负责,只在外有间糕点店,做些小吃供客人消遣。一些贵公子对此颇有遗憾,凝澹轩的歌舞和景色在他们眼中都是极好的,只是最为可惜的就是凝澹轩却不提供吃食。以凝澹轩的财力和影响,制作出来的菜肴必然是地猇上乘,但来到这里的人们却无福享受,未免可惜。于是,这城中的小贩们便多出了一笔好买卖,在清早的时候,各自带着拿手的吃食,来到凝澹轩门前。还有一些小贩则是带着精美的物件,等着公子们挑选,送给自己中意的舞女。
这些小贩不少是受雇于不同商铺的老板,为了争抢生意,除了起的早,还得跑的快。当他们风一样的闯过一条条街道时,常常会把尚在迷糊中的路人吓的一愣,随后便是破空而来的叫骂声。初来地猇城的人常被这清早的鬼哭狼嚎声惊醒,不明就里的他们不由连连感慨,民风剽悍。而这些小贩,嘴皮子上的功夫比起骂过他们的人更是厉害,不光比嗓门大、脖子粗,还得比婉转悠扬——骂人,也是一门语言艺术,最好是能骂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这种境界,而这正是所有早起的小贩们另一个追求的目标。()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对骂人情有独钟,只是骂人也是口才表现的另一个侧面,一旦这口才被哪位公子看中,他们便有可能找得一份好差事养家糊口。
“徐公子,地猇事务繁忙,导致这几日怠慢了你,还请多多包涵才是。”徐以升关上房间的窗户,挡去楼下小贩们传出的嘈杂声,亲手沏起茶来。“诗上主言重了。对了,听说前几日,城中轻骑营兵变,诗上主没有遭遇什么危险吧?”“劳徐公子挂心了,我安然无恙。不知徐公子是否遭到了惊吓?”“诗上主不必担心,小生无恙。”
“真是对不住徐公子了,你才来地猇城几日,却碰上这种事情,都怪我察人之失啊。”“好在地猇城的士民没有一人因此丧命,诗上主就不要太自责了。”徐以升说着,却是突然哀叹了一声。
“徐公子怎么了?好像有心事啊?”“其实我和诗上主一样,也看错过人,只是我没有诗上主的福分。”“徐公子难道曾遭小人所害?”徐以升没有说话,给诗云谲倒上了一杯温茶。“我十八岁那年,父亲和一个世家起了矛盾,于是父亲遭到报复,被污蔑欺行霸市,哄抬粮价。我因此去求一位朋友帮忙,没想到他口头答应,却坐视不管,反而帮助其它商家在粮市抢占生意,自己从中获益。”徐以升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卡住,一字一句艰难的说着。
诗云谲听到了碎落的声音。
“诗上主没事吧?”徐以升急伸手时,桌上的茶碗已被他打翻在地,墨绿色的茶叶凌乱的倾洒出来,无力的卷曲在兹花石铺就的地面上。“徐公子很是在意这件事啊。”诗云谲拉住徐以升的手腕,让他坐下。
“如果诗上主被自己信任的人出卖也不会轻易忘记吧?”“自然。那种痛苦,没有谁会轻易释怀。”徐以升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诗云谲。“诗上主不会怪我失态吧?”“徐公子至情至性,本色流露,我又怎么会怪你呢?”“诗上主,我想求你一件事。”诗云谲锐利的看向徐以升。
“徐公子为何执意要救雷川?”“诗上主早就知道了我此行的目的?”诗云谲指指地上的墨绿色茶叶。“茶水再多,这茶叶的颜色却没有散去,依然清晰可见,而且它的味道也是越发浓重。”“那诗上主,我便直言了。”徐以升诚恳的说。“诗上主应该知道,雷川与白鹿交战将近一月,可雷川是处于劣势。所以,我想请诗上主发兵,保全雷川。”“不知徐公子是受人之托,还是自己主动前来?”“这是我个人的请求。”
诗云谲似乎有些无奈。“徐公子,你也知道,雷川现在叛逆罪名未定,我出兵相助,只怕授人口实,说我结党营私,到时我就要面对王都的责问。我是爱莫能助啊!”“难道诗上主愿意相信雷川谋反?雷川几代忠良,诗上主忍心看雷川遭白鹿残杀?”徐以升据理力争,他只希望诗云谲有一丝丝动容,那样他便有机会求得援兵。
“徐公子忧思过度了。雷川还没有到不堪一击的地步,还是静待王都裁定吧。”“诗上主认为此事还可等待吗?雷川已经死伤了多少无辜百姓,诗上主难道没有一丝怜悯?”徐以升站起身子,执着的看向诗云谲。“徐公子怕我走掉不成?”两人正对视着,血隐突然从外面进来。“上主,”血隐的目光快速扫过徐以升的全身。“请速去议厅接令,铁武火灵。”
“情况如何?”一条小溪旁,一名青衫老者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在石桌上书写着四个大字——风雨欲来。“大人这几个字是写得遒劲有力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旁边的一名老者应了一声,恭敬说道:“木翊温已经加强了王都守卫,并且将宵禁时间延长了一个时辰。按照时间计算,发往地猇的铁令应该已经到达。”青衫老者略微用力往上提笔,四个大字顿时多了一种杀气。
“返回王都之后,要想方设法给雷川安上叛逆之罪。”“大人,为什么?”“雷川的军力弱于白鹿。我们现在不能得罪白鹿,只有牺牲雷川。但我们可以命令其它辰主按兵不动,看这两虎相争。如果真是雷川反叛,那我们这样自然最好;如果是白鹿反叛,那我们到时可以借为雷川报仇为由,用雷川的土地作为奖赏,召集其它辰主派兵参战。”青衣老者背手而立。
“如此一来,不管怎样我们都是胜者。就让他们,替我把这天下重新清理一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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