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狂妃

第三百九十三章 出兵云陌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第三百九十三章出兵云陌

    御书房内,帝君夜洛城已经醒来,凌紫沁咬住下唇,与他四目相对,一时间没有移动。

    “你已经这般大了。”夜洛城缓缓坐起身来,“这些年来,是我对不……”

    “都过去了。那不是你的错……但是我不会收回之前的话。”凌紫沁突然开口,不想听到那三个字,对不起就是一句诅咒,似乎每一个跟她说过这句话的人,到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素心影如此,凌辰赟如此,翀白素亦如此。无一例外,命丧黄泉。

    “我知道,你不会认下我这个爹。”夜洛城脸色平静,“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所以也没有资格去指责凌辰赟。你性情很像芸儿,特别是这双眼睛,不过长相倒是不太相似。”

    “芸娘是怎样一个人?”凌紫沁突然想知道,夜洛城眼中的爱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一千个人口中有一千个模样,但是由始至终她耳闻的关于芸娘的旧事,也只有绝色。

    “我不记得了。”夜洛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再次开口,然后伸手拍向额头,十分苦恼。

    “那就算了,我也不是真的想问。”凌紫沁心中一痛,握住老皇帝的手腕,阻止他自虐。

    “紫沁,紫沁。”她的名字被他咬在唇舌之间,温温软软,如同回忆一般柔软。

    “为什么偏偏是紫沁?”夜洛城依旧苦恼,“那件东西明明毁了,早就没有了,为什么?”

    “什么东西?”不明所以,却直觉那是他与她娘间的某样信物。

    “夜家的传家宝,如果不是当年被芸儿遗失了,现在应该传给你的,紫沁,就是先帝当年贴身佩戴的沁紫神玉。”夜洛城声音哽咽,“初遇时我就将它送给芸儿,认定了她是我一生唯一的妻,可是后来她去了东海海底,将紫沁遗失在海底。本来应该传给你,一代代传下去。”

    “没关系,丢了就丢了,以后再做一块儿也不迟。”凌紫沁屏住呼吸,鼻尖微酸。

    “不可能,那是独一无二的,就像芸儿一样。”夜洛城的声音喏喏,丝毫不像一国之君。

    凌紫沁突然深吸一口气,掌心中凝结成一层浓重的紫色,“你想见她吗?芸娘?想不想!”

    “想!当然想!”夜洛城突然抬起头来,下一刻,凌紫沁掌中的紫色大阵全部被灌入老皇帝的眉心正中。凌紫沁死死的咬紧牙关,面对面的化梦,她还是第一次,她不能失败,一定要让他们在幻境中重逢!

    夜洛城没有挣扎,两眼一翻又躺倒回榻上,呼吸微快,凌紫沁闭上眼睛,将水光逆流回心底。纵是纠缠半生,两人生离死别,却连一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她给他织就一场大梦,只希望梦醒之后,夜洛城能够彻彻底底的醒来,接受芸娘已经不在的现实。

    层层法阵将夜洛城的身影藏起,凌紫沁扶起还在睡着的翀白羽,随便找了一处偏殿落脚。

    过不多时,夜无殇差人仔细打点,却一整天都没有再露面,凌紫沁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是否要认祖归宗,牵扯到的不只是永夜一朝。

    就算夜无殇能够对她心无芥蒂,那么其他人呢?

    亲王府,毕竟还在不是吗?世子中,被她敢走的叶舟凉,只是太过心急城府不够的一个。

    偏殿冷清,凌紫沁靠在软榻上也缓缓入睡,只是睡得很浅,每当远处有脚步声响起,她就会从梦中惊醒。熟睡,是从何时开始又变成了奢侈的享受?

    一日过去,时光流走的飞快,凌紫沁醒来时,夜色已浓。

    门外悄无声息,桌上灯火未明。

    翀白羽睡得正香,浑然不知决定一切的时刻已经到来。

    凌紫沁轻叹一声,扯起轻软的锦被盖在他身上,然后转身走出偏殿。

    月光洒落一地,这是一个美得让人兴起雅致吟诗作赋的夜晚,只是这个时候正是人人安眠的时辰,夜色再美也无人欣赏。凌紫沁走出几步远,就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一望无际的深邃夜空,看不透深纵几层的幽蓝上,星光亮的耀眼,永夜的天际,似乎比起云陌干净得多。

    早入沉浸在睡梦中的男女自然无心赏月,醒着的人却也没有多余的光阴能够分给美景。

    景致再美,却终究不是良辰。

    凌紫沁只是一个晃神的瞬间,月色铺满的地面中央,已经多了一道紫锦包裹的俊朗身影。

    笑容升起,须臾又缓缓收回。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他眼中了然一切的闷痛,让凌紫沁觉得有两分好笑。

    夜涟怜早就知道会是如此,夜洛城自然也是早就知道真相,她在东海之前也隐约得到暗示,唯有眼前的这一个,是真真切切被蒙在鼓里,直到大局已定,才最终得知他被人摆了一道。明明被骗是件不值得兴高采烈的事,但是凌紫沁忍不住想要笑上一笑。

    事情自然不好笑,她笑的是夜无殇的神色,如果眼睛能够将一个人不为人知的心事泄露出来,那么夜无殇此时的心意恐怕是恨不能将她杀死一万次,或许还不够?

    前来迎接他们入城的人,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奉旨而来,夜洛城健在,却没有出现。倘若一直不出现,凌紫沁倒也不觉得奇怪,偏偏帝君亮着一双眼睛兴致冲冲的跑到她面前,别开生面的认女之后,又被御前侍卫五花大绑的送回小黑屋关禁闭……

    “凌、你!”夜无殇一步冲到女子面前,扣住她的手腕,“你笑什么!”

    “你抓疼我了。”凌紫沁挑着眉,笑意未退,永夜在夜无殇的控制中,没有什么可怕的,原以为夜涟怜的去向,会成为她这一次行程中最大的阻碍,如今比起她的预计要好上不少。

    “我还可以让你疼得再刻骨一些!”夜无殇冷下脸来,当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几乎恨得将那个老皇帝投进枯井等死。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更加混蛋!他那个不着调的父皇该死!

    凌紫沁上前一步,缓缓抬头,笑意十足,“弑妹,在皇族不算重罪,太子如果执意如此,紫沁希望太子下手利落一些,毕竟做妹妹的一身白裙,弄得太狼狈,对太子的名节不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夜无殇微眯双眼,狠狠甩开她的手,“你威胁我!”

    “对,我是在威胁你没错,”笑容荡漾成让夜无殇想要击碎的可恶,“不过,比起做哥哥的刚一见面,就闯入闺阁图谋不轨,还撂下狠话准备掳人,要好上那么一点点。至少——”

    凌紫沁的笑容越发明媚,在暗夜中比起漫天星宿还要清亮几分,“我光明正大。”

    “你!可恶!”夜无殇心头微苦,突然一个收手将她带进怀中,声音发闷,“你真是那个混帐亲生的?我早该知道的,你和他太像,都一样笑得可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告诉我!”

    她该死的是他妹妹,而他竟然一直被所有人瞒着,他本来以为她不知情,可是当老皇帝意外冲到她面前时,她对帝君打量的神色没有初见的好奇,他就知道连骗她的机会都没有。

    夜无殇用尽全力的拥抱,让陷入他怀中的凌紫沁有些气闷,但是没有推开的必要。

    这个世界上,还有跟她血脉相连的人,而且他们彼此的观感都不算差,实在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唯一的尴尬,也只有他们彼此不知情时,夜无殇天不怕地不怕的许下的豪言壮语。

    今夜回想起来,一切都蒙上了古怪的味道。

    她这个便宜哥哥,曾经向她赌咒发誓,要迎娶她回永夜,不得手誓不罢休。

    而今她终于到了永夜,如他心愿成了他的至亲,却不是他想要的那样。

    他的痛苦,却偏偏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未来。一个人眼中的残忍,是另一个的美好。

    “在东海时,就知道了。”凌紫沁在夜无殇僵硬的肩上拍了几下,话里带着笑意,“认命吧,不然还能怎样?要不要我叫你?”

    “什么?”夜无殇不得不放开手臂,眼里仍有不甘不愿的嗔怨,眸如凝墨。

    “太子——”凌紫沁深吸一口气,活动着被他禁锢的不太自在的身体提高警惕,“皇兄。”

    “你找死!可恶!”果然,夜无殇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挥起一掌就向着女子罩落。

    凌紫沁顿时笑着侧身躲过,“你父皇的话,你没有听到吗?如果我认下那个封号,就真的成了你名副其实的皇妹,皇兄觉得帝君是更加宠爱我呢?还是会继续纵容你的放肆?”

    “可恶的女人,你给我站住!跑什么跑!”夜无殇气得牙疼,一路追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禁宫的城墙,边喊边跑,引来无数巡夜侍卫的目送。侍卫纷纷好奇,到底是何人能引得太子不顾身份,深夜追逐,但是两人的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常人难及。

    凌紫沁一直压制着神力,只用了不到四成,在夜无殇身前两丈左右的地方,不时跃起,将清浅的笑声洒落在清凉的夜风之中。夜无殇郁结于胸的窒闷,终于在奔上城墙时平复不少。

    心结解开之后,夜无殇反而担心起女子来,她的笑容那么淡然,看不出半点伤心。

    在经历那场惊变后,她的反应远远超出他的预计,酬剑山庄后山崩落,巫医神子下落不明,就算不问她与翀白素之间有多深的情谊在,但是至少她的反应太过平静。

    “紫沁,你以后要去哪里?”两人站在宫墙上,永夜的都城,安宁静谧。

    凌紫沁觉得站在这里,完全不会想起那些流浪在寒月城外的饥荒流民与永夜有什么关系。一切都会那么遥远,那些饥饿,疫病,每天都有人死去的难民,绝不会出自此地。

    镇国将军守了一生的边关,到底是在抵挡何方势力?

    权势的争斗,在没有明确指向的开疆辟土的征战前,很多都是皇族暗中阴险的勾结。

    “不知道。”凌紫沁转过头面对夜无殇,他和她眉眼间有一分神似,“我想一直留在巫山。”

    “留在永夜。”不是疑问,直白的宣告,掷地有声,“他已经不再了,你何必回去?”

    凌紫沁缓缓摇头,“言而有信。他在与不在,我答应过他,要同他巫山大婚,等到他的尸首一找到……”

    “紫沁!”夜无殇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沉声喝道,“他葬身熔岩,尸骨无存,你怎么寻!”

    仿佛有惊雷从遥远的天宇径直劈落在脑海间,凌紫沁的身形晃了一下,星眸一阵迷茫。

    她知道夜无殇说的话都是对的,白素为了救她,将所有的神力都给了她,跌落万丈绝壁。

    没有生还的可能,肉身入火海,顷刻间骨骼化灰,她曾经为此彻夜落泪,可是……

    剜心刺骨的疼痛,在一夜漫长的沉睡之后,变得不再那么生动。

    她和翀白素相对的每一个瞬间,她都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是她有生之年最重要的回忆。

    只是疼痛迅速凝结成纠结的伤疤,疤痕历历在目,疼痛逆流会心底。

    只要没有人手持凶器狠狠挑动,就不会再痛到无法呼吸,凝结成的伤,不动,则不痛。

    “恩。”鼻音很轻,却也肯定他的话,“一年为期,若寻不到,我会捧着他的灵位大婚。”

    他和她之间,欠缺的就是一场盛大的婚事,两个人相约,最后却成了一个人的冥婚。

    “紫沁。”夜无殇伸出手,将这个等了许久,最后却成了妹妹的女子揽入怀中,“紫沁。”

    喃喃着她的名字,迟迟到来的拥抱,却成了温情。

    “无殇,开国的先帝,为什么会将皇朝命名为永夜?”许久之后,女声清泠。

    两人并肩坐在宫墙的墙垛上,夜色如水,星悬幽缎。

    “史书上记载,先帝取胜的第一场血战,就是在夜色殆尽之时,永夜二字,取的就是长宁永安之意。”距离这一夜过去,还有许久,声音顿了顿,“从今往后,都叫我无殇。”

    凌紫沁侧头看去,挑了挑眉,“即使你后来成了永夜帝君?”

    “恩。”夜无殇心中暗付,皇兄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滋味,实在奇怪。

    “夜无殇。无殇。无伤。”凌紫沁无意识的重复着,听不出情绪。

    夜无殇缓缓合上双眼,殇为悲彻,父皇为他命名时,恐怕没想过他一生中最深沉的伤悲,偏偏是来自与他最亲近的人吧?

    至亲至爱,最是,害人不浅。

    次日天明,夜无殇拽住并肩坐了一夜的女子,“到我宫中用膳,翀白羽也在。”

    “无殇,那件事真的做的准?”凌紫沁挑眉,一夜未眠,星眸微酸。

    “当然。”夜无殇突然笑了笑,“天女就在我身边,有如神助,如果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岂不是要将夜家的脸面都丢尽了?小东西,我可不是云陌那个草包!对了,紫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日你我攻城略地直逼莫倾城,你生擒玉王之后……”

    “不可能!”凌紫沁一口否定夜无殇的话,永夜太子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为何不可?”

    怒火堆积在心底,难道她眼中,他竟然还不如玉王?

    “不会生擒。”寒光冷意顷刻刺破心底的温软,“他连一个机会都没给,凭什么要留他活口?既然他能逼死镇国将军,我就用同样的手段还给他!生擒是给有资格悔过的人准备的,莫少白,他不配!”

    夜无殇轻笑出声,同时暗暗咋舌,还好他没有快人快语将那句话说出口,不然一定会被她视为草包。心思一动,没想到他妹妹的执念这么强,虽然不在父皇身边长大,但是这点倒是极像夜家之人。心底暗自惋惜,这样的女子,是他的妹妹,只是妹妹。

    凌紫沁似有所感,突然转头看向夜无殇,“没什么值得惋惜,兄妹之情远超其余。”

    “也比其他关系都来得更持久。”轻声叹息,“无殇,涟怜在巫山,三魂无踪。”

    夜无殇挑眉,眼中骤然闪现精光,“她还活着!”

    凌紫沁缓缓点头,“还有呼吸,只是,她此时还醒不过来。”

    “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夜无殇再次抱住女子,“紫沁,我……希望你能真的将我当做你的兄长,我之前没有办法像凌偌寒那样一直陪在你身边,但是我保证从今往后只要有我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紫沁,相信我,天下大定之后,你就是我永夜的大公主!”

    “哥。”温情被瞬间打断,夜无殇哑着嗓子的声音顿时在耳边响起,“叫我无殇!”

    一字一句,都是咬牙切齿,“十日之后,发兵寒月城!我要助你杀掉莫少白!”

    “好。”凌紫沁猛然闭上双眼,她可以将永夜当做另一个家吗?

    夜洛城,夜无殇。

    一个是她从未照面的生父,另一个是她阴差阳错下捡来的兄长。

    是不是只有真正的亲人,才会像此时这样,不问情由,给她最强大而有力的保护?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