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反派男男

第7章 给大佬递笔(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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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筠,老陈找你。”

    病人在手术室外待了一刻钟。情况稳定无反复现象,护士核对他手腕上纸手镯的资料,然后轰隆隆地推回普通病房,接受观察。

    手术宣告正式结束,几名医护人员轻手轻脚把器材复位。定睛观瞧,莫不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都是院方今期招收的实习生,手术时在旁观摩学习,临场受指导。

    他们年岁比纪筠大,一开始闹出不少笑话。何子航满面倦容,双眼布满血丝。他想起这几个小毛孩,先前左一个右一个跟纪筠勾肩搭背,大言不惭自称为哥,之后尴尬吃瘪,毕恭毕敬地叫纪医生,不住抿嘴一乐,大脑分泌的胺多酚平复了隐隐的头痛。

    不知不觉间被人回味黑历史的实习生们打了个寒战,面面相觑。

    “嗯。”

    老陈抬眼,黝黑的额头挤出一道道褶子。锐利的目光下而上,最终停滞在纪筠难掩疲色的脸。搁下钢笔,老陈长吁一口气,后腰靠向皮革椅背,尽量令自己看起来别太过不近人情,“成康的家属住院了,这事你知道?”

    纪筠拧眉。

    “有人举报他们蓄意伤人。”老陈斟酌言辞,“成康的家属接受调查时,说那只是双方切磋,并没有构成严重后果,是一场误会。”

    如果供词属实,那么他们会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而不是《刑法》判决。后者的刑罚,可是重得多。

    老陈认为纪筠有知情的权利,尽管真相令人不好受,“成康的家属有案底,最后他们把一切和盘托出了。三天前,成康父母离开后,并没有远离第一人民医院,他们在等殷月,那个被袭击对象。”

    纪筠双目圆睁,眼神灼人,是老陈从未见过的鲜活的表情。

    “殷月父母放弃起诉他们。他们选择公案机关来调节处理,双方达成了协议不把事情闹大。”到了老陈的年纪,掩饰情绪的工夫已经修炼到家,“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想追究。我希望你能保重。”

    纪筠沉默了下,起身告退,“我会处理。”

    处理什么?怎样处理?老陈有些错愕,俨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纪筠一言不发盯着屏幕,白光映照,目无表情的脸看着有些死气阴森,低气压几近实质,间或响起的鼠键声衬得满室死一般静寂,大伙儿大气不敢喘,提心吊胆的。

    正在更新病历的何子航拿手肘撞了撞赵本明,挤眉弄眼。

    ——那种被训导主任抓包警告好好学习不许早恋的既!视!感!

    赵本明转动肩头甩开他,脸上写满“莫挨老子”的表情。

    “嗯?纪医生。”小爱疾步快走,忽然刹住步子,退了回来。她胳膊和腰之间夹着一个a4大小的无盖盒子,里头毫无章法摆满了抽血的工具。护士铃闹得跟催命叫魂似的,好不容易消停了,又得给病人测血压量体温换吊瓶,忙得不可开交。

    何子航正寻思怎么打开话匣子,借势打趣调侃说,“小爱只知道纪医生,我和赵医生可伤心了。”说着作捧心状,不出意料收获对方的死亡凝视。

    小爱正色,颇有辜负所托的挫败。她说,“那孩子接受笔录后就走了,一个人走的。我没劝住。”

    纪筠心不在焉地颌首。小爱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心中默念三秒钟,败下阵来。除了工作上的事宜,她不可奢望能得到纪筠一鳞半爪的注意。小爱耷拉眉眼,沮丧地晃进冰冷的走廊,被昏暗吞噬。

    何子航扶额,这榆木脑袋。他走到纪筠身边,弓腰放下一沓病历。熊熊的八卦之火冷不防被扑灭,何子航眯着眼缝,斜睨屏幕,医疗管理系统正显示一份诊断记录。

    他们室收过这个人?何子航条件反射看向墙壁,摄入一墙眼花缭乱的画面。器械操作指南、洗手步骤,走火通道指示等等,其中钉了一幅宽广的白板,马克笔整齐划一写上了病患的名字,后面落有蓝红笔批注。

    没印象。

    何子航眉毛拢成一堆,纪筠气势太过正直坦荡,让人无从怀疑。

    “这是?”何子航看见姓殷的就头疼,前不久将医院门堵得水泄不通,好端端一个公共卫生建设,硬耗出戛纳红毯的架势,啧啧。

    页面一滚到底,纪筠不急不缓退出记录,转而核对何子航送来的档案。

    “他是我的病人。”

    另一边厢,小爱迈入病房后一颤,好在口罩藏起了她的惊讶。今天在急诊室门外教孩子的男女和另一个中年男子围在病床两侧,神情哀怜,望着打着石膏的年轻女孩沉默不语。

    小爱启动血压测量机,挽起病人的袖子时,女人凌厉的嗓音响起,“小心点。”

    宛如那是一件易碎的玻璃制品,小爱登时觉得如芒在背。

    等医护人员收拾离开,庄女士瞬间被悲戚压垮,虚软地倒在殷先生颈侧,无力啜泣。庄梦右手确诊为严重骨折,需要长时间的复检治疗。能不能恢复从前的灵敏度说不准,迸发神经方面的后遗症是不可避免的。

    对于画家而言,手的灵敏度锐减是一个噩耗。失去对手部的控制,意味着画面的细节和精确度会受到影响,这是一个物理性的、无法逆转的“眼高手低”。力不从心的恐惧会前所未有地折磨人的精神,令人痛不欲生,一分钟一秒钟都无法忍受。

    我明明可以做到的,本来可以做到的。

    庄梦被打了一管镇静,强行抑下肆恣蔓生的情绪,昏昏欲睡。殷先生搂紧庄女士,温声抚慰说,“我已经联系外国最好的医生,她一定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庄女士哑着嗓音呢喃,“庄梦需要画画,她必须画画,她是为此存在。”

    殷先生面沉如水,宣判道,“她是的。”

    汪管家不寒而栗。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实情了。”

    殷月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不见踪影,电话关机,他们无法当面对质,只能从忠心护主的汪管家切入,希望得到一个准信。庄梦受伤的事实摆在眼前,殷先生和庄女士求索真相,好给予殷月最严苛的惩罚、最惨痛的教训。

    汪管家左右为难的样子。手背是肉,手心是肉,最终情感战胜理智,他一掐大腿,矢口否认殷月的罪状。庄女士见他不忍的作态,提高八度,尖着嗓子说,“庄梦被这样伤害,你还想维护他吗!”

    汪管家像遭受了凌迟般,唤醒残存的良知,“……是、是少爷做的。”

    “庄梦小姐好意劝他回殷家,但少爷却找来了一拨人,说是给她一个教训。”他揪住自己的头发,朝两边撕扯,“是我的错,我阻止不了少爷!”

    庄女士怒不可遏。她气得发抖,炸毛般一手拍床边的柜子上泄愤,婚戒磕出尖刺的噪音,余音回荡。庄女士咄咄逼人,仿佛殷月就站在她面前,她要立刻把人生吞活剥,“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殷先生提醒犹犹豫豫的汪管家,“你是殷家的管家。我是唯一的主人。”

    汪管家不得不透露,“钱。”

    殷先生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说,“殷家人居然为了钱干出这种事?”

    他的迟疑,卖关子般吊住殷先生和庄女士的胃口,“少爷认为你和夫人彻底放弃了他,所以他要两、两百万的赡养费。我以为少爷只是口不择言说气话,所以瞒了下来……”汪管家为酿成的恶果深深自责,“少爷说过,如果先生和夫人不答应,他就——”

    声音戛然而止。

    殷先生脸上阴云密布,“他就怎样?”

    “他就毁掉所有你们珍视的东西。”

    殷先生咧嘴笑了,拍手说,“这是我们的好儿子啊。”

    “少爷本质不坏的,他只是被外面的人煽动了!”汪管家力挽狂澜,“变成这个样子,我也有一部分责任。”

    殷先生打住他,一闪而过的狰狞顷刻间消散殆尽,“既然这样,我就让他如愿以偿吧。”殷先生走到汪管家面前,喜怒不形于色,平淡的口吻如同在寒暄天气,“你去告诉他,收下那两百万和那幢房子,永远别出现在我们眼前。”

    “殷家和他一刀两断。”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殷先生本以为,他和庄女士结合的结晶可以遗传到艺术的天才,他们美好人生的蓝图中,详细地拟好了无数培育他成为大师的方案。物极必反,或许是殷庄两家几辈子积下的孽债作祟,才生出殷月这个愚昧无知的玩意。

    没有利用价值的,就抛弃吧。替代品有的是。

    大局已定。汪管家迫于殷先生和庄女士的厉色,虚脱一般,差点没倒下。他垂死挣扎,苦苦央求他们,“看在我在殷家十几年的份上,请你们不要公开这件事情。”

    二人气在心头,脸颊抽搐不已,却被汪管家抢先开腔,“就当是为了殷庄两家的颜面。这件事公布出去,少爷的前途就毁了……”

    殷先生和庄女士压根没听清后面的话。殷家和庄家两个分量十足的词戳到了二人的痛点,脖子上无形的锁链哗啦啦收紧,痛苦得喘不过气来。

    “好。”顿了顿,殷先生说,“你跟他说,如果这件事被曝光,他会比死还难看。”

    汪管家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似的,老态龙钟地退到门外,然后咧嘴狞笑起来,手心脊背蓄满的冷汗。

    隐瞒真相,等于放弃为庄梦公道,十几年的骨肉之情,三年的师徒之情,放到个人和家族名誉之前,一如草芥。

    殷家人和庄家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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