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江山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别人的女儿,别人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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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间的俗人都有唱,女儿心张皇,今日懒梳妆,若非情窦开,必是思情郎。

    雅绾儿虽然连自己的相貌都看不见,平素都以酷寒女侠的面目示人,但私底下却很喜欢梳妆妆扮,她喜欢脂粉涂抹在脸上的那种质感,这样就能够让她在脑海之中,描绘出自己的面容來。

    可自从三天前归來,直到现在,她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里,连义父召见,都只是简朴的应付。

    若换了别家的父亲,或许会以为自家女儿遭到玷污,以致如此,可方七佛却很知道,苏牧不是那样的人,雅绾儿也不行能会被玷污。

    但他也能够感受得出來,雅绾儿的身子自是清白的,可心里却已经不再纯净。

    沒有遇到苏牧之前,他能够感受到雅绾儿对自己绝对的忠诚和依赖,可现在,这个女儿却失魂崎岖潦倒,若说跟苏牧沒有关系,他也就配不上云龙九现这个称谓了。

    送走了厉天闰和方杰之后,方七佛便來到了雅绾儿的房间外面,轻轻敲开了门。

    这两天他都在结构,因为他知道,苏牧一定会再次冒险,來捣毁他的新工坊。

    至于为何如此确定,那就是当初他为何坚持让苏牧去视察爆炸案的原因了。

    这本來只是一个后手,为了预防雅绾儿沒有乐成杀掉苏牧,只是他有些失望,雅绾儿非但沒有杀掉苏牧,反而让苏牧挟持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

    知女莫若父,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雄师师,他能够屈尊纡贵礼贤下士善待黎民爱民如子,他也有强势到血洗全城的一面。

    但这么久以來,在雅绾儿的眼前,他永远只是一个慈祥的父亲。

    也正是因此,他想要杀死苏牧的刻意,就越发的坚定。

    他是个爱才之人,他像苏牧这般年轻之时,是远远比不上这个书生的,如果苏牧真的能够为己所用,哪怕让出智囊的位置,方七佛也是愿意的。

    可现在,他虽然仍旧很浏览苏牧,但心里却早已判了苏牧的死刑,因为这个男子,极有可能会将雅绾儿从他的身边夺走。

    深深吸了一口吻,方七佛走进了房间,雅绾儿有些张皇地起身,低头唤道:“父亲”

    看着女儿短短三日便憔悴消瘦得如弱柳瘦竹,方七佛心里也欠好受,只是嗯了一声,便坐了下來。

    待得侍女上了茶水,方七佛便让雅绾儿坐了下來。

    “绾儿,为父已经将厉天闰和方杰支使到新工坊去了,然而你知道的,那小子已经失去了价值,如果你真的坚持,实在我可以不杀他的”

    雅绾儿心头一震,身子便僵了起來,眼中滑过一丝担忧,又矛盾纠结起來,尔后又恢复了冷漠。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却逃不外方七佛的眼光,他的心便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了一把那般。

    他之所以这样说,何尝不是以退为进,逼雅绾儿下刻意。

    正当他失望透顶之时,雅绾儿却沒有让他失望太久。

    “父亲,那贼子在世即是个祸殃,绾儿虽然余毒未散,但也愿意走上一遭,亲自手刃此獠。”

    方七佛闻言,似乎又看到了最初的谁人女儿,谁人一尘不染的女儿。

    对于这颗视为己出的掌上明珠,方七佛很少有所隐瞒,他很想哈哈大笑,尔后对她说,女儿你便好生将养着,让厉天闰和方杰这两个混小子去搪塞苏牧便可。

    然而他却极其敏锐地看到,雅绾儿的右手拇指,在扣着食指的指甲。

    他知道女儿言不由衷了,每当她紧张或者想要说谎的时候,她就会有这样的小行动,只是影象久远,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就已经沒再做这个小行动了。

    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小白菜,眼看真的要被苏牧这头小猪给拱了,方七佛心里又如何不难受。

    这一刻,他不止痛恨苏牧,也恨起了雅绾儿,难不成十几年的父女深情,便抵不外苏牧与你之间那一点点纠葛么。

    方七佛是个很少动怒的人,也很少会做出不理智的决议,但面临女儿却是破例,他呵呵一笑道。

    “既然女儿这么痛恨这贼子,今夜便走上一遭,将那贼子的首级给我带回來吧。”

    雅绾儿微微一愕,显然父亲的回覆出乎了她的意料,但她仍旧面沉如水,只是低头应道:“女儿当尽全力”

    “嗯,去吧。”方七佛嘴角微微抽搐,心里却长叹了一声。

    他从來都是谋尔后定,不会暂时改弦更张,沒有掌握的买卖他从來不做,可今夜却破了这个例。

    他也不确定雅绾儿此去,是为了救苏牧,照旧杀苏牧,但他知道,雅绾儿今夜不去,一定不会死心,何不让她走这一趟,说不定还能挽回女儿的心,他又何乐而不为。

    只是他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文韬武略一代人杰,却到底是个父亲,所谓女人心海底针,也不知他高估了自己,照旧低估了雅绾儿,因为雅绾儿走出房间,却将她贴身的古琴,给落下了。

    方七佛心思有些颠簸,一时间竟然也沒有察觉到这一点,不外女儿自然无法跟圣公的大业相比,他朝某个偏向招了招手,那漆黑之中便闪出一条人影來。

    “随着绾儿,保她平安,其余一概岂论,谁挡杀谁。”

    那人影收到下令,深深颔首,尔后沒入漆黑之中。

    当方七佛回到自己的书房之时,柴大官人却刚刚从书房出來,与金芝公主一同用了晚饭,便到园子里散散走走。

    驸马府中亭台楼阁,水榭叠叠,时值早春,万物苏醒,行走于林园之中,甚至能够感受到花卉的生命气息,不停涌入到自己的口鼻之中,让人舒畅万分。

    二人携手同行,有说有笑,不多时便來到了园中的小亭里,柴进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金芝最是熟悉自家良人的脾性,良人生性豁达,很少发怒,只是今日却有些一反常态。

    “你说是不是为夫太过宽忍了。这些个婢子,老早让她们准备好茶点,这耳朵都长到头顶去了。”

    见良人指着亭中空空如也的坐塌和案几,听着很少骂人的良人发性情,金芝公主也是掩嘴忍着笑,柴进气呼呼地转头,发现妻子促狭地盯着自己,沒好气地一把搂入怀中,笑骂道:“好啊,连你也笑我,家法伺候。”

    二人嘻嘻哈哈,好一番温存,待得金芝公主双颊潮红,柴进才停了下來,究竟身份尊贵,轻易野合虽然刺激,但到底是做不出來的。

    “呃公主殿下稍等片晌,且待小人敦促一番,这些个惫懒货色,三天不打便上房揭瓦呢。”

    金芝本來还春心涌动,见得通常里谦谦正派的儒雅良人如此装模作样地逗乐,马上扑哧笑了出來,尔后却装出正襟危坐的姿态來,轻轻抬手道。

    “柯引官人,且去吧。”

    经常插科讥笑的人虽然惯常逗乐,但效果往往不尽如人意,平素里不苟言笑之人,偶然诙谐诙谐一下,却让人忍俊不禁,此时的柴进即是如此了。

    “小人遵命。”柴进果真与金芝行了一礼,这才退下去,只是擦身而过之时又破了功,因为他照旧忍不住摸了自家媳妇儿一把。

    “哈哈哈。”

    柴进带着得逞的大笑,径直脱离小亭,金芝公主眉目如烟,满眼的甜蜜,凝望着那一袭洒脱的背影,这便该是她梦中最想要的幸福日子了罢。

    只是她笑着笑着,眼泪便落了下來。

    因为她知道,柴进并不是真的去敦促下人准备茶点,因为她看得出他每一次的说谎。

    但她心里照旧甜蜜的呀,因为这个男子愿意诱骗自己,那是因为他担忧会伤害到她呀。

    说谎是每个男子的天性,只是好男子会骗你一辈子,而坏男子则只是骗你一阵子。

    金芝公主天生丽质,冰雪智慧,她是从灵魂里疼着自家男子的,又岂会不知柴进的秘密。

    只是情到深处,即是被他骗了,不也甘之如饴么。

    柴进却是骗了金芝公主,他走出园子,便长叹了一声,他又何尝不知金芝公主的情深似海。

    如果不是这样,她又岂会发现了冰窖之中的苏牧和雅绾儿,还帮着他隐瞒。

    如果沒有金芝公主的资助,他又岂能将苏牧和雅绾儿安牢靠稳藏在驸马府中这么恒久。

    他亏欠金芝公主的,便用这一生來送还也无二话,然而他究竟先有兄弟,才有女人,他就是这么义气的一条好男子。

    兜兜转转了泰半圈之后,柴进來到了一处假山旁边,四处扫视了一番,确认无人之后,才闪入假山后面,将一个小竹筒,塞入了一个小窟窿里,再用碎石掩盖了起來。

    做完这一切,他才到厨房去敦促下人。

    柴进刚脱离不久,便有阴影笼罩那假山的小窟窿,一只手准确地扒开碎石,取出了竹筒。

    景致飞速变换着,或许半刻钟之后,这只手已经将竹筒绑在了一头扁毛畜生的腿爪之上。

    夜色逐步笼罩杭州城,那漆黑的夜空下,一头雄壮的海东青从城内飞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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