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狂妃

第三百九十一章 长宁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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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一章长宁永安

    大雨过后,一路畅通,身后跟踪的人在马车行驶到距离永夜都城不到一百里处悄然离去。

    马车入城时,正是天色微明,城门刚刚开启,长街上还没有多少百姓来往。

    凌紫沁脸上带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准备和翀白羽徒步在永夜的都城中转一转,但是马车刚一进城,她就发现一队人马立即向马车靠拢。

    “凌小姐,我等奉命迎接小姐进宫。”翻身下马的年轻男子,眉眼间依稀能够看到夜无殇的影子,男子见凌紫沁一直盯着他看,又低声说道,“在下叶舟凉,是皇族远亲。”

    “有劳夜公子带路。”翀白羽上前两步,接过话茬,强行插到两人中间。

    叶舟凉的目光扫了一眼翀白羽,之后笑笑牵着马走在前面,一行人缓缓向宫门走去。

    翀白羽拖着步子,几次低声与凌紫沁交谈,他在路上得知了她当日在神殿门外口称的意外,因此一进入永夜就格外小心周围,甚至连续三日夜不能寐。

    凌紫沁没有告诉他的是,路上跟在马车周围的有三支人马,除去最初的南宫霁之外,另外一支是酬剑山庄的影卫,她认出了他们留下的记号,只是懒得理会。

    最后一支,也是人数最多的那一支也就是夜无殇派来的人。

    他们对于地形的熟悉,时常神出鬼没,身上如出一辙的冷意,应该是永夜侍卫中的精锐。

    这些人随在他们身后入城,随即隐匿了踪迹,他们前脚刚走,叶舟凉就现身,时间分毫不差。叶舟凉走出不远就将缰绳交给手下,自己则低声向两位贵客讲起永夜的风俗。

    当说到皇族嫡亲的这一支时,叶舟凉提起自己的姓氏,“身如落叶飘零,虽是同音却不同字,如此一来,皇族宗亲里的亲疏远近,一目了然。帝君为了彰显隆恩,偶尔也会为远亲中的某个幼子赐名,不过赐姓之事,就从未有过。”

    凌紫沁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语。永夜进宫在都城正中央,宫墙远比一般宫殿要高大厚重的多,站在宫墙下向上望去,只觉得宫墙能够挡住半数苍穹。

    “凌小姐今日所见的都城,是后来才修建的,最初的永夜帝都,指的就是今日的禁宫。先帝当年就是在此地召集人马,最后打下了永夜的江山,单是宫墙的一块基石,就有三尺宽。”

    叶舟凉低声开口,眼底透过一丝笑意,皇兄让他来迎的这一个女子,是有天下第一美人儿之称的神族之后,这是无上的恩赐。

    虽说隔着层纱,看不清容貌到底如何,但是单凭这双欺霜赛雪的星眸,就足以令人沉沦。

    “看够了,就放我们进去,叶公子,紫沁一路远行而来,不是为了站在这里听你说墙砖的。”翀白羽冷哼一声,怎么看叶舟凉怎么不舒服。

    夜无殇敢肖想,至少还有个永夜太子的名号在那里摆着,一个皇族远亲也想靠近,也不看看他自己什么身份!叶舟凉目光中的惊艳,他当然读得懂,谁叫他第一次见到紫沁时也是这样的反应?但是他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她,凌偌寒的百般叮嘱,仍在耳边徘徊。

    更不用提,服用忘情之后可能会产生的两种可能,至今为止翀白羽还无法确认她的倾向,会是哪一种。多情与薄情之间,她不可能一直停留在无动于衷的中间,拉锯战总会以一方的惨胜告终。凌偌寒已经暗示过他,宁愿她独守终生,至少还有他们一心不二的待她,他们都是她的亲人,她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但是如果再次尘心大动,没有人敢说等待她的是怎样的结局。

    神子寂灭,圣女孤苦,红尘之中天意如此,福泽不够再多赐予她一份执念不悔的爱。

    就算翀白素已经不再,他曾经为她做过的那些事,付出过的感情,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取代。翀白羽的小心警惕,渗入叶舟凉眼底,只是星星点点的恶作剧,伤害微乎其微。

    宫门大开,凌紫沁两人跟在叶舟凉的身后走向最为富丽堂皇的那座宫殿。

    宫人不多,各自有事要忙,步履匆匆,偶然间也有几个擦身而过的会停下脚步施礼,但是没有人向他们好奇的窥探。

    她们越是快步离去,倒是勾引起凌紫沁的好奇心,叶舟凉见状压低声音开口说明原因。

    “宫中保命,在于少看少听少说,永夜的宫人不同于其他皇朝,进了宫想要出去,就只有一种可能,化成飞灰。因此她们都规矩得很,知道什么该留心,什么不能多问。凌小姐与小公主相熟,可曾听说过小公主的来历?”

    凌紫沁挑眉,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技巧,叶舟凉是在试探她和永夜的渊源究竟有多深。

    “略知一二,听说涟怜的母妃,在后宫并不算受宠,生下她之后不久就离宫而去,只留了涟怜在宫中长大成人。太子殿下极为宠爱这个皇妹,时常将她留在身边。”

    顺着他的话,人在宫中,一言一行便没有牵扯到其他事情的必要。

    叶舟凉闻言颇有些意外,脚步也旋即停下,“这些话是谁说给小姐听的?”

    不等凌紫沁回答,又立即接口道,“在下说的是公主的母妃,她是来自鲛人族的大巫。”

    翀白羽转头看向凌紫沁,凌紫沁脸色未改,星眸黯淡几分,默许了知道此事来龙去脉。

    叶舟凉见她没有交谈下去的意思,也就不再耽搁,立即将两人领到御书房门外。

    “凌小姐,在下告辞。”叶舟凉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一块晶莹的小石头,“只要在永夜境内,无论任何地方,小姐需要在下从旁协助或者做些私事,握紧它,舟凉一刻之内必到!”

    说完立即转身离开,在他走后,凌紫沁低下头,发现被塞进她掌心的石头,格外熟悉。

    “凤沁石?”翀白羽一把按在她手上,“收好,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

    话音刚落,御书房的大门无风而动,发出奇怪的喑哑吱嘎声,似是多年未上油早已陈旧。

    凌紫沁下意识向着门内看去,正对上夜无殇锋利如同刀刃般的目光。

    锋利一瞬即收,“进来说话。”

    边说边将两人同时拽向御书房内,夜无殇啪的一声推上大门,还顺手落了锁。

    “太子殿下?”凌紫沁刚一站稳,就被心急的夜无殇拽着转了个圈儿,仔细打量。

    “夜无殇!你干什么!”翀白羽抽出折扇,一头点在他的胸前,“她不是你可以碰的!”

    “你没有受伤,这就好。”夜无殇的脸色总算有所缓和,凌紫沁挑眉,有些意外。

    “龙倾不怀好意,酬剑山庄早在东海之行前就开始筹备开启天炉,我……”

    夜无殇的话立即被翀白羽恨恨打断,“收起你那没用的投诚,你担心紫沁,怎么不亲自上酬剑山庄保护她的安危!现在才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一直昏迷不醒,醒来后父皇才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我本想立即动身去巫山,可是第二日一早,凌将军战死的消息就从寒月城传来,我……不是不想去。”

    夜无殇叹息一声,诚恳的说道,“紫沁,我有话必须单独和你谈,这件事关乎到永夜的未来,我也是刚刚得知不久。与——心影夫人有关,我听说了一件不能接受的传闻。”

    凌紫沁挑眉,她当然知道夜无殇听说的会是哪件事,可是她并不想提起。

    “你少做梦了!告诉你,紫沁哪儿也不会去,她不会离开我,这是我们的约定。”翀白羽吊着眼睛瞪着他,“你休想趁人之危,紫沁才不会上你的当,你死了那条心吧。”

    “沁儿!”翀白羽还要再骂,御书房大门却被人一脚踹开,洪亮的男声同时冲了进来。

    “朕的公主!快让朕好好看看你!”

    夜洛城的突然出现,让夜无殇顷刻间黑了脸,这样的父皇简直就是出来给他丢人现眼的。凌紫沁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让过向她扑来的老皇帝。只有翀白羽躲闪不及,被撞了个正着。

    “呸呸!什么玩意儿?”老皇帝七手八脚的推开被他抱在怀中吃了嫩豆腐的巫医族少主。

    夜洛城的打扮只能用衣衫褴褛来形容,如果不是他甫一进来就吼着朕如何如何,凌紫沁十之八九会直接将他认作街头老乞丐。她哪里会想到一国之君竟然会形容如此?

    夜无殇挑了挑眉,闷咳一声,立即冲进四名侍卫,分别架住老皇帝,“请父皇回宫!”

    “夜无殇!你不能这样对朕!她是朕的女儿!你是朕的儿子!你不能乱来!”老皇帝挣扎着,自从几年前受制于野心勃勃的儿子之后,老皇帝就自知天命一般,处处以夜无殇的心愿为意旨,别说挣扎了,最多也就是小声嘀咕两句,但是这一次的反抗格外剧烈。

    “帝君,我父是镇国将军凌辰赟,此事天下无人不知。”

    凌紫沁凉凉的接了一句,下一刻,夜洛城的反应却让她无法再继续说出更加残忍的话。

    原本吵闹不止的夜洛城突然之间就安静下来,一瞬不动的凝视着凌紫沁,目光深邃悠长,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最后却变得老泪纵横,苍白的唇微微翕动,没有声响。

    他的女儿。

    他等了十几年。

    芸娘一直不肯原谅他。

    甚至连见女儿一面也不让。

    明明就是他的女儿,却站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她如今姓着另一个男人的姓氏。

    凌紫沁被夜洛城一眼看进心底,悲伤掩盖在深沉的双眸中,苍老的帝君,与他实际上的年纪并不相符。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帝君手腕上,骨瘦如柴的骨骼上,绛紫色的淤痕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还不请父皇回宫休息。”夜无殇沉下脸来,虽然紫沁长得并不像芸夫人,但是夜洛城苦等多年,好没有准备好就抢先见到失散多年的女儿,不利于他的病情。

    侍卫们立即抬着夜洛城向御书房门外走去,四肢被架起,夜洛城似乎全无察觉。

    “朕的。”声音沙哑到令人心碎,老皇帝目光呆滞下去,其中的光彩缓缓消失,“公主。”

    翀白羽皱眉,永夜帝君的状况很不好,似是久病之人,而且身上的生机已经不多。

    无论是凌紫沁和翀白羽此时都不清楚,夜洛城为了这一日,已经苦苦的等待了十二年。

    “等一下!”凌紫沁心底一动,突然伸手拦住侍卫,转头看向夜无殇,“我送帝君回宫。”

    夜洛城仍在小声嘀咕着刚刚的四个字,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算了,就放在这里。都退下。”夜无殇皱了皱眉,侍卫又将帝君抬回来,放在御书房后面暂时休息的小榻上。凌紫沁跟过去,伸手在夜洛城几处大穴上轻点,眉头越皱越紧。

    也许是她的手足够温柔,老皇帝渐渐在小榻上昏睡过去,脸上还带着两行清泪。

    翀白羽也伸手把脉,瞬间松开手,“紫沁,放弃吧,这是心病成毒,无解。”

    “怎么会这样?”最初的猜测,是夜无殇为了篡权,谋害之前的太子,然后操纵永夜帝君对他惟命是从,这才稳坐永夜太子之位。但是她一伸手就发现情况根本不是这样,夜洛城的病,少说也有十年之久,而且他状若癫狂,却还能认出人来,显然是重病有因。

    夜无殇缓缓摇头,夜洛城与芸娘的旧事,在他看来就是一场层叠无穷的苦难。

    “自从芸夫人当年被几位亲王暗下毒手逼出永夜之后,父皇就时常头痛欲裂,寻了无数医者也不见好转,也许是在那时就落了病根。后来,芸夫人隐姓埋名易容之后嫁入凌府,父皇费尽心思才找到她,头痛也不药而愈。两人本有重归于好的念头,但是莫钦承从中作梗屡屡挑拨,又闹出霁媃姌酒后被强行临幸的丑事,芸夫人一气之下不再见父皇。父皇求了几次,都没得到芸夫人的原谅,亲王府那边又闹得很凶,只得先行赶回宫中。后来,亲王府作乱,父皇领兵平定,数月方还。得知芸夫人已经诞下一女。”

    翀白羽皱眉开口,“所以,这个女儿的来历,只要芸夫人不说,他就如鲠在喉?”

    夜无殇苦笑,“父皇原本就对芸夫人下嫁之事深感不喜,偏偏又添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儿。他们几次争吵,言辞之中多有伤心处,再后来父皇一怒之下回到永夜广纳嫔妃儿女无数。可是随后不久,芸夫人辞世,辞世前亲笔写下一封诀别信。父皇一夜癫狂,十日水米不进,只求能够追随芸夫人而去,就连后宫大印上也一刀一刀刻上了芸夫人的名字,说今生无缘,来生再遇,一定要立她为后。再不会怀疑她,辜负她,让她心碎离开。此后,癫狂不愈。”

    “后来,他如何确认那个女孩究竟是何人的骨肉?”

    凌紫沁伸手为夜洛城盖上一条薄毯,老皇帝已经拖到灯枯油尽,她入手处,死气上窜。

    “父皇清醒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他只说,芸夫人的孩子,一定是他的孩子,他知道,凌将军也知道,甚至莫钦承恐怕也知道这件事。”夜无殇苦笑不已,他们都知道。

    凌紫沁能在他的一封密信下,万里奔赴永夜,自然也能确定这件事。

    “想知道你是不是他的女儿很简单,只要将血投炉,以芙域草炼丹,若是亲生,就成丹一枚,若不是,则无法成丹。”翀白羽伸手颠了颠腰间的香囊,“我身上带着芙域草……”

    “没那个必要。”凌紫沁低下头去,看着睡梦中泪痕未干的永夜帝君,“我爹是凌辰赟。”

    夜无殇挑眉,“紫沁,这件事玩笑不得。”

    “就是因为玩笑不得,所以——”凌紫沁低声开口,“一国不能有二主。我若认下这段亲缘,朝野震动,不说当年亲王府后人如今尚在,就连你的太子之位也坐得不再稳当。”

    “叶舟凉,是亲王府后人。”凌紫沁轻哼一声,将凤沁石扔到夜无殇身上,“太子殿下,觉得自己血缘太近没有可能,所以打算将同宗族弟送到我身边吗?凤沁石,好大的手笔。”

    夜无殇脸色骤变,“不是我!”

    “这一件不是零散的凤沁石,分明是从完整的石头上切下的一角!”

    凌紫沁沉下脸来,字字锥心,“太子倒是告诉我,天下间除去神族能够召唤上古神兽,还有何人能够?那块完整的凤沁石,恐怕也是我娘当年留在永夜的东西,夜洛城当真珍视的话,睹物思人如何能将整石切开?此时帝君疲软,永夜落在太子手上,太子切下小块儿交给别人,以期我见到娘亲旧物重回身旁,会对送还的人产生好感。夜无殇,真是好心思啊!”

    游魂不定,就算现在还救的醒,也只是个废人罢了。

    翀白羽取出随身的银针,递给女子,“三针下去,至少可以令他有半个时辰的清醒,如果你想问,时间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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