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各就各位,预备!
现在我们的处境可以说是极为的不妙,身后那些不知名的东西,移动的速度简直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这座“盘丝洞”就像是城市地下的下水管道一样,上下交错,左右相连。可任凭我们百般努力,身后那爬动的声音仍然不绝于耳,大有渐行渐近之势。
然而就在后有追兵之时,我们的前方却又突然出现了“拦截”!
在我前面爬得跟穿山甲一样快的浑牛猛地停了下来,我侧过身子用手电往前一照,只见前方的那个土洞岔口处,赫然趴着一个人!
这座迷宫一样的巢穴内,应该只有我和浑牛两个人,外带身后的一只鬼婴。哪儿来的又一个人呢?难道是鬼?我不由得想到。我和浑牛趴在土洞子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决定静观其变。
可随即,前方趴着的那人却突然发出了声音,一声尖锐的惊叫声瞬间在我们耳畔炸响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让我整个人一惊,身上的冷汗“嗖”地一下就冒出来了。我不知道浑牛什么反应,此时的我们神经已经绷成一条弦了,受不了任何的急促使然。
不过,令我匪夷所思的是,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哟喝!”浑牛在前面突然欢喜地大叫起来,“这,这不是枣儿妹子吗?”然后他把头转了过来:“老十,你看谁来了?”
我急忙挤到浑牛的身旁,只见那里趴着的是一位女子,她一身彝族少女的打扮,头发凌乱,形容寥落,一脸惊愕地看着我们,可不正是枣儿?
我费了好大的劲从浑牛身边给挤了过去,快速地爬到岔口上,拿手电照着趴在那儿的枣儿,心情激动得难以言状:“枣儿,你怎么也下来了?”
哪知枣儿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看着我,一副煞有戒心地样子,一边往土洞的后方蹭去一边掩着眼睛问道:“你们是谁?”
我立刻就懵了,心想难道枣儿失忆了?我看了看自己,随后马上就明白过来。现在的我和浑牛,早已衣衫佝偻,狼狈不堪,衣服都蹭破了,一身的泥土,脸上还有刚才被那些尸蹩咬出来的溃疡,比乞丐也好不到哪里去了。最关键的是,我现在正拿着手电直射在枣儿脸上。她想必也在这些土洞子里爬行有一段时间了,但她又没有手电,所以眼睛一时难以适应光线,看不见我们也在情理之中。
我见状急忙把电筒放到了自己的颌下,然后一把拉住她的手,“枣儿别怕,是我啊!十斋。”
只见她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就猛地扑到了我的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
想想也是,一个才十四岁的女孩子,独自一人下到这座古墓里面,孤独、恐怖、绝望,不停地吞噬着她那脆弱的神经。我和浑牛毕竟是两人相伴,遇到绝境的时候,总能化险为夷。她一个小姑娘,冒冒失失地闯进了这座戮野王宫,能够到达这里不知受了多少罪,如今我估计她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了,要是我们再迟一会儿遇见枣儿,说不定她已经疯了。
枣儿扑过来死死地抱住我,一时温香软玉在怀,令我有些难以适从,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压抑的情绪得以释放。
过了好几分钟,枣儿才恢复过来,坐直了身子,浅浅地啜泣着。我看着她那一副梨花带雨状,不由得一阵好奇,便问她道:“枣儿你是怎么下来的?”
她抹干了眼泪,然后抿了抿嘴:“自从你们下地以后,我就在上面一直等着,可哪个晓得天都抹黑了,你们还不见出来。我担心你们出什么事,就也下到那土包包下面去了,可下去后才发现有一道白色的石门已经把你们给封在里头了。我本想回村子找人来救你们的,可谁想到在半路上碰见了侯瞎子……”
“侯瞎子?”一旁的浑牛也挤了过来,扬着他那张大花脸问道,“又是那死老头子?”
“嗯!”枣儿点了点头,“我刚从关门石出去,没想到他就守在那儿。最后他用刀子逼着我,要我跟着他走。”
听到此处,我愈发地觉得那个侯瞎子不对劲,先前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骗吃喝的算命人而已,可没想到自打我们在鬼哭山窟放掉他后,他竟然就没有回村,而是跟在我们后面来到了关门石。他自是知道此处之凶险,不敢贸然进入,所以就在那里等。不过,我估计他没想到的是,最后枣儿居然一个人出来了。那他究竟为何百般算计,三番五次地要枣儿跟着他走?枣儿对他来说又有着怎样的用处呢?
“我日!”浑牛在一旁愤愤然,“那狗日的侯瞎子,死淫棍!我看他就是一人贩子,竟然敢拐卖咱们这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枣儿妹子,老子下回碰到他保证拧到派出所去!”
“那他对你做了什么没有?”我又问道。
“那倒没有。”枣儿摇了摇头说道,“他本来要我跟他回村的,但我抵死不从,他也没了办法,就骗我说他可以救你们。于是我们就下到这座古墓里来了,可没想到那侯瞎子下来后根本没有找你们的意思,最后我就想了个法子从他身边逃走了,然后就到处乱转,最后为了躲那些大虫子钻进这土洞子来了,然后就碰见了你们。”
“哦,”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是怎么下这地宫里来的?”我又问道。
“嗯——”枣儿想了想,“我们是从土包右边那座山崖缝进来的。”
我和浑牛好几次连命都丢了才走到这里,没想到从别的地方竟然也可以进入这座戮野王宫里。难怪这一路下来,没见过那个叫黑仔阿白的,他们极有可能走的是山崖缝那条捷径。我估计这座戮野王宫当年一定有人来过,否则他们不会发现那么隐秘的通道。
“啊!”只听见身旁的枣儿突然大叫了一声,“这,这是什么啊?”
我正想着事情,她这么一叫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急忙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原来从浑牛背上的那只登山包旁边,探出了一个畸形的大脑袋,正瞪着大眼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笑了笑,急忙解释给枣儿听,说这东西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粘着我。枣儿听后,竟然对鬼宝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没想到她对这类古怪的东西并不觉得恐惧,这倒令我和浑牛很是惊奇。
浑牛本还想和枣儿说点什么,但只听见我们身后的土洞中已经传来了嘈杂的声响,那些声音仿佛就在我们耳边,直听得头皮发炸。
我和浑牛商量了一下,逃,是肯定行不通的,再这样爬下去只能让我们变得更加疲惫,并不能甩脱掉后面撵过来的那些东西。如今之计,只有想一个切实可靠的法子才是上策。
浑牛说可以采用土攻的办法,继续用折叠铲铲土把身后的洞口给封上。但我听了之后摇头说不行,“这其实是最笨的一个法子,而且刚才也用过了,事实表明,只能挡其一时。那些东西会掘土,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我们封上的泥墙给刨开。再说这座“盘丝洞”里面四通八达,说不定那玩意儿会包抄到我们后面,到时候咱们四个全体洗白!”
“那你说啷个整?”浑牛有些焦急地问道,“你倒是快想个法子啊?”
我想了想,把背包从肩上卸了下来,掏出无烟炉燃烧所用的那罐燃料,“这是一种合成液体燃料,燃放的时候只会产生二氧化碳和水,没有烟雾,不会呛到我们,而且燃烧的时间很长。依我看,咱们给它来个火攻,等那东西爬近了,我们把这燃料泼到它们身上,然后再点火,烧死它!”
“这要得!”浑牛眼里放着火花,“这个我们总遇见事就跑,就跟打游击似的,不过瘾,这次咱们给它来个正面交锋,让它们也晓得,咱们不是吃干饭的!”
随后,我和浑牛便用折叠铲把这个岔口周围给扩大了,好让空间变得宽阔些。我和浑牛嘴里刁着手电,坐在洞口,各就各位,我手里捧着罐燃料,浑牛手里拿着只防风打火机,把枣儿和鬼宝护在了身后,时刻准备着……
短短的一分钟后,只见从眼前这条土洞的深处,爬来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东西……
两道昏黄的手电光照射在土洞里,一直延升至土洞的深处,给人一种悚然之感。我和浑牛守在洞口,四周静谧一片,只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因为过不了多久,那东西就要过来了,现在的我们只有沉着应战,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来了,终于来了!先是我们面前的这条土洞传来的爬虫声愈来愈盛,接着我们就看到一群东西密密麻麻、成群结队地向土洞子这边爬来,竟然是群大小不一的蜘蛛!那些蜘蛛的的外貌很是怪异,五颜六色的一片,互相拥挤着。也不知道它们吃什么长大的,健硕的居然有洗脸盆那么大,小的也有拳头般大小。现在整条洞子里全是那玩意儿,就跟赶潮的螃蟹似的,一只只挥动着长着黑毛的肢脚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我日!”浑牛咽了口唾沫说道,“看来咱们还真他妈的倒了八辈子的狗屎霉了,转悠到人家老窝里来了,怪不得跟我们急。早知道说啥子老子也不进来了,这些蜘蛛估计拿我家最大的簸箕都装不完,妈了巴叽的。”
我盯着土洞子里的情况,当下也是一阵骇然:“老牛,你他娘的可给老子准备好了,别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你手上的火可一定得扔得是时候,早一点晚一点都不行,听到没?”
“晓得了,”浑牛在一旁应道,“我又不是瓜娃子。”
这些蜘蛛的移动速度简直可以用“惊人”二字来形容,不多时,便浩浩荡荡地“开”到我们这一头来了,我朝土洞中放眼望去,只见一整条洞子里黑压压的一片,内壁上全都爬满了蜘蛛。而且最要人命的是,从这条土洞的深处,还有蜘蛛不停地涌出来,那场景直看得我头皮发麻,感觉脸上的皮肤都紧绷了起来。当距我们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我拧开了手中燃料罐的罐盖,浑牛则“啪”的一声,摁燃了手中的防风打火机,蓝色的火苗瞬间从气眼里窜了出来,呼呼作响。我们死死盯着那些爬动的蜘蛛,蓄势待发……
枣儿现在靠在我后背上,眼睛急切地盯着千方,吐气若兰,缓缓地喷在我的脸颊上。我直感觉背上软软的,脸上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变得有些燥热起来。
眨眼之间,最前面的那一拨蜘蛛已爬到了洞口,眼看着就要往我们身上招呼了。我当下自然不敢怠慢,对准洞口,便将罐中的燃料泼了过去。一旁的浑牛配合得极有默契,几乎就在我出手的同时,他手中的打火机也跟着丢了过去……
刹那间,我们面前的这条洞口便着了起来,一团火光“嚯”地一下窜了出来。当时浑牛瓜兮兮的,不知道离洞口远些,喷涌而出的火光瞬间就罩在了他那颗大脑袋上。待他退出来之后,一旁的枣儿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见浑牛现在的样子有够滑稽,额头上方的头发全给烧没了,就连眉毛都没能幸免,胖嘟嘟的脸上黑黝黝的一片,就跟挖煤的从矿难里逃生出来了一样。不过此时我也没那个闲功夫笑了,身体离洞口远了些,照看着洞口的火势,那火烧得非常旺,灼烤在脸上一阵阵生疼。
燃料刚一泼上去点燃后,洞口处的那些蜘蛛便立马着了起来,在火里面不停地挣扎着,一阵阵烤焦的糊味扑面而来,甚至还能听到那些蜘蛛“爆体”的声音,那是在高温作用下蜘蛛体内极度膨胀而产生的。
慢慢地,火势竟然小了下去,我惊讶地发现,那些拳头大小的蜘蛛居然前赴后继朝着洞口燃烧着的火堆里跳,企图靠绝对的数量优势压熄洞口的火,好朝我们发动攻击。
我见状急忙又将罐子里的液体燃料往火上泼了点,洞口的火便又瞬间被撩得旺了起来。现在洞口处已经堆满了一大堆蜘蛛的黑色遗骸,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糊臭。还有这燃料原本燃烧的时候是不会产生烟雾的,但那是放在无烟炉的海绵上燃烧,现在就不一样了,没想到这些燃料附着在泥土和那些蜘蛛的残骸表面,竟然冒出了阵阵黑色的浓烟,呛得我眼泪直流,也不知道有毒没有。而且我皱着眉头看了看手中的燃料罐子,只见里面的所残留的液体燃料已经连三分之二都不到了。
眼前的火光直晃得一阵眼花,我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洞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牛,你带着枣儿快往后面撤,我掩护你们!”
“屁掩护,你又是这话。”浑牛执意不肯,“要撤咱们兄弟伙两个一起撤,谁也不落下谁!”
“可关键是燃料只有这么一点了,”我将手中的罐子给他们看了看,“有我在这儿撑着,还能坚持一会儿,那些蜘蛛暂时还攻不过来,你们快走。”
“要不得!”浑牛瞪着他那双大眼看着我,“说啥子老子也不走,你他娘的别想把我们给甩开。”
“可是……”
“十哥,”一旁的枣儿突然看着我说道:“我有一个办法,说不定可以拖住土洞子里的蜘蛛。”
“枣儿妹子?”洞口的火光把浑牛那张大花脸照得明晃晃的,一脸欣喜之色,“有啥子办法,说来听听?”
枣儿并没有回答我们,而是从一边土洞的内壁上扯下一张蛛丝膜来,“你们看,如果把这膜给揭掉,那些蜘蛛不就没戏了?我想到时候它们肯定没我们的速度快。”
我看着枣儿手中的那张蛛丝膜,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我一拍大腿:“对啊!还是枣儿聪明,我怎么没想到?我估计那些蜘蛛移动的速度之所以会这般快,是因为这些紧贴在土洞内壁上的蛛丝膜,只要我们把这些膜揭掉,那些蜘蛛一定没我们快!”
“我看莫不行喃?”浑牛对此很是怀疑,“难道要我们用手给一张张揭下来?那要弄到猴年马月去?”
“你猪脑袋啊!”想通这一点后,我立马把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外套给脱了下来,然后把折叠铲的铲头卸下来装进背包里,将外套捆扎在铲柄上。“咱们给它来个火烧蜘蛛巢,保证够味道!”
那土洞口子上的火势已经渐渐小下去了,甚至已经有好几只红褐色的大蜘蛛跳了出来,浑牛见状急忙猫着身子拿着折叠铲把那几只拍成了肉饼,然后扭过头来问我道:“好了没?他妈的太多了,我都快忙不过来了!”
我连忙将那罐残余不多燃料,一滴不洒地全倒在了包在折叠铲的衣服上,然后吩咐浑牛道:“老牛,退到我身后边来,瞧我的!”
浑牛见状忙不迭地退了过来,我往洞口一看,只见上面的火已经快熄掉了,里面的蜘蛛正如潮水一般朝我们涌来,我担心快没时间了,再过不了多久火就灭了,当下也没管那么多,伸长手臂就朝洞口仅存的火苗上凑去……
可就在此时,只见从洞口处突然弹出了一只长满红斑的巨大蜢蜘,霎时就爬到了我的手臂上。我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缩手,但还是晚了,因为我随即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从手臂上传来,我暗道不好,给咬着了!
可万幸的是我做成的那柄简易火把已经被点着了,洞口一瞬间又变成了火光一片,那只咬着我的红斑蜢蜘因惧怕我手中的火炬跳了开去。我使劲舞动着手中的火把,一边把那些向我们这边发动进攻的蜘蛛扫了回去,一边朝身后的那条土洞里退去。
浑牛,枣儿跟鬼宝已经退到后面的洞中了,枣儿在我身后急得大叫:“十哥,你也快退后来啊,不然就走不了啦!”
“来了,”我转过头应道,然后一边将火把贴着土洞内壁舞着圆形的轨迹,一边往后面退去。那些粘附在内壁上的蛛丝膜果然很怕火,被火一烧就缩成了一团。慢慢地我眼前的这段原本白蒙蒙一片的土洞,逐渐恢复成了原本泥土的颜色。而枣儿估计的也没错,那些蜘蛛没了这层蛛丝膜,爬行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那些蜘蛛就跟穿着冰鞋而没有冰面滑动的人一样,感到无从下脚,因为它们爬惯了蛛丝膜铺就的土洞,突然变成了泥地,一时变得难以适应。而且我估计那蛛丝膜上,可能还喷有类似于蚂蚁辨识路的蚁酸,自打我烧掉那白色的丝膜后,那些蜘蛛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都不知道爬向哪里了。
土洞子不像刚才在岔口那么宽阔还可以坐起身来,我仰着面,一边用胳膊肘往后方蹭去好让身体向后移动,一边用火烧掉洞里的蛛丝膜。头顶上不断有泥土掉,掉进我的眼睛里,情急之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顾奋力地向身后的土洞蹭去。
终于,手中的火把因燃料的耗尽而熄灭了,变成了一团黑色碳球。我在洞壁上把它蹭掉,拿着铲柄就往洞的后方爬去。
一直爬了三条土洞之后,才终于在前方的岔口处看见了浑牛他们,浑牛见状急忙上前来拉我,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坐到岔口上,大喘着粗气,累得实在不行了,浑身的骨头跟散掉了一般。
“啊!”一旁的枣儿突然发现什么,“十哥,你膀子上被什么东西给咬到了?”
我急忙提起手臂,只见在我的右手小臂上,赫然鼓起一个红色的大包出来,足足有一个馒头大小,就跟放大版蚊子叮出来的一样。才短短的五分钟不到,手上的这个红色大包就已经溃疡了,甚至还有黄色的脓从里面流了出来。
那蜢蜘明显要比蚊子厉害得多,现在我这条手臂就仿佛有千百条虫子在咬一样,钻心地疼。我知道咬我的那是一只还未长大的蜢蜘,我曾在百科全书上见过这东西,这种蜢蜘有“全世界最大的毒蜘蛛”之称,个儿大的,长到25厘米左右,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动物。被这种毒蛛咬到后,伤口不仅红肿异常,很难愈合,且疼痛难忍。那些它爱吃的,如昆虫和小脊椎动物等被他咬一口可在几秒钟内死亡,至于人被它咬上一口致不致命,我这心里也没底。
“没事,”我尽量装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刚才只是被那蜘蛛给叮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别动!”枣儿捧着我的手臂看了一会儿,“你这是被蜢蜘蛛给咬的,得处理一下才行的。”
“不用了,”我推开她的手,“没时间了,我们还是想个办法出去吧,不然那些蜘蛛又撵过来了。”
听我这么一说,枣儿也就没说什么了,只是抿着嘴想了一会儿,神情很是专注。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刚爬出来的那条土洞说道:“十哥,我有办法了!”
一听枣儿说她有办法,我顿时感觉手臂上的痛楚轻缓了些,忙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嗯——”只见枣儿看着我身后洞中弥漫过来的烟雾说道,“既然我们还能在这些土洞里呼吸,说明这些洞有空气流通,只要我们跟着这些烟雾爬,说不定就可以爬出洞了。”
“哟喝!”浑牛在一旁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哥,“行啊,枣儿妹子,简直就是一个女诸葛啊。我看这方法要得,老十你说喃?”
“可以。”我缓缓地点了点头,事实上当时我的大脑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了。整条胳膊就仿佛伸进了绞肉机里一般,难以忍受的痛楚令我苦不堪言。现在的我,抑制不住地颤抖,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外冒,右臂肿起老高,轻轻一碰就疼得要命。
“十哥,你能再撑一会儿吗?”枣儿在一旁轻轻地扶着我,“等出去以后我马上给你看看。”
“没事,我撑得住,”我咬了咬嘴唇,竭力抑制住那股难以忍受的疼痛,“我们快爬出这洞再说吧。”
这个时候,从我们刚才火战群蛛的岔口处已经飘过来烟雾了,那些烟雾就像进了灶台的烟囱一样,沿着我们这个岔口最左边的那个土洞飘了进去。我们几人见状急忙钻了进去,不然再过一会儿那些烟雾散尽,我们就极有可能出不去了。
这条土洞和其它的洞子并无多大的区别,只不过稍显得有些长,一直爬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看见下一个岔路口。人在这些充满烟雾的土洞子里爬行还真不是滋味,呛到肺里得咳嗽半天。不过好在此时土洞子里的烟雾并不是很浓,虽然难受点,但不至于要人命。而现在我逐渐感觉整条右手手臂完全麻木了,就像截木头一样,完全不停使唤,用不上力。整个人也越发地浑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无意识地机械地向前爬动。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只听见爬在最前面的浑牛惊喜地叫道:“哇!老子终于爬出来了!”
我整个人昏昏噩噩的,浑牛的声音恍如隔世。我奋力地抬头一看,只见在土洞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现在浑牛正蹲在那里往下面看。
爬到这里我发现周围的土洞已经豁然开朗了起来,甚至能够猫着腰前行了。我咬紧牙关,努力地想使自己坐起身来,但却发现手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徒劳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后面的枣儿看到,急忙上前把我背上的包卸下来背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把我给扶了起来,搀着我走到浑牛蹲着的那个洞口处。
刚一来到洞口,就感觉一阵微风吹拂了过来,我头脑稍稍地清醒了些。浑牛拿着手电向下面照去,只见从我们所处的这洞口下去两三米处,一条极为宽阔的墓道显现了出来。
我知道总算是爬出来了,身体猛地疲了起来,看着底下那条黑幽幽的墓道,霎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一头向下栽去……
昏噩之中,我做了一个冗长而又奇怪的梦魇。
我梦见我回到了西角村,被莫名其妙地关在了我们家那老宅之中。老宅的大门上挂上了一把奇怪的铜锁,我竟然是从里面被锁起来的!我远远地站着看了半晌,横看竖看总觉得那把锁有些奇怪,于是我缓缓上前,逮着那锁一看,顿时身上的冷汗就冒出来了。只见那把硕大的古铜锁上面,竟然遍布着锁眼!
我睁大双眼,一时感觉连气都透不过来了,而此时,却又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往我的后脖颈里吹着凉气……
我愕然回首,发现背后居然悄无生息地坐着一个人,定眼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爷爷!我看到他坐在那把太师椅上默默地抽着烟,烟锅头一亮一亮的,照着他那张苍白的面孔,显得十分诡异。我坐在他面前看着爷爷把那袋烟抽完后,他竟然把那只装烟的袋子递了过来。
我略微欢喜,因为我记得爷爷平时都是喜欢把钥匙放在烟袋里的,我双手接了过来,鼓鼓馕馕的。然后我打了开来,只见里面是一只袋子,我又打开那只袋子,里面竟然还是一只袋子……
我一次又一次地打开来,里面放着一只又一只的袋子,怎么都找不到那把钥匙。不禁有些恼火,便想抬头问爷爷……
霎时吓得我魂飞魄散,只见在那把太师椅上,赫然坐着一个被剥了皮的爷爷,现在正满头的浓血,用幽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大张着嘴,感觉心脏仿佛都要跳出来了。紧接着,我又发现了一件更要人命的事情,坐在我眼前的根本不是爷爷,而是早已被我们填在红薯窖里的崔爷爷!
只见他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突然张开了他张血盆大口,猛地向我脖颈咬来……
“啊!”我惊叫了一声,整个人突然之间醒了过来。我大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浸湿了衣衫,久久不能平复,还好只是南柯一梦。我坐起了身子,发现右手手臂竟然已经消肿了,被蜢蜘咬伤的位置,已经让人给敷上了草药。我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一条较为宽阔的墓道,阴冷而潮湿,墓墙上有的砖头已经掉落了下来,散乱地堆放在地上,任那些白色的地虱在上面爬动着。地上甚至还生长着一些形态怪异的植物,也不知道它在这暗无天日的古墓中是怎样进行光合作用的。
我把背后靠着的包往腰上垫了垫,好让自己坐得舒服些。然后往我身旁一看,只见鬼宝正兀自傻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袋花生吃得正香。我再往右边一看,只见浑牛躺在地上,一旁的枣儿正抱着他的脑袋在做着什么。
我努力地使自己站起身来,感觉脑袋还是有点晕,摇摇晃晃地走到他们旁边,只见枣儿正捏着一只虫子往浑牛眼睛里挤着东西。
“枣儿你在做什么?”我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不由得问道。
枣儿一边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一边说道:“十哥,你蹲下仔细看看,就明白我在做什么了。”
我半信半疑地蹲下身来,只见枣儿捏着一只白色的蝉,正拿着蝉的屁股对着浑牛的眼睛,就跟滴眼药水一样。
“这样没问题吗?”我看着枣儿的一副认真样不忍打断她,“可别把他眼睛弄发炎了。”
“呵呵,不会的十哥,”枣儿给浑牛滴好之后抬起头冲着我笑道,“这叫白玉蝉,是我在上面黑竹沟里抓的,这东西挤出来的尿水号称‘观音泪’,治眼病最好不过了,就连村中得了眼翳的老奶奶都是被这东西治好的呢。我看胖哥的眼睛刚才被鬼宝弄伤了,就给他滴了点,这东西明目祛毒,绝对不会有害的。”
她说完之后就把那只白玉蝉塞进身上藏着的一支细竹筒,然后站了起来,指着墓墙下一片像苔癣一样的奇怪植物说道:“十哥,你还是坐在地上多休息一会儿吧,你手臂上的蜢蜘毒刚才我已经叫鬼宝给吸出来了,然后就敷上了这种蛇地钱,幸好这古墓里长有这东西,不然还真不好办了。”
我朝她一笑:“你怎么懂得这么多?都赛过一个医生了?”
“这些都是我阿答(爸爸)教我的,但他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只见枣儿眼中泛起了点点感伤,“甚至他有可能早已不在人世了……”
我见戳到了枣儿的痛处,便急忙把话引向别处:“哦对了,那鬼宝竟然也听你的话?”
“嗯!”只见枣儿菀尔一笑,“那鬼宝很有灵性的,我懂得和他沟通哦。”
“哇!”此时睡在地上的浑牛突然之间站起身来叫了一声,吓了我一跳。
“你起来之前吭个声行不?”我不满地看着浑牛说道,“在这墓道里一惊一乍的,你想吓死人啊?”
浑牛没有理我,而是十分赞许地看着枣儿:“行啊枣儿妹子,没想到那蝉尿水水还挺管用的,现在我的眼睛里凉酥酥的,安逸得不得了!”
我拿着手电往浑牛眼睛里照了照,只见那白玉蝉尿果真有奇效,浑牛的眼球刚才还是红色的一片,活像一只兔子,而现在却清亮无比,料想毒已经去除尽了。
手电所散发出来的光已越来越弱,我和浑牛从包里各掏出一对干电池换上。这次来之前没想到会下到这地宫里来,因此电池也只准备了两对。要是这手中的电用完了,而我们还没有出去的话,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于是我让浑牛关掉了他那只手电,节约着用。我借着手电的光亮,观察着这条墓道的结构。只见墓墙上有许多的壁画和铭文,但我没来得及仔细看,因为我在这条墓道的尽头看见了更加吸引人的东西。
只见在这条相对宽阔的墓道尽头,赫然出现了一座汉白玉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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