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不欢迎意外闯入的突兀之客,也会出言撵人,哪有不声不响不理?嗯,很不对!
她走向偏门,向着刚才发出声响的方向找了过去。偏门后,是一个小灶房和通往楼上的竹梯。扶梯而上,映入眼内的情景令她大吃一惊!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到床边的楼板上倒伏了一个身着紫衣长袍的男子,脸色暗灰,两眼紧闭,眼角流出的血是墨黑的,紫黑的薄唇同样溢出墨黑的血,似已昏厥。身旁的杯盘零乱的洒了一地。
来不及多想,她跳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幸好,还有气,虽然已经微弱到连地府的入场券都拿到了,伸手从万宝囊中掏出一粒金风玉露直接塞进他的喉咙才抓过他的大手把脉,脉象一时脉来如线,细直而软;一时脉来快速,一息五次至以上,可又歇无定数……不禁皱起双眉,何人与他如此苦大仇深,竟给他下了断魂索命的同时还不忘加上媚药?若是与女子交合,毒性发作得更快,令他痛不欲生,加速死亡;若不与女子交合强压媚毒,只能像现在那样,双毒齐发,暴歇而亡。
虽然,金风玉露可解断魂索命,剩下的媚毒怎么办?她还真没想过研制解媚毒的丹丸,回去之后,一定要做些给亦萧闲防身。想起八卦阵外的碧湖,她马上有了主意,背起地板上的男子向湖边飞去。
眨眼间两人来到湖边,她快速摘下几条杨柳枝,结成一条长长的柳绳绑在他胸前,将绳子两头分别固定在杨柳树的树杆上,再一脚把体温高得烫手的男子踢进湖中。有柳绳的承托,男子全身被泡在冰冷的湖水里,又不至于沉下去。
也许是冰冷湖水的刺激,水中的男子一个激凌转醒,发现自己正泡在湖水里,本能的往岸上跳,被笑红尘弹出的柳叶打中丹田,“嘭”一声又跌回到湖里,“这荒圆百里之内,能解你身上媚毒的就只有这潭冰冷的湖水,当然,若你有特殊癖好,不在乎与母的牲蓄交合就上来去林中捕猎吧。”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降临,厚厚的乌云遮挡了月色,周围黑漆漆一片。巡着声音来处,男子才发现杨柳树下的瘦弱身影,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不过从刚才的话中,感到对方的善意,也明白了一件事——他被岸边的人救了。马上运气一周,没发现身体有任何不适,而且不再感到先前那生不如死的剧痛,除了体内不断上升的躁热,一切都正常,看似身上的毒被解开了。
“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极力压抑的轻颤噪音从湖中响起,听来有些媚意。
“我的姓名就不必报了,你也不必对我没齿难忘,若你愿意,为我办三件事抵消,若你不愿,也无妨。如何?”突然间,她的心情很好。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理之事,在下定当全力以赴。不知恩人想要我办什么事?”
“我还没想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等我想好了再通知你。”
“在下南寒,恩人想到后派人来此知会一声即可。”他想了一下,恩人能进他的五行八卦阵,不代表送信的人会,于是又说:“来人只需在林外一处刻有‘枫林’的碑石上轻敲三下,碑下就会出现一个石盒,把书信放入即可。”
“南寒?江湖上美名到处飘的贵气公子南寒?”虽然她才入江湖几个月,但日常在酒楼茶肆却收集了不少江湖人物的消息。这南寒,被传得最多的是:武功卓绝、贵气天成,俊美如玉却冷若冰霜,惹得不少女子暗自为他神伤。可惜今晚无月,没有机会一睹芳容,多少让她感到遗憾。
“只是虚名,令恩人见笑了。”
听到肚子咕噜作响,笑红尘发现自己已经出来好久了,得赶紧回去,否则惹得亦萧闲生气,不知他又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而且估计自己之前只顾着低头想事情,一路使用轻功来到此地,消耗了不少体力。
“我肚子饿了,回去吃饭。”话没说完,她已经闪进枫林,最后一句传到他耳中时,离湖边已有十来丈之远。
26正文-第二十四章南宫若寒
察觉到恩人离去,他收敛心神,借助湖水的冰寒运功一点一点地将体内的媚毒逼出体外。
三刻钟过后,体内的躁热渐渐散退,直到气息平顺。他一使力,绑着他的坚韧柳绳“哒”一声被震断。整个人飞出湖面,轻逸的身影落到杨柳旁时,全身的湿气已不见踪影,紫衣长袍随风飞舞,松散的墨发轻扬,丰神俊朗,全身散发出优雅的贵气。
“南宫若寒!再不出来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只有我才能解你身上的媚毒。”本应娇柔悦耳的女子声音此刻听来气急败坏,失去了令人着迷的稀奇。
南宫若寒听言双脚一点,向着女子大声暄闹的方位飘去,邪气的凤眼射出吓人的光芒。
“媚毒?方千言,你确定只给我下了媚毒吗?我身上的断魂索命又是怎么回事?你我师出一门,理应相互尊重。你却为了与我成亲,竟狠心毒害我至此,若不是幸得恩人及时搭救,我已命损黄泉。念在同一师门,这次我绕你不死。若你再范,我必诛杀之。”绝情的话不留一点余地,站在方千言面前的南宫若寒此刻看起来,犹如来自地狱的使者。
有时,爱也是种伤害,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而方千言,正是前者。
“断魂索命?”闻言,她大惊失色,“不可能,他说是媚毒。你的媚毒解开了?你和别的女人同房了?你……那个女人是谁?”方千言注意到他的面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异常,因此只抓住他话中的“幸得恩人及时拾救”,认为南宫若寒的媚毒一定是与别的女人交合才得以解除,顿时脸如土灰,心里既爱又恨。
给她毒药的人曾说过,中此毒者,解药就是与女人交合,否则必会暴毙而亡。这也是为什么她如此着急的到处寻他的原因,一是怕他为了解毒与其他女人同房,二是怕他宁愿隐忍,最终暴毙而亡,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被人利用了。
“哈哈哈……”悲凉的笑声泄露了她此刻的心境,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还差点害他命丧黄泉。她注视着眼前的心爱男子,既不甘心自己亲手制造的大好机会被人顺手捡去,又庆幸他被人及时救回一命,但她无法容忍自己被无视,她要杀了那个女人。“她是谁?”
南宫若寒冷冷的看了方千言一眼,对她如痴如狂的神情没有半点怜悯,一点也不想再见到这个任性妄为的师妹,身随心动,消失在枫林里。
失去他的踪影,方千言随即施展轻功穷起直追,可惜她的轻功比南宫若寒差了不是一小截,而是一大截,加上她对五行八封阵一窍不通,一下子被挡在了外面,急得团团转,大声哭喊:“师兄,你别走。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师妹……我那么喜欢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南宫若寒五岁那年偷偷跑出去玩,路遇一身受重伤的游道,他机灵的使计把游道带回自己的小院子,又偷偷把家里的上好伤药拿来给他治疗。
游道伤愈后,发现这个孩子天资聪敏,骨骼精奇,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遂将自己一生的武学及五行之术私下传授给他,以谢救命之恩。
虽然没有行拜师之礼,游道也不允许他称自己为师,只能以道长称呼。可南宫若寒一直把他作为自己的师父一样尊敬相待,认真学习游道所传授的一切,直到他十岁那年,父亲要把他送上少林寺以俗家弟子的身份拜师学艺,才与游道分开。临别前,游道要他承诺绝不轻易在他人前使出他教授的武艺,否则容易招来杀身之祸。因此,在少林寺学艺的十年中,竟无人发现他早已经身怀绝技。
方千言就是当年和他一起上山学艺的孩子之一,是尼姑庵中的俗家弟子。由于寺院与庵堂相隔不远,俗家弟子的行为举止不如僧侣和尼姑那般严肃约束,加上每月的武艺砌磋,两方的孩子相见的机会不少。南宫若寒年少时已经长得俊俏,贵气天成,而且武艺和文采均为众俗家弟子之中的佼佼者,一直备爱方丈和各位师叔祖的喜爱,更是众师兄弟努力的目标,令不少女俗家弟子芳心暗许。
在他上山前,母亲已经告诉了他指腹为婚的事,故四年前他学成下山后,并没有待在家里或入朝为官,而是以“南寒”之名闯荡在江湖上,暗中追查付菊予母女两人的行踪。由于其俊美的样貌和浑然天成的贵气,被大家封了个外号——贵气公子,许多江湖女子争相追逐在他俊逸的身影之后。只是一直以来,他对任何人均以礼相待,看似客气,实则疏离。
前两天接到父亲的消息才得知,自己一直追查的人竟在他下山时已香消玉殒,惋惜之余,刚好遇见多年不见的师妹方千言,两人言谈甚欢,却没想到被下毒;死里逃生之后,他无法再以旧日师兄妹之情待她,只觉得如此恶毒的女子令他生厌。
回到小楼的南宫若寒心底难以平静,想起身体羸弱的娘亲,随即往南宫府的方向飞跃而去。
碧风庭内,灯火明亮,晚膳过后的白芷正坐在灯火下绣花。
他脸露笑意,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示意在一旁侍候的翠珊噤声。借助明亮的烛光,看到母亲苍白憔悴的脸容,不禁感概万千,若不是今晚得恩人出手相救,只怕从此与家人阴阳永隔。心中一时悲喜交集,忍不住低声喊道:“娘亲,若寒回来了。”
白芷听到声音迫不及待的抬头,看到俊逸的大儿子不知何时坐到自己身旁,来得无声无息,顿时喜上眉梢,把手上的针线活交给身旁的翠珊,抓着他的手仔细打量,“寒儿,你去哪了,怎么那么久不来看望娘亲?”
“孩儿不孝,让娘亲担心。”
“你还知道娘亲担心,那就留在府里多些时日,陪我说说话吧。”白芷埋怨道。
“娘亲,最近你的身体好吗?”南宫若寒心感愧疚。
“不好,最近我老是梦见你菊姨,梦里,她们母女俩都身中剧毒,让我心里担忧不已,不知她们母女俩是否还安在。”这个儿子自小董事,她也不隐瞒。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长此下去,身体定会承受不住。我相信菊姨母女两人必定吉人天相,娘亲无需担心太多,反而应当放开心怀,身体自然会转好。”提及付菊予母女,他心有戚然,不敢表露出来,若无其事的安慰着母亲。
“或许你说得有道理,但一日没有她们的消息,不知道她们身上的毒解开没有,过得好不好,我就寝食难安。”
“娘亲,佛家有道,凡事讲求一个缘字,强求不得,我们若是有缘,自然会有相见的一天。而且世事皆已早有定数,是富是贵,是福是祸全看个人福祉,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让一切随缘吧。”在少林寺生活了十年,寺庙里的佛经早就耳熟能详,对世间之事,十之七八有所参透,一身纯净之气使他看起来更加出尘脱俗。
“儿子说得对,你别再耿耿于怀了,心情舒畅身体自然好。若寒,这段日子你就留在府里多陪陪你娘,和她说说话,爹这段时间比较忙,把她闷坏了。”南宫仁一回到房间,便听见大儿子劝慰妻子,立刻加入到他的阵营。
“我说不过你们父子俩。”经过大儿子的一番话,令白芷有所感触,“翠珊,你们都下去吧。”
遣退婢女,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个精美的饰盒,在南宫仁惊讶的眼神中放进大儿子的手里,“你说得有理,凡事讲求一个缘字,强求不得。既然这样,我就把当年的订亲信物交给你,看你们的缘份了。”
南宫若寒心情沉重的接过饰盒,四年来,他为了盒子里的信物四处追查,到头来才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还不能告知母亲真相。
他的心里仿似打翻五味瓶一样,百度滋味涌上心头,抑郁的打开饰盒,刹那间,三个人都惊呆了,脸色各异。盒子里不再是他们熟悉的血翡翠,而是属于他们南宫家多年未见、具有僻毒驱寒的嫡长子信印——雪玉。
“怎么会这样?”白芷连忙拿起雪玉,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仔细端详了一阵,确实是他们南宫家的雪玉没错,她不禁喜极而泣,“菊予她们还活着。”
南宫仁则脸色暗喜,转而又皱起眉头。这样看来,只有一个可能,说不定当年被弃尸悬崖的付轻雨仍然在生,她之所以悄然无息的退回雪玉,拿走血翡翠,有可能她不愿拖累南宫家,又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她仍然在生,以免遭到杀身之祸。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好消息,至少问天和菊予的后人仍然在世。
而南宫若寒的心情这一下子真的是百感交集,喜的是父母多年放不下的事终于有了眉目;挫败的是自己竟然被无缘无故、无声无息地退婚了。想及至此,他不由得苦笑起来,对那个传闻中美若天人,从未谋面的未婚妻好奇起来。
“爹,这个该怎么办?”南宫若寒指着母亲手中的雪玉,想听听父亲的打算。
“按兵不动。探子回报的消息说,皇宫内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们前阵子得到的消息,我怀疑我们手下的人有他们的暗桩。现在这事有了新的进展,只有我们三人知道。看来,这事只能由你继续追查了。”南宫仁若有所思道。
“前阵子得到的消息?你们怎么没告诉我?”白芷听到他们父子三人竟然对她隐瞒这事的消息进展,不满道。
“娘亲,那时得到的消息还没确定,我们不想让你白担心一场,你看,现在不就证明我们是对的吗?”南宫若寒赶紧抚慰母亲。
“唉,你们啊,我真的不知该说你们什么好。”她也明白丈夫和儿子们都是出于关心和担心才会这样做,看着手中的雪玉不禁忧心起来,“不过,菊予她们私下退亲又不留书说明,不知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阿芷,或许她担心会拖累我们,又不想令更多人知道她们仍然存活于世,才会如此做。你且放宽心好了,南宫府内守卫深严她们都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前来退回当年的信物,我相信她们一定有足够的能力自我保护和掩藏。就让一切随缘吧,这是孩子们的缘分,我们担心不来。”南宫仁安抚下妻子的忧虑,心中另有打算。
27正文-第二十五章清神明志丹
第二十五章清神明智丹
笑红尘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华灯初上。
房内的桌子上早已摆好饭菜,诱人食指大动的香气从覆盖着瓦碟的盘子里传出,令她更加饥肠辘辘,快步来到桌边坐下,毫不犹豫的揭碟举筷吃起来。
“夫人何时回来了?”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音在她身边响起,亦萧闲不知从哪里闪出来,坐到她身边,“夫人就不怕饭菜里下了药?”
“怕,但是再怕也要吃饱肚子才有力气解毒。”在毒谷时,她每日三餐早已把各种毒药迷|药媚药等等当饭来吃,这是师父训练她的其中一种方法,也是验证她学有多少的最实用的方法。
最令风不觉满意的是,他这个徒弟每次都看似没有防备的吃光他下了药的饭菜,却从来没有看到那些药在她身上发作过。后来才弄明白,她要不是早在用膳前已先服解药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下了药的菜饭“吃”到隐在胸前的饭袋里。
“看来夫人出去一趟之后,心情不错。”他拿起桌上的碗筷和她一起用起夜宵,眼中的笑意更甚。刚才还担心她为下午的事生气,但是看到她脸色无异,胃口大开,似乎是自己多虑了。
“显而易见。”她心无芥蒂的对他说,想着下午看到南寒倒伏的那一幕,眉宇间不自觉的微皱,凝神思考了一下制作媚毒可能用到的药材和制作解药所需的药材,匆匆忙忙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到书桌那边写下一串药名放到他面前。“稍后叫人帮我备这些药,我要做丹丸。”
从笑红尘进房后,亦萧闲一直在偷偷观察她的神色,见她沉思后立刻伏案写药方,有点疑惑道:“什么事情这么急,连一顿饭都吃得这么不安生?”
她抬头向他神秘一笑,“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听起来你遇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他不禁疑惑的看着她,巴不得立刻叫来索命问个清楚。
他命人照方把所有药材一一送进她的房间,就迫不及待地去了书房。
笑红尘则留在房间里专心致志地研究媚毒的解药,眼看只差一步就大功告成。忽然双手被人钳制并顺势从椅子上带起,她惊讶的定睛一看,亦萧闲似笑非笑的迷人菱唇近在眼前,刹是感性。气息不稳的一窒,心跳加快,接着耳边响起一把听似温柔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下午见什么人了?”
索命给他的回复是去到一片枫林前跟丢了。那片枫林像是被人布了阵法,无论他怎样闯进去,走到后来却总是发现自己在外面绕圈子,始终不得门而入,无奈之下,他只好守在枫林外面,直到看见笑红尘离去的身影,才尾随而回。
按索命说的时间来算,她在里面足足逗留了一个时辰。这么长的时间,她在里面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两人分开了四年之后,现在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仍然心如明镜,纯净如初;除了这一点,在她身上发生的其他变化是那么的巨大,那么的明显。有时,他甚至觉得她对自己来说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到让他无法捉摸。这种感觉越强烈,他就越抓狂。
“我发现你很有先见之明呢,还真被你猜对了。我遇见了一个差点死掉的人,所以顺手救了他。”笑红尘稳了稳心神才坦然地回视他,微笑说,“如果你能让我先完成最后一点活,我很乐意与你秉烛详谈此事。”
见此,亦萧闲只得放开她的双手,看着她专心地处理手上的药丹,“那是什么药?”
“清神明志丹”
“解迷|药的?”他根据丹名猜测。
“嗯,还可以解其他令人神志失常的药和毒。”她如实作答。
“其他令人神志失常的药和毒?例如?”空气中隐隐爆出一点寒冷的气息。
“媚药、媚毒、合欢散等等所有催|情的药,连采花大盗何故的‘笑迷人’都可以解。”她为自己的研究成果喜逐颜开,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散发出惧人的寒意。
“下午你遇见的人中了催|情药?”一想到下午她遇见的那人可能是个中了催|情药的男子时,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紧揪起来,明知她的武功不弱,仍然忍不住担心,万一……想到这里,他眼中的寒意更盛。
“估计有人想让他不得好死吧,竟然把断魂索命和过量的媚药同时下到他身上,如果不是遇到我,不管别人怎么救都是死路一条!区别只在于是做丹花下死之魂还是悲惨暴毙之鬼而已。”
丹丸终于做好了,她轻松的把一个小瓷瓶放到亦萧闲手里,另两瓶收进万宝囊中,“把它收好,以后不管你中了什么迷|药和催|情药,只要服食一粒即可解。看,我说了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没骗你吧?”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小瓷瓶,黝黑的双眸透出幸福的光芒。原来,刚才她食不安稳就是为了给自己配制防身的解药?甜蜜的滋味一下子充斥了他的身心。
见他沉默不语,笑红尘接着说:“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只要我能说的,都告诉你。”
“那人是谁?”
“他说他叫南寒。你听说过江湖上人称‘贵气公子’的南寒吗?听说他丰神俊朗,贵气天成,见过他的女子无不神魂颠倒。只可惜当时天黑了,为了解他身上的媚毒,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否真如传闻中那样俊美、贵气就一脚把他甩到湖里了。”她面露惋惜,随后又了然,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总有相逢的一日。
“南寒?”他也曾耳闻这号人物,只是还没有机会遇见。不过看到她脸上的惋惜,心中一怒,随手一扬,面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妖异绝美的脸孔。
他不要她为别的男人惋惜,他要抹杀掉一切有可能引起她注意到其他男子的机会。
“你不会现在就想试试这药效吧?”笑红尘装作若无其事的笑语,其实心里的小鹿已经“砰砰”直跳。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清心寡欲,但还没达到视而不见的境界,面对这样的绝色,能做到心不跳,面不红的恐怕没几人,难道这家伙想引人犯罪吗?
“夫人想吗?”他忽地凑到她眼前,双眼专注而温柔的直视她。
“我对自己有信心,所以免了。时候已经不早,你回房吧,我要沐浴睡觉。”她心虚的转开脸,忙下逐客令。心里却在暗骂,还用试吗?光是那张脸,已经是世间最好的媚药了,这个家伙就是存心引她犯罪。
“夫人,我想你一定是累坏了。你既是我夫人,我们理所当然要同床共枕。”他好心地提醒道,似有若无的笑意使他看起来更加妖娆。
“哦,谢谢你的提醒。”她无奈暗地一叹,歇力让自己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对他道谢。
他的提醒确实没有错,若要把她的“特殊”身份进行到底,两人还得做些什么令世人的印象更加深刻。可是,难道两人真的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沐浴更衣所需的物品很快准备完毕,仆人声速退下,顿时,房内只留下了两个心思各异的人。
“我们来个鸳鸯浴好了。”待众人退下,亦萧闲又拿掉面具,以真实面目面对她,牵着她的手直接走向屏封后的浴桶,笑意动人。
意识到他的“恶意”,笑红尘马上用力摆脱他的手,扑向床榻闭眼装睡,“我太累了,必要马上睡觉,不用沐浴了。你请便。”
亦萧闲更加笑颜如花,也不和她较真,心情舒畅的转到屏封后沐浴起来,还不时发出舒服的叹惜,惹得床上的她咬牙切齿。可恶的家伙,雀占鹫巢也就算了,竟然还来招惹她,太过份了。哼,等会让你“舒服”!
片刻,全身舒爽的亦萧闲在她身边躺下,伸手把她抱进怀里,闭起黑眸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足以溺死美人三千。
对着这样一张引人犯罪的绝色容颜,手持迷|药的她心中一顿,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势力,只需一露脸,什么美人绝色没有,何必死心踏地的围自己转?还可能惹得绝命追杀!
罢了!
收起手中的迷|药,敛起心神的她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包围,睡意渐浓,忘记了挣扎,安然入梦。
过了一会,佳人在抱的男子略微张开那双俊朗的美目,静静地注视着怀里的女子,美丽的黑瞳含情脉脉。这一刻,他嗅到了幸福的气息,那是他盼望已久的心愿,终于一步一步地开始实现……
轻吻落在沉睡之人的小丹唇上,温柔而缱绻,眼前似梦的情景得到确定,他才安心的闭上眼睛,一同睡去。
轻雨,这一世我们已为彼此重生,注定纠缠不休!
28正文-第二十六章强抢民女
第二十六章强抢民女
人来人往的闹市中,两道灰衣身影相伴前行,和煦的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令两张平凡的脸容悦目起来。
“想买什么?”高个子的灰衣人不太乐意的被个子小的人牵着走,反手把那只小手握在手中,才感到满足。
“没想买什么,出来走走也不错。”个子小的看着街上的热闹景象,心情大好。路过一些摆有新趣奇异的货品店铺,还扯着他一起进去看。
高个子见状,也不生气,还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
“萧闲,你看这个布偶,是不是很有趣?”笑红尘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那个衣着鲜艳又精致的女子布偶,爱不惜手,自然而然地露出姑娘家的可爱本性。
“喜欢就买下。”亦萧闲看着她天真的面容,满眼宠溺地舍不得移开视线。这是他熟悉的轻雨,向来对新鲜事情好奇又喜爱。
“咦?这里还有一个,原来是一对的。”她惊喜的把另一个俊俏的男子布偶拿起来,将两个布偶放在一起,俨然一对可爱的金童玉女。
“老板,收钱。”亦萧闲见状,放下银子,携她向下一家店铺走去。
到丹为国已有半月,最初的那一段日子,亦萧闲怕她再次乱跑,把麒麟山庄那堆没做好的药全部堆在她眼前,结果,她兴趣一来,没日没夜地埋首在房间里制药,这正是他乐得所见的。
一边命人继续着手调查当年的付菊予追杀案,一边寻找在丹为国扩建麒麟山庄分号的可行性。那段日子调查所得的结果唯一令他还有点心情的是麒麟山庄可以在这里扩建分号;而付菊予一案的调查却障碍重重。
南宫家对于玉佩一事竟然毫无动静,难道他们还不知道?无论怎样,他目前能做的就是令人密切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静观其变。
“萧闲你看,那边好热闹。”一手拿着两个布偶,一手牵起他向人群中跑了过去。这段时间的相处,令他们重拾了当年一同生活在小山村里的那种默契和亲昵。
“美人,只要你跟了我,保证你吃穿不愁。”一个五官清秀、身穿淡蓝锦段、束起墨发,冠了精美玉笄的男子看起来颇有马蚤人墨客的形象,风流又不失体态,可是,此刻他的两眼露出色迷迷的目光,凌厉得似乎要把眼前的标致女子脱个精光,一手倏地伸出,轻轻捏起女子的小巧下颔,满脸急色。
被调戏的女子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不知所措的泣不成声。
“秦公子,小女早已姻配,请您高抬贵手,让我们父女俩离开,你的大恩大德,老朽来世再报。”一个满脸沧桑,身上的黑色的衣衫被洗得发旧的老汉跪地乞求。
“老丈人,不必来世再报,现在就把你女儿嫁给我好了。”说完,被唤作秦公子的男子一招手,人群中马上走出四五个粗壮大汉,“把这个美人给我带回府里。”
那几个仆人打扮的大汉听令上前,欲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标致女子带走。
“爹爹,救我啊……”标致女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就要被恶人带走,不顾一切的挣脱众人,扑向父亲求救。
四周围观了许多人,可大家都敢怒而不敢言,爱莫能助的看着这么个标致的黄花闺女就要被姓秦的糟蹋,满脸惋惜。
“大叔,那秦公子是什么人?”笑红尘奇怪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解的向旁边的一个中午男人问道。
那中年男人看了她和亦萧闲一眼,无奈的小声说,“小兄弟,我看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
“正是,小弟和家兄前两日从商夏国过来办事。路经此处,见这里围着那么多人便过来凑凑热闹,还以为有卖艺的表演看呢。”笑红尘笑意迎人,一副谦恭的表情相较于身旁目无表情的亦萧闲顺眼多了。
中年大叔好心把她拉到一边,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大家都被里面的事抓住了注意力,才小声告诉她,“这位秦公子是当今太后的亲弟秦继的嫡长子秦维——就是当今国舅爷的儿子,别看他人模人样,其实就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流氓,只要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子被他看见,必被抢回府做妾,唉,不知害了多少女子。你没发现街上除了中、老年的妇人,大都是男的吗?”
经他一说,笑红尘纳眼一看,围观的还真是男人居多,中老年的大娘倒有几个,而大街上行色匆匆的也大都是男人,偶有几个相貌普通的妇人经过,想要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还真难。
“照这样来说,他家不就美女如云,堪比皇帝后宫?”
“小兄弟,你们有所不知了。正经妇道人家的女子被白白毁了名节还愿见活于世的有几人?这些年来,从他家后门抬出的女子不继其数,真是残忍啊。”中年大叔说到这里,不禁满面叹惜。
“难道你们的皇帝也不管吗?”笑红尘听到这里,瞠目结舌,这样的人渣早该斩首示众,以平民愤。
“都说官官相护,更何况他还是皇帝的亲表弟,能管到哪里?”中年大叔摇头叹气,“小兄弟,听我一句劝,日后见着他绕路走准没错。我还有事要办,先行一步。”
“大叔好走!”目送中年大叔走远,她精灵的双瞳一闪,计上心头。
一旁的亦萧闲仍旧冷眼旁观,沉默以对。见她眼中忽显精光,换上一副拭目以待的表情。
那边的女子在秦维的命令下已被一众壮汉强硬押走,只留下那个趴在地痛哭流涕的老汉,以及几道怜悯的目光。
好戏落幕,人群散去。
笑红尘走过去扶起老汉,“老伯,你别担心,我看你家姑娘福厚带碌,定会吉人天相。”
老汉抬起盛满老泪的双目看了她一眼,又再次伤心的哭道,“小兄弟,你不必安慰我,是我糊涂,经不住女儿的哀求,竟然带她上街置买成亲用的首饰,结果遇上这恶棍。是我害了小蝶啊,我怎么跟她死去的娘交待,怎样对亲家交待,我不想活了……”
“老伯,你家小蝶快要成亲了?”见老汉伤心欲绝,笑红尘把话题转移到小蝶身上,引开他的注意力。
“下个月初九就过门了,还有半个月,没想到……”说到这里,老汉又呜咽起来。
“你家小蝶看起来是个孝顺的姑娘。老伯你贵姓?”
“是啊,她从小就很乖又孝顺,而且对人体贴入微,左邻右里都羡幕说我有福气。我叫庄稼,住在城外的庄家村,刚才被秦维抓走的是我女儿庄小蝶。”估计以后再也看不到女儿了,老汉眼色暗淡。
“老伯,你先回去,小蝶很快就会回家了。”笑红尘胸有成竹道。
老汉听言,本已绝望的脸上又重新泛起希望,激动的抓住她的双手,“小兄弟,你能帮我救小蝶,是不是?”
亦萧闲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把她的双手解救出来,温柔地握在自己手中,满脸不悦。
笑红尘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要他稍安勿躁,“我现在去看看,相信秦公子是讲理的人。”
终于有人愿意援手相助,庄稼感激得不知如何道谢,可一想到秦维的身份又担心道,“小兄弟,你有这份心意我已感激不尽,千万别累及自己,只叹小蝶今生福薄,我也只能认命了。”
“老伯你先回家去。”说完,她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钱袋塞给他,“这是我给小蝶的贺礼,你拿去继续置办嫁妆,小蝶很快就会回家了。”
趁庄稼还没回过神,两人已经向着秦继的府邸飘然远去。
29正文-第二十七章国舅爷之子
第二十七章国舅爷之子
作为当今太后的娘家,秦府不仅处在城中的显眼位置,而且占广阔,奢华程度非比一般,可说除了皇宫,几乎没有谁能与其相比。
秦府虽大,大不过口中之言。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里面,亦萧闲微施惑心音功,就轻易找到秦维的身影。
秦维刚回府,还没来得及享受美人恩泽就被父亲叫到书房训话,“你今天又干了什么好事?我在你姑姑面前保得了你一次两次,保不了第三次。上得山多终遇虎,你是不是等见了棺材才知道流眼泪?”
秦继派去监视儿子的人一见风吹草动,立刻回来禀告给他。知道自己儿子又犯了天子规条,顿时气得吹须睩眼,等儿子一回府,立刻派人叫到跟前训话。
“爹,我这是娶妾,也是为了给您多添几个孙子,再说能做我们秦家的人也是她们的福气。”秦维一副施恩戴德的样子,理所当然的认为能嫁给自己的女人都是她们前世修来的福气。
提起孙子,秦继没有了底气。他们秦家一向人丁单薄,接连几代都是单传,但到了儿子这一代,成亲五年,别说孩子,连蛋都没有一枚。求得太后的圣谕,请御医给儿子仔细诊断过,身体却是一切正常,这下把他和妻子急得团团转,正因如此,夫妇两人对儿子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也就只眼开只眼闭,正室一直没有子嗣,就随他纳妾。
妾室是一房接连一房的娶进家门,碰上姿色不错的姑娘也一个一个的抢回府,不算被强行圆房后寻了短剑的女子,到目前为止大大话话也有三十来房。虽然自己的姐姐是当今太后,可帝皇家的容忍也是有限的,自己儿子经常在老虎头上抓蚤子,简直是买棺材不知地。姐姐已经私下警告过他两次,如果再有第三次,到时恐怕连她这个太后也无能为力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愚昧,可为时已晚。秦维早已养成了现在这种想要就拿,喜欢就抢的恶劣性情,加上有太后姑姑这个强硬无比的后台,对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