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准备出发
从古教授的宿舍回来后,我就决定去网上查一查,想知道教授口中的“黑竹沟”到底是什么地方。据教授所说我手中的这副龙媾图来自“黑竹沟”,那么极有一种可能:爷爷或许去了那里。于是和浑牛商量了一下,准备也去那地方。反正现在离开学还早,就权当是观光旅游了。
随后我来到了我和浑牛创建的社团里,大学校园的社团很多,像什么诗社、棋社、爱心社之类的。我和浑牛创建的这个社团叫做灵异社,我任社长,浑牛任团副。本来这社团有五个人的,可后来都觉得没啥意思,全跑了。因为我们这社团不像舞蹈社那般美女如云,清一色全是纯爷们,况且那几个当初还是浑牛硬给拉进来的。所以现在这社团里就只剩下三个人,除我和浑牛,还有一个叫田季的。
田季这小子是川大计算机系的,玩电脑可是一流的好手。一副书卷气息,让人感觉笨笨的,做事总是慢三拍,但这小子一玩电脑就立马跟换了个人一样。由于他近视,戴着一副啤酒瓶厚的眼镜,浑牛平时都是戏虐地称他为“田鸡”,我客气一点,也没好到哪儿去,则叫他“四眼”。
来到我们社的办公室门前,发现门居然开着。我和浑牛就知道肯定是四眼在里头,因为这社团只有我和他有钥匙。
推开门之后,发现果然是四眼坐在里面,正对着他那宝贝的笔记本电脑四指如飞地在上面敲动着,旁边则放了一堆的方便面,看着他这个“山顶洞人”,真的有一种无语的感觉。我估计十天后我们再来,他头上都长蘑菇了。
“四眼,”我悄悄地走到田季身旁,然后猛一拍他的肩膀,“你暑假怎么也没回家?”
他正聚精会神地玩着电脑,冷不丁地被我这么一拍吓了一跳。
“怎么进来也不吱个声,”田季一副心有余悸状,“差点没被你们给吓死!”
“怎么放暑假了也不出去玩?”我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他旁边,“你又没女朋友,窝在学校里有什么好玩的?”
“老十,你啷个晓得别人没得?”浑牛在一旁假意问道,“说不定田鸡早就耍起的,哄到我们来学校好那个……”边说还边做了个恋爱的手势,一脸坏笑。
“你们想到哪里去了,”只见田季继续盯着电脑的屏幕,“你们知道我的女朋友不就是这电脑吗?有了它我哪儿都不想去。”
我和浑牛围了上去,看他在做什么。只见他正在编程,相当复杂,看得我和浑牛一头雾水。浑牛在一旁倒是突然想起来了,叫我让田季查查黑竹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这有电脑就是方便,很快的,田季就在网上搜索出了黑竹沟的详细资料。我本来以为黑竹沟只是一处长满竹子的河沟,可万万没想到,黑竹沟竟然是中国最神秘的地方,居然还有“中国百慕大”之称!
据网上的资料得知,黑竹沟位于四川省峨边县彝族聚居的小凉山中的一处山谷里,那儿是一片方圆约二百多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充满了神秘的色彩。黑竹沟曾出现过多次人畜进沟神秘失踪的现象,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并且地理位置特殊,自然条件复杂,再加上彝族古老的传说和当地彝族对这块神奇土地的崇拜,便愈发使之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我和浑牛面面相觑,看来我们这次前去会遇到很多的艰难险阻。不过据我猜测这黑竹沟那么神秘,爷爷倒是很有可能去了那里。于是我就把我的打算和田季说了,岂料他一听之后却连连摇头:“黑竹沟那地方你们最好别去。”
“为啥?”浑牛问道。
“听说那边的治安也不是太好。黑竹沟目前尚未得到具体开发,”田季推了推眼镜道,“而且没有直达车,通常在峨边转车。一般都是探险者居多,还有进去办进山证也不太好办。”
“你怎么知道的?”我在一旁有些好奇地问。
“这就叫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我在磨房上有几个熟识的驴友。”田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自豪地说道。
“女……友?”浑牛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样子,“你还说你没得女朋友,啧啧……平时在我们面前还老母鸡穿内裤——装处,没看出来啊,你还是属于闷骚型的,我说你妈的也太不够仗义了吧,有几个熟识的‘女友’还关在磨房里,也不介绍个给你牛哥我?”
“老牛,说你没见识你还不信,”我笑浑牛道,“磨房是一个聚集众多户外运动和自助旅行爱好者的交流平台,是人气最大的驴友网。而且那个‘驴友’不是女朋友的‘女’,驴友其实就是热爱旅行的朋友。不是跟你这头驴一样的朋友,你还不懂装懂,抢什么话。”
“他刚才不就是说的‘女友’吗?”浑牛嘟啷道,“我啷个晓得?”
“你们应该不是单纯地想去旅游吧?”田季合上了电脑转过身来问道,“自驾游最好别去,而且那里也没有旅游路线。”
“不是,是这样的,”我将那幅龙媾图拿了出来,“我们是去找这个,教我们的古教授说这个是在那地方找到的。”我并没有将我爷爷失踪或许和这幅图有关的事情告诉他,因为我觉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道:“这图真是你们古教授给你的?”
“对呀,怎么了?”我问道。
“哦,没什么。”他把那幅图递还给了我,“有什么地方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当然!”我把这幅图在一旁的复印机上复印出了一份给他,让他传到网上去。希望他动用网络的人际关系找找看这幅图是何来历。
我和浑牛跟田季闲聊了一会儿,就回到了宿舍里收拾行李,准备去那传说中的黑竹沟。浑牛甚至比我还高兴,兴致盎然。他总是对这些新鲜刺激的事物非常感兴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我把昨天才从背包里掏出的衣服又往回给装了进去,正装着,突然从衣服里掉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
我从地上捡起来一看,发现差点把这事给忘了。那袋子中装的,赫然就是我那天从装冬奎和山娃尸骸的那只口袋上刮取下来的血液样本。
犹豫了下,我掏出了手机拨通了老妈的电话。
老妈现在可是成都华西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官儿”还算大的。我想通过他的手帮我查查,也不见得是件什么难事。
电话“嘟嘟”地想了几声,老妈就接了:“斋娃儿,听说你到成都了,有事?”
“妈,我这里有个东西想让你化验化验。”我说,不过我没提具体是什么。
“什么东西?”听老妈语气,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是血液样本,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我扯了个慌,没告诉她真相。
“那你等会儿拿来吧,”老妈一听我这样说似乎松了口气,“忙学习就好,记住,你爷爷的事你爸会全权负责的,你好好读你的书,千万不要管, 知道吗?”
怎么老妈也叫我别管这事了?我突然意识到这事情的不简单。虽然很好奇,但还是编了个谎话搪塞道:“知道了,我现在在川大整天搞古代文化研究都来不及,爷爷大概是去旅游了吧。”之所以这样说,无非就是让他们放心下来我好去追查这件事。
“那就这样了,”电话那边传来老妈急切的声音,“我有个病人要做手术了,我主刀,挂了啊!”
说完电话就挂掉了,听筒里只传来急促的“嘟嘟”声……
我和浑牛收拾完了之后就出了江安校区,我先打车把那血液样本送到了华西医院。然后去银行把我积存的那一万块钱取了出来,打算和浑牛去采购些“装备”。先买了两套冲锋衣和速干裤,再置办了一身旅游的行头。像什么压缩食品、药水、帐篷、睡袋,还有野外炊具之类的,另外我还买了两只对讲机。虽然对讲功率不行,但总比没有的好,因为黑竹沟那地方手机肯定没信号,这东西指定能用到。浑牛本想带把丛林王(大砍刀)的,但我没买,我估计那东西还没上车就被抓到警察局了。
休息了一下午,第二天,我和浑牛从成都新南门汽车站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到了峨眉山,然后再转车往距峨眉山西南方向一百多公里的峨边彝族自治县开去……
山路崎岖,一路上车子东摇西晃,车里的人更是差点没被抖得散架,而一旁的浑牛心态倒是很好,睡得跟死猪一样。我闲着没事,就在车厢里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坐在我过道旁边的那两个人很奇怪!
我之所以觉得这两人奇怪,是因为这两人的年纪虽大约和我相仿,但外貌相差实在是太大了。
只见坐在里边靠窗的那位,那皮肤黑得叫一个够劲儿!用我们村形容人黑的话那叫枪都打不穿,感觉就跟逃难过来的非洲难民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周杰伦倒有几分相似,总是摆着一副臭脸,就跟谁欠他五百万一样。而坐在这个黑脸旁边也就是我左侧的那一位,却是一个小白脸,感觉就跟娘们儿一样。我自诩也算是长得比较白的了,可他居然比我还要白上几个度,一副肤若凝脂,吹弹可破之相。如果不是他嘴上那长着跟绒毛似的胡子,我几乎把他给认成女的了。
其实这俩人也并不是那么引人注目,这样的人虽然少,但仔细在大街上寻觅一番还是能够找得到的。关键就是看样子他们是同行的,这俩人坐在了一起,一黑一白,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我看了看他们俩头顶的那两只硕大的旅行包,涨鼓鼓的,不禁就猜想起来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我看车上其他人的装束大多是本地人,这车厢里就我们四人显得扎眼。难道那两个是探亲或者大学生放暑假自助旅游的?我胡乱地想着。
可能是我盯着他们看得久了,那个“小白脸”突然把头转了过来看着我。
我想事情想得出神,视线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他这猛地一看我,倒使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也是出来旅游的?”他问道,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面露窘态地回道:“啊,对!”
“很高兴认识你,”他伸出手来冲我笑道,“我叫阿白。”
“幸会幸会。”我急忙伸出手来同他握了握,那手捏在手里柔弱无骨一样,很是舒服。
随后我就与他攀谈起来,发现他们居然也是从成都来的。那个长得黑黑的那个叫黑仔,是和他一同来探险旅游的。说着,他就拍了拍他旁边的那个黑人,示意他给我们打个招呼。
“你……你好!”那个叫黑仔的转过头来对我们说道,他居然还有点口吃。不过脸上仍然没有任何的表情。
“很高兴认识你。”我颚首点头道,然后看向了他。
然而就当我的视线落在他眼睛上时,我突然犹如触电般的全身一震。只见他那眼神就像深邃的无底洞一般,满目岁月历练出来的沧桑感。而且他那眼珠子也有些奇怪,普通人的眼珠子占眼球的二分之一左右,但他那黑色的瞳仁竟然占到了三分之二。他的眼睛怎么这个样子?我都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戴美瞳隐形眼镜了。
一旁的浑牛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看见我们在谈话哪能没有他的份?于是也就插了进来,和那个叫小白的一起神吹了起来。
这一路上有人谈天就是不一样,全然没有了刚才那番枯燥无味。不过大多是那个叫小白的和我们比较扯得来,旁边的那个黑仔仍旧一副不阴不阳的样子,我感觉这小子可能不只是单纯装酷那么简单,似乎颇有些城府。
这一路颠簸了近四个多小时车才到峨边县县城,发现这个地方并不十分繁华,给人的感觉就跟乡下一样。不过我们并没有多做停留,因为务必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小凉山,不然我们两个大学生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很有可能会出什么茬子。然而一旁的浑牛又嚷嚷肚子饿了,听他这么一说,本来浑然不觉得饿的我也感到腹中一阵抗议,便准备寻一家餐馆,打算吃点饭再走,因为这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这峨边县是彝族聚居的一处自治县,我原本以为这边几乎全都是彝族人,没想到我和浑牛居然还找到了一家正宗的川菜馆子,那老板也是汉族的,很是热情。我点了盘宫保鸡丁,一盘爆炒腰花,再来了几个他店里的招牌菜,最后开了两瓶啤酒就和浑牛对着瓶子吹上了。店里已过了吃饭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清,那老板炒完几个菜端上来以后就和我们聊了起来。我和浑牛由于不知道此地的民俗就让他说了说,他见我们是成都来的,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详详细细地介绍起了本地彝族的风俗。特别是有些特异的风情,使得我和浑牛在一旁听得好生好奇。最后他得知我们是要去小凉山的,连连摆头:“你们去那地方做什么?那里荒得很,不是个好耍的去处。”
我于是就给他解释我们是去那里探亲的,我扯了个谎说自己有个亲人住在小凉山,现在因有事去寻他。
“是这样啊。”他想了想,“不过从这县城到小凉山路都没砍(铺水泥路)的,你们要去就只有走路了。”
“那要走上多久?”我问到。
“如果走小路的话三个多小时就能到,不过你们不认得路,”他边说边把我们吃后的碗碟收了起来,“那你们就只有走大路了,不过这几天下雨了,路稀得很,怪不好走。”
听了他这样说,我不禁犯难了起来,看来今天很有可能到不了小凉山了。我付了饭钱,出得饭店,最后在大街上东问问,西问问,总算知道了通往小凉山的那条大路。
果真如刚才那饭店老板所说,这段路很不好走,泥泞不堪,没走得几步就粘了满鞋的黄泥巴。浑牛一路上扭着个大屁股找好走的路走,样子很是滑稽。不过我此时已经没心情笑他了,驻足放眼望去,发现这里的山体竟然是喀斯特地貌,只见眼前的这条路蜿蜒曲折地绕在远处的座座大山上,摇头苦笑道:“这可走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突然从背后传来了一阵柴油机的轰鸣声,我和浑牛回头一看,赫然是一架拖拉机。
待那拖拉机驶得近时,我才发现坐在拖拉机后面的竟然是刚才在车上认识的黑仔和阿白。而他们见到我们也显得一副很吃惊的样子,那个叫阿白的让司机停了下来,看着我和浑牛问:“你们也是去小凉山的?”
“是啊。”我笑着点了点头,“怎么你们也去那里?”
“既然同路,不妨上来吧。”他招呼着我和浑牛到那拖拉机上去。
我看了看那车轮下的防滑链,好像可以再坐两个人上去,我本来担心浑牛那吨位太重,但阿白说,司机慢点开没事的。
“老十,路漫漫其修远兮,不如我们坐拖拉机吧。”浑牛见我还在犹豫,催我道。
我看了看远方的路,这样开十一号走下去实在够戗。于是也就不再客气,俩人都爬上了拖拉机。
上去后才知道这拖拉机是他们包来的,看来这有钱能使鬼推磨还真不是吹的。一路上,除那个黑仔,我们几个连同前面那带着草帽的拖拉机手还挺谈得来的,浑牛把它逗趣说唱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弄得一路上笑声不断。
这拖拉机本身就行驶得够慢,一直突突了整整五个多小时才到了小凉山。到了小凉山后天已经全黑了,本来我和浑牛想在此地歇一晚,反正我们也带了帐篷和食物。但我看到阿白他们两个并没想休息而是继续准备赶路时,我也决定干脆一口气赶到黑竹沟村再歇个饱。我一问他们去哪里时,他们居然也是去黑竹沟村,这不得不让我对他们产生了一丝怀疑:怎么他们也去黑竹沟?
虽说我心中疑窦丛生,但我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们商量了一下,准备租个摩托去那里,其实小凉山那里已经是一个乡了,摩托在农村是最常见的交通工具,靠跑这个为生的人也不少。我和浑牛交换了下脸色,决定也租个摩托跟着他们先到了黑竹沟村再说。
我去和一个用摩托拉客的人说打算租他的车,可就他那烂车居然还硬要我押上两千块钱才同意租给我。我本想同他谈谈的,打算压低点,因为我买装备就花去了近六千块钱,现在兜中已所剩不多了。但我看到那个黑仔已经踩响了油门准备载着阿白往黑竹沟去了。我生怕和他们落下了,一咬牙,拍给那人两千,夺过钥匙,夹着那摩托就跟了上去。
夜晚山间的风吹在身上还是有点冷的,我专心地跟着前方那辆摩托,极力地控制着车身。浑牛这小子,长得这么肥,感觉就跟拉了头死肥猪一样,再加上路有些湿滑,使得车屁股有些甩来甩去的感觉。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我甚至感觉脸已经被风吹得麻木了,正在这时候,前面的车突然停了下来,我见状也急忙刹车。
难道到黑竹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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