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阴阳录

第二十一章 黑毛颅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第二十一章 黑毛颅

    “长毛?”一听枣儿这样说,我立即就把电筒光移向树上的那具骨骸,心想不会吧,会长毛?因为在我的记忆中,但凡尸身上长毛的,那可都是有“肉”的,也就是说所谓的“粽子”。粽子就是保存较为完整,没有腐烂的尸体,因一些人为或自然条件的作用,尸身上是有可能长出毛来的。类似这一类的闻识,清代笔记记载僵尸最多,其中首推袁枚的《子不语》和纪晓岚的《阅微堂笔记》,此二书可以说是“僵尸大全”。我曾有幸翻看过这两本,其中所述大多是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特别以僵尸写得极为详尽。例如那书上说,僵尸吃人肉,也吸血,《阅微堂笔记》就曾对僵尸的形貌做出描述:“白毛遍体,目赤如丹砂,指如曲钩,齿露于唇外如利刃……接吻嘘气,血腥贯鼻……”这也就是说,有肉的“僵尸”身上才会长“白毛”,没有肉的,像我眼前树上的这具尸骸,他是绝不会“长毛”的。然而枣儿却说,树上那东西长出了毛?

    虽然那具尸骸已经腐烂得只剩下一具枯骨了,但好在那个年代的衣服面料做工较为耐穿,不像现在的衣服这样容易破。所以那衣服虽然烂成长条形了,但还是裹住那具尸骨的,并没有散落下来,我们只能通过那尸骸颈部的颅骨看清到底长毛没有。方才我们只是被这几具趴在树上的尸骸震惊了,没能仔细地看清他们的面目。而这次我就将灯光直射到树冠上那尸骸的头部,看看是不是长毛了。

    霎时,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只见那颗头颅上,果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细毛,而且是黑色的!

    尸体身上长毛,其颜色也分为很多种,有白色的,绿色的,红色的,也有黑色的。记得在我们西角村我就亲眼见过红毛的尸体,那座坟起初是坟包上怎么都不长草,移栽也不可成活,最后那家人才发现不对头,于是就来找爷爷。爷爷去了之后只远远地看一眼,就说这阴宅风水有问题,果不其然,等刨开那座坟之后,那棺材里赫然躺着一具浑身长满红毛的女尸,那毛足足有一中指那么长!

    而此时,树冠上爬着的那具骨骸,颅脸上全部长满了黑色的毛发,由于过于浓密,甚至连白色的颅骨都看不见了,整个脑袋,好似盘着一团头发一样。我随即又绕到这棵树的另一边,只见另两具尸骸和我们最初看到的那具一样,脸上也都长着约十公分长的黑毛。那场景看得我感觉头发都竖起来了,心中一阵骇然,不由得想到:他们究竟是怎样死的?

    “他们莫是发霉了哇?”浑牛看着树上的尸骸,“该不是懒得很,不理发?”

    我依然用电筒照着那具骨骸的“毛脸”,摇了摇头说:“不像,这黑毛不是从头皮上面长下来的,而是直接从脸上‘发’出来的。”

    随后我就从旁边折出一根长树枝来,垫着脚朝尸骸的头颅捅了捅,岂料我这一捅手劲用得猛了些,一不留神,竟然把那颗头颅从树上给捅下来了……

    “啪!”的一响,那具尸骸的头骨就像是球一样,滚落在了我的脚边。我本能地往后退了退,感觉就像小时候捅掉了马蜂窝一样。其实这只是一具枯骨而已,没什么可怕的,我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会儿,定了定神,又拿着树枝对着地上那颗头骨捅去。

    当树枝的那一端触到头颅时,我就发觉有点反常,因为传递过来的感觉告诉我,我这一捅就像是捅到了一团稻草里面。要真是人的头骨,那怎么也得有骨头吧,难道这不是颗头骨,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一次,我胆子大了些,开始用树枝拨弄起这颗圆圆的东西来。我对着那上面长长的黑毛一拨动,没想到那些毛似乎没有“定根”一样,竟然被我给刮弄到了地上。那些毛是纯黑色的,像极了人的头发,我一时有些不太明白,怎么这几个人死的时候为什么要弄团头发套在脸上?

    慢慢的,那颗黑色“圆球”上面的长毛便被我拨弄干净了,里面包裹住的东西也渐渐地呈现在我们眼前。只见这团“黑发”里包裹着的似乎是些碎陶片,可能是当时我们手电光照着那东西变了色,所以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一时也看不大出来。

    但我把电筒光往旁边摞了摞的时候,那东西借着点光又给了我另一种感觉,让我作出了另一种推断,但我一想到就不寒而栗,实在想不出这人死之前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其实这的确是个人的头骨,只不过完全碎了开来,这本没什么的。可我吃惊的就是:这颗头骨严重不完整,从那些骨片看来似乎被腐蚀过。整颗颅骨的上半部分竟然被“消溶”掉了,只剩下一方下腭骨尚显完整。

    我站起身来,从浑牛手里拿过篾刀,然后在一旁的树丛里砍来一根长长的枝条,在其根部的分叉口留下一小截枝条,这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钩子。然后我将树上的三具骨骸全部钩了下来,我再仔细看看他们全身的骨头。

    原来这几人的死法如出一辙,俱为头骨碎裂且有被腐蚀过的迹象。还有那些衣服里包裹着的躯干骨似乎也不太对劲,明显变细了很多,也像是被腐蚀过了。

    据我估计,那具穿中山装的尸骸极有可能是个少说也有五六十岁的老头,而另外两具穿着军装的尸骨我想有可能是年轻人,因为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老人爱穿中山装,而年轻一点的则普遍喜欢穿军服。

    我看着地上那几具尸骸半晌,这突然想到一点,难道这几具尸骨竟然是……

    我记得在黑竹沟村打探消息时曾听说过这样一件事:1976年四川森堪一大队三名队员失踪于黑竹沟,发动全县人民寻找,三个月后只发现三具无肉骨架。

    这三具骸骨会是那三名失踪了的森堪队员吗?

    “老十,”一旁的浑牛拿着根棍子在那几具骨骸中乱翻了一阵,似乎有了什么发现,“这包里好像有东西。”

    “有东西?”我转过身,看着浑牛,只见他刨出了一只硕大的绿色军包来。

    我嘴里刁着手电,双手拿着棍子对着那只包翻找着,那包很沉,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从那硬实的程度看好像是铁制的器具。我琢磨着要是翻出能证明他们身份的文件就好了。

    其实这只包里装的大多是一些野外炊具,像无烟炉和锅碗瓢盆什么的,这些东西质量非常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闪着光亮。不过我还从这只大包里翻出了两样似乎对我们有用的东西——两只军工厂制造的折叠工兵铲。

    “给我一把,”浑牛见状立马抢了一把去,一副爱不释手状,“这东西可是好货啊,钢火过硬,巴适!”

    我蹲下身拿着那只折叠铲又在包里翻找了一阵,就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了,我让浑牛又在周围找了找,结果发现只有这一只包。不过,从这两柄折叠铲来看,这三具骸骨生前的身份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老十,他们莫不是来倒斗的哦?”浑牛看着手中的折叠铲,“但啷个没得洛阳铲呢?”

    “有可能。”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说道,“他们拿这铲肯定是来黑竹沟里挖什么的,这沟里又有一座戮野王的地宫可以挖,而且应该是个肥斗……”

    可就在我话还没说完的时候,突然从我们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啷个搞起的?”浑牛一脸迷惑地看着我,“好像有啥子东西朝我们这里过来了!”

    特别是枣儿,一听到这声音,不由得花容失色,转过头一脸惊愕地看着我们:“十哥,不好了,你们快跟着我跑啊,要不时间来不及了,快!”

    枣儿话音刚落,立马转身就朝着这沟里的深处跑去,我和浑牛见到她这么慌张,也知道了现在情况的严重性,跟着枣儿一起跑了起来。

    枣儿身材比较娇小,穿梭于树林之间自然不太费力,速度也很快。我和浑牛就不行了,我还好点,浑牛浑身都是肉,一抖一抖地跑在我后面。

    “你跑快点行不?”我绕到浑牛身后推了他一把,“亏你还是学体育的,别管那么多了,快点冲,不然一会儿命都没了。”

    浑牛估计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怪声越来越近,咬了咬牙,发了狠:“老子肉多,拼起二两肉不上算,冲啊!”

    浑牛这一“提速”,果然快了许多,我也急急地跟了上去,拼了命地跟着他们跑。身后那玩意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嘈杂之声不绝于耳,宛如狂风骤雨一般,移动的速度竟然比我们三人飞奔起来都要快!我已经完全顾不得周围的枝条了,任其划过身上,事实上就算划到了我也全然不知。因为此时我的精力全部用在了奔跑上,脑子乱成一片,只想着千万别掉队跟着枣儿就行!浑牛还真不是盖的,发起狠来跑得跟兔子一样快,我跟在他身后都险些撵不上了。不过他显然也累到了极点,喘得就跟一破风箱一样。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感觉呼吸已经跟不上来了,肺部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跑在最前面的枣儿突然大喜着叫道:“十哥,我们到了!”

    而几乎就在此时,身后的窸窣之声也戛然而止……

    我边跑边拿着电筒往前方照,只见枣儿现在正站在一个硕大的土包上,不停地挥手叫我们:“十哥,你们快上这边来!”

    我和浑牛就像大海里被鲨鱼追咬的人找到了岛屿一般,急忙跑到了那土包上面,和枣儿挨着站下,三人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可说来也奇了,那东西追我们到这土包的外围就不敢上前了,嘈杂的声响也渐行远去。

    “跑……跑死老子了,”浑牛大喘着粗气道,“那些到底是啥子哟?啷个撵我们喃?”

    我也觉得奇怪,喘息了一阵,便问一旁的枣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枣儿你知道吗?”

    “我也不晓得,”枣儿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当初我阿答带我来这里的时候,也碰见那东西了,当时他就只背着我跑。然后就是上到这个土包后,那东西才停下来的。”

    她也不知道?我回忆了下刚才那动静,一时也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只觉得身上一阵发软,而且有的地方还疼了起来。我往身上一看,发现我这件衬衫很多地方已被树枝给划破了,甚至皮肤上都有很多条血口子。刚才只顾逃命了,神经高度紧张,没有觉察到,现在整个人松懈了下来,浑身的酸痛就一股脑儿全上来了。我看了看浑牛,他身上比我还要惨上好几倍,他那件t恤都被划拉得不成样子了,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口子,就跟那凌迟了一半然后逃出来的一样。不过枣儿倒没什么,只是手臂上隐约划出来几条,看来这农村的人就是不一样。本来我和浑牛从小也没少在荆棘丛里钻,可自打上高中以后,就在成都养尊处优惯了,这方面的能力也退化了。

    “嘶——”浑牛这时也突然觉得身上的口子疼了起来,咧着嘴道,“哎哟!我说老十,你看我这身扎的刺啊,赶忙来给我拔一下!”

    “你不是说你肉多,拼上二两肉不上算吗?”我走了过去替他捻掉扎在背上的刺,“你刚才那样儿多威风啊,就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头熊在林子里窜呢!”

    “屁!”浑牛扭过头来骂道,“你娃儿也太不仗义了,喊老子跑前头给你开路,你倒好,在我屁股后头跟着跑。”

    “你不是肉多嘛!”我笑他道,“况且我这身上也没少扎刺啊!”

    “肉多就不是人啊?”浑牛假意白了我一眼,“就你金贵?我这身肉也是我爹妈给我的。”

    我叫他别生气,说马上给他烧点水洗洗。从包里掏出了无烟炉,然后烧了些盐水。最后看了看表,已经午夜十二点了,我琢磨着老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毕竟这时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的,而且现在我们只能呆在这个土包上,乱跑的话极有可能又招那东西回来,什么事都得等到天亮以后再说。便从另一只包力掏出了帐篷然后支上,好在我购置得够大,我们三个人躺在里面都不显挤,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一直熬到了天亮。

    天亮后,我当先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看了看眼前的环境。只见我们身处的这块“土包”并不能算是所谓的“包”,而是一块土坪,但相比周围的地势要稍微凸起一些。不过,这块直径约十米的土坪似乎有点奇怪,上面寸草不生,光秃秃的一片,在这片林子中十分扎眼。我向周围的林子里看了看,只见这白昼一至,丛林中竟然又莫名其妙地生起了红色的雾,而且能见度极低,十米之外什么都看不到。这可又奇了,那些雾都只萦绕在这块圆形的土坪之外,并不飘散进来。

    浑牛和枣儿此时也都起来了,枣儿倒没什么,浑牛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为之惊叹:“这又是啷个搞起的?那雾啷个不飘进来呢?”说着他就朝土坪的外沿走去。

    “老牛!”我急忙阻止了他,“说不定那东西有毒!你还是别碰的为好。”

    “有毒?”浑牛转过头问我道,“你又咋个晓得的?”

    “直觉!”我对他说道,然后把他给拉了回来。其实我认定那东西有毒也还是有一定根据的,枣儿就说过黑竹沟的这片关门石境内白天是进不得的,以我的猜测,这林子里多沼泽泥潭,或许是白天气温升高,便从潭里蒸发出了什么有毒的气体也不一定。

    我又向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坪看了看,就是这块地,昨晚挡住了那不知名东西的追赶,而今天又使得雾气无法飘荡进来,就跟里的结界一样。一时我对脚下的这块土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琢磨着为什么有这么神奇的功能。

    其实我这心中已经有底了,那就是我们所站立的这片圆形微凸的土坪,说不定就是戮野王墓的封土堆,不过,为证实我的判断是否正确,还是很有必要再探测一番。

    我估计这地方是一座古墓也是有一定根据的,首先就是观察地表的植被生长情况,即为:“观草色”。古人常用一些“毒石”来炼丹药,魏晋及以前时代的人特别喜欢服用,名为“五石散”,古墓上草长不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可能与墓中过多地使用了雄黄、矾石、朱砂、石胆、磁石这些有毒性的金石之物。日积月累,时间一长,随葬的这些“毒石”的毒素便会随气挥散到地表,从而影响地表植被生长,甚至把植被“烧”黄至枯死。倘若地下有古墓的话,特别是秦汉以前的大墓,往往都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这黑竹沟内正是古代戮野王的墓葬区,所以这判断基本上就不用怀疑了。

    不过,仅从这一点我还是无法肯定地下就是一座古墓,最好是能下去两铲子看看,可手上只有两把折叠铲,这东西挖土还可以,要说用来“探土定穴”那就不行了。

    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来,只得看着土坪外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出神……

    突然!我心中顿生一计,就地取材,用竹子来探土或许可行。说干就干,我先用一块湿毛巾捂住了口鼻,拿着篾刀来到了土坪附近的竹林旁。摒住了呼吸,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砍了一根长竹子拖了回来。接着我就剃掉了枝桠,并把这根竹竿的头部削成了洛阳铲一样的圆筒形。我和浑牛把这根竹竿立了起来,然后合力向地下压去,发现还不错,果然能带起来土。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我和浑牛的精力都花在了打探洞上,虽然用竹竿削成的洛阳铲能向地下打探洞,但是明显比不上真正的洛阳铲。没下得几铲之后,“铲头”就秃了,又得重削才能用。而且这根竹竿足足有七八米那么长,在打的时候,需一人扶住,另一人向地下下铲,我和浑牛轮流着来,弄得我胳膊都酸了。不过总算没有白费劲,几乎就在整根竹竿都插进地下的时候,终于是带出了些东西……

    只见从地下深处带出了青灰色的泥土,本来青灰色的泥土也并不鲜见,但在的地底下出现就不寻常了。古人将棺材埋葬时,并非用普通的土,而是使用干燥的木炭、黏稠的白膏泥和以石灰为主的三合土,由下向上,由里及外,逐层覆盖、回填、夯实,也就是最后的“封土堆”。我这招叫“观泥痕”,就是观察土壤的颜色,这本是北派盗墓贼的看家本领,当然也是盗墓的入门技能。这种土潮湿时呈青灰色,故称青膏泥;晒干后则呈白色或青白色,才称“白膏泥”。因为黏性大,分子紧密,有神奇的防腐效果。中国古人很早就发现了白膏泥的这种特性,秦汉时期的大型墓葬很少不用白膏泥的。

    眼前的这“铲头”上带出了这种白色的泥,那下面有古墓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不过,眼前的这座墓似乎被盗掘过,因为我们竟然从地下五米深的土壤中带出了一截尼龙绳!于是当时我就和浑牛商量了一下,打算从这座封土堆挖下去瞧一瞧,并不破坏里面的东西,好看看究竟有没有被盗墓贼盗掘过,也便于证明这是不是一座古墓,好上报有关部门。

    浑牛一听可以挖墓,立马就长精神了:“老十,以前咱们在川大学考古都是些理论的,今天咱兄弟也有幸来实习它一回,要得!”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看着地上的那个探洞说道,“就咱们两个人,挖这么厚的封土堆,我看够戗!”

    “那不是还有个枣儿嘛!”浑牛笑道,“再说了,只要锄头舞得好,哪儿有肥斗盗不了啊?我们这不是还有两把折叠铲嘛!”

    “那快点吧!”我提着把折叠铲对浑牛说,“咱们这可不是来倒斗的啊,你别打这墓的注意。”

    “好,好!”浑牛应道,然后就问,“从哪儿开挖?”

    “就从我们打的那个探洞向下挖去。”说着我就向地下开始下铲了,浑牛见状,忙不迭过来帮忙。

    顿时,两把折叠铲上下翻飞,不时地有尘土扬起老高。枣儿则在地面上担任顺土这一职务,浑牛打“前锋”,不停地向下猛挖,我就管装好挖出的土,然后递给枣儿,让他把土顺到地面……

    很快的,一个小时过去后,洞下去了两三米……

    三个小时后……

    “老十,你看我挖到了啥子?”浑牛在下面一声大叫,然后扔上来一块黑色方形的东西。

    我接住,拿过一看,只见这是本笔记本,而且竟然是牛皮做的,在地下埋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有完全腐烂掉,只是沾满了泥污,破旧不堪。

    “这是哪儿来的?”我一边问一边翻开手中的笔记本。

    “老十,”浑牛在下面又是一阵大叫,“不好,咱们好像被截胡了!”

    “啥?”我正想问他下面出了什么事时,我手中那本笔记本被我给揭了开来……

    顿时,只见那写在扉页上的一句话,吓得我差点没把手中的笔记本给扔了出去!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这几个字:

    “十魁雄,你害我命丧于此,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落款:一九七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落款人的姓名模糊成了一团,看不清楚了,大概是埋在地下让水给浸花了。

    就是这短短的一行字,使我呆立当场,感觉脊梁骨一阵凉意猛地窜了上来,怎么会?这事竟然跟我老爹也有着莫大的关联?我老爹的名字就叫作“十魁雄”。

    看着手中的笔记本,我觉得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团之中,本身这个迷团束缚得我已经喘不过气来了,现在这个“迷团”又裹上了厚厚的一层外衣,变得越发地扑朔迷离起来。我现在可以说是茫然一片,什么都不清楚。本以为只有爷爷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想到我老爹也不简单。

    我来不及细看,就把这本笔记本给了枣儿,让她搁在我包里。随即我就看着我们挖出的洞子下面,问浑牛出了什么事,因为他刚才好像说被什么“截胡”了。

    “老十,你赶忙下来看。”只听浑牛又在洞底下大叫道。

    “怎么了?”我问他道,然后拿来了电筒,跃近了那洞里。

    浑牛急忙闪过一旁,指着地上那一处狭小的洞口,很明显,这个小洞不是他挖的,因为只见在洞口的位置,竟然伸出了一截白森森的指骨!

    “那笔记本是哪儿挖出来的?”我来不及研究这东西,急忙问浑牛。

    浑牛此时已是挖得满头大汗,他抹了抹那张大花脸,拿折叠铲指着小洞口处的指骨:“就是从那‘枯手’上给拽出来的,刚才挖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才发现的,这座墓好像已经被盗了,我们两个莫不是挖到人家的盗洞了哇?”

    我拿过他手上的折叠铲,然后对着地上那小洞口向下铲去,只听“嚯”的一声,那小洞周围的土便陷了下去,露出了一个黑幽幽的盗洞,而就在这个盗洞的口子上,竟然趴着一具骸骨!

    我估计那本笔记就是他的,他死的时候大概是攥在手里的,恰巧方才浑牛挖到了这个点上,便刨出了这具尸骨。显而易见的是,我刚才看到的那本笔记似乎对他很重要,但怎么又跟我老爹扯上关系的,我却怎么也想不通。而且,他又说是我老爹害死的,难道我老爹他也来过黑竹沟?

    我蹲下身来,细细地察看这具尸骸。由于常年被埋在地下的缘故,这具骨骸身上的衣服早已腐朽,隐约只能看见些黑色的布料粘在尸骨上,不过那些都已完全碳化了,看不出任何服饰特征。这尸骸一半被我们挖出来了,下身还在底下的盗洞里,那颅骨上的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我,仿佛带着幽怨的眼神一般,使得我心里一阵发寒。

    而我却还注意到,这具尸骨的旁边似乎放着一只包,因为有一截背包的带子正露在外边。

    我和浑牛继续将这个盗洞扩大,不多时,这具尸骨就完全显露了出来,而在他腿骨的旁边,果然放着一只硕大的包。我发现这包的款式正和我们昨晚看见的,也就是那几具挂在树上的尸骸身边所带的包一模一样,显然极有可能他们是一伙的。还有就是,等我们挖开来才发现,这个盗洞完全大出了我们的想象。普通的盗洞所掘出的洞口只要能容纳一人穿过便可,而这个盗洞明显要大上一号,不需爬着进入,甚至弯着腰都能行进。这个盗洞从里面延伸到我们这个位置便没有了,但却直直地通向了另一个方向,我估计了下方位,竟然是通向金刚墙里面的墓室的。

    我将地上那只包打开,只见里面齐齐整整地码着几十根螺纹钢管,另外还配置着几只洛阳铲的铲头。这东西大多是倒斗所用的,考古发掘的时候偶尔也会用得到。不过这种螺纹钢管的洛阳铲做工精细,价格极为昂贵,用的时候可以一段段地接起来,具体的段数视当时的情况而定。普通盗墓贼一般用的是木质手柄的洛阳铲,但这东西不好带,因此专业的盗墓团伙用的就是这种不锈钢钢管组合而成的洛阳铲,毕竟好拆好带,隐蔽性较好,不容易被发现。

    “嘣!嘣!嘣!”浑牛从那包里拿出了两根管敲了敲,发出了几声脆响,啧啧道:“我们刚才要是有这东西那该多牛b,整得老子抱着那竹竿打探洞,连膀子上的皮都磨破了。”

    我也拿起几根看了看,果然是好货色,埋在地下这么多年,居然还闪着光亮。看来这群盗墓贼并不简单,这设备,都武装到牙齿了,极有可能是一群专业的盗墓团伙。我和浑牛交流了一下意见,打算进那金刚墙里面的墓室看看,以便统计一下被盗的程度。

    我看着地上的这具尸骸,猜测着他的死因。按理说这类专业的盗墓团伙是不会扔下同伴的,因为这些人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有自己严格的行事作风。不似民间的散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般做出为己之私,伤天害理的事。可这人却好像是故意被人遗弃,封闭在这个盗洞里的,而那本笔记上扉页的几行字,极有可能是他在临终之前,垂死挣扎之际写出来的。上面居然说是我老爹害死了他,我老爹他当年究竟做了些什么事?

    我之所以称呼我父亲为老爹,实则因为他年纪着实不小了,现已满五十岁了。对于这一点,我也很是不解。因为在他那个年代,人们婚结得普遍较早,而我则是在他三十岁的时候才出生的。其实我老爹和爷爷相比,给我的感觉也是神神秘秘的,他有很多的事情,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不是十分明了。首先便是他的营生,要说他是做什么的,我就只知道他在经营一家公司,至于具体是什么种类的,我就一概不知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也不曾问起,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们家似乎不缺钱花。这些事情我也问过我老妈,她对此缄口不言,用他们已经离婚来推辞说不知道。不过,我对她这一番说法深为怀疑,然而又不知道他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所以,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盗洞,不禁萌生出了进去看一下的想法。他们什么事都瞒着我,要想他们告诉我那还不等到猴年马月去?这一切,只能靠我自己来,一步步地抽丝剥茧来找出真相。而放在眼前的就是最好的时机,我老爹不光来过,现在我爷爷似乎也下到这座戮野王宫里来了。我于是打算也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我和浑牛回到了地面,把包里的装备清点了一下,要用的物件都装进了一只包里。枣儿我就没打算让她下去了,毕竟这下地宫不比旅游,多一个女孩子在身边显得有些累赘。我留了些食物和水给她,让她在地上等着,说我们最多几个小时后回来。

    等了约半个小时后,估计那盗洞里已经跑进去空气了,我和浑牛便准备下去。

    我对枣儿叮嘱完一切之后,便和浑牛下到那盗洞里。只见这条盗洞挖得很是宽大,低身就可行进,但不知怎么回事盗洞内壁的树根居然在里面横向生长着,所以我和浑牛边走边用折叠铲铲断阻隔在前面的树根。鼻子里闻到的是一股泥土的味道,脚下也积了些水,一趟过就变成了泥浆。但好在这条盗洞并不长,只有约二十米的距离,很快我们就走到了金刚墙的边上。只见那金刚墙上已经开了一扇一人来高的小门,上面遍布蛛丝网。我拿着电筒朝里面照了照,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太清楚……

    “老十,”浑牛看着那“门”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好像不是金刚墙吧?”

    “的确。”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因为这金刚墙是死人放棺材进去的道儿,所以也是整个地宫与外界的通道,其目的主要是防止贼人前来盗挖,所以金刚墙所留的“小口”都是愈小愈好。而我们眼前的“金刚墙”却开了扇一人来高的门,敢情留这么大是怕盗墓贼挖不到怎么着?

    所以,我和浑牛都怀疑眼前的这堵墙不是所谓的“金刚墙”。我让浑牛也打开了手电筒,然后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走进那门后才发现,这里好像是一条甬道,我拿着手电往前方射去,只见一条笔直的墓道延伸出去,消失在了前方。我又往我们后方照了照,只见也是一条笔直的甬道,不知道通往何处去的。而我们这个方位,似乎正在这条甬道的正中位置。不过,进来之后才发现,这地方阴森森的,老有股凉气直往毛孔里钻。我和浑牛都没下过斗,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身处于这条狭窄漆黑的甬道中还真感觉瘆得慌,心跳都明显加快了。

    我和浑牛继续向前走,我边走边看着墙上,想看看壁画,因为我知道古墓里大多都绘有壁画。但令我奇怪是,这条甬道的墙壁上居然光洁一片,连个字都没有,更别提壁画了。对此,我很是费解,这太不合常理了,不过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能继续往前走。

    这条甬道还挺长的,大概有一百米左右吧。只用了三分钟我和浑牛便走到了尽头,顿时前方一个“十”字路口豁然显现了出来……

    我和浑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走哪一条,我略微思忖了一番,便毅然决定:“我们直走,选中间那条!”

    于是我和浑牛就选中间那条走了进去,瞬间我们便被淹没在了黑暗之中……

    三分钟后,又一个十字路口出现了。“走中间那条!”我说。

    ……

    两分钟过去了,前方又摆出了一个十字路口。“选中间,接着走!”我又说。

    ……

    这一次我们都走得较为仓促,仅仅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走完了这条甬道,可这一次,在前方等待着我们的,居然又是一个十字路口!!

    “啷个搞起的?”浑牛一副焦躁不安状,“怎么这么多的十字路口?”

    我看着摆在我前面的三条墓道,这心里也打起了鼓:难道,我们在这十字迷宫转迷了路?

    “不好!”我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感袭来,“老牛,快!咱们往回走,不能再往前了……”

    </p>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