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阴阳录

第二十九章 蜘蛛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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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蜘蛛侠

    隔着鬼宝亮堂堂的肚皮,我清楚地看到,那些奇怪的球状物就在鬼宝的肚子里面,有十数颗之多大小,跟核桃差不多。我用手轻轻地按了按鬼宝的肚子,那些小球一样的东西一经挤压就瞬间滑向了别处,但只要一松手,就又会复位。而且最让人费解的是,鬼宝的肚子里还不停地传来蠕动的声音。

    我让浑牛也蹲下身来看,他看了之后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只说可能是被那只鬼脸蛛扎着的缘故。我看鬼宝挺着个铁罐肚,虽然行动颇有些不便,但样子还算精灵。我看现在我们也找不出原因,只能让他继续跟着,以后再作打算。

    我和浑牛又把包背到了背上,并往火把上加了两根蜡烛,使其燃烧得更旺些。我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跟在我身后的鬼宝,只见他一步三摇的神态,着实可爱的紧,并没有什么大碍。浑牛在一旁看着鬼宝那一副耍宝相,不由得笑他:“我说鬼宝啊!我看你这神态八成是有了吧?活脱脱一副要生娃儿的婆娘相,看来咱们老十就要当爷爷了。”

    可鬼宝依旧眨巴着大眼,或许他根本不知道浑牛说的什么,压根没搭理浑牛,只是赖着我。只要我一挪步,他就立马撵上来,生怕把我跟丢了。

    我们又回到了那扇汉白玉石门前,我让浑牛在枣儿掉下去的那块石板上用折叠铲敲了敲,结果还是不行,这块翻板的机关并没有再次打开。

    进入石室后,我们又走近了那口鼎旁朝里看了看,只见那鼎中竟然装着一锅密密麻麻的蛋籽。我说那只鬼脸蛛怎么和我们急呢,原来我们打扰它产籽了。

    随后我们又来到了石室对面的那扇门前,发现这扇石门与我们起先进入这石室里的那扇一般无二,俱为大理石材质,就连上面雕刻的花纹鸟兽也大致相同。我和浑牛合力使劲地一推,没费多大的力气,这扇石门便被我们推开了……

    石门刚一推开,就感觉一阵强烈的气流从外面灌了进来,待我们把石门全部都推开,走出去才发现,我们所站立的这个地方,居然是一处突起在峭壁上的石台,而我们身后的这扇石门就是开在头顶这一片巨大的石壁上面的。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我让浑牛举着火把,拿出手电往前方照去。此时手电里的电池电量已经明显不足了,我调整银碗,试图将光束聚成一点好能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可随后我就发现这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我们眼前的这处地方,大小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非得用大号的矿灯才能照射到对面去。我们身处的这座石台,风竟然还挺大的,一阵阵地吹来,不禁让人为之清爽,身上的疲惫仿佛都消去了许多。

    浑牛从一旁的峭壁上抠下一块石头来,然后对着下面大叫一声:“有人没得?注意点,老子要扔石头了!”

    过了几秒钟,下方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浑牛便将手中的石头向着我们的正下方投了下去……

    “啪”的一声,石头落地的声音从下方传了上来。我估算了一下高度,然后对浑牛说道:“这座石台距离地面少说也得有十米的距离。”

    “那有没得办法下去?”他趴在石台边上朝底下看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问道,“你带绳子来没?”

    我摇了摇头,说:“这次上黑竹沟来之前我就问过枣儿了,说会不会经过悬崖峭壁要用到绳子,她说不用,所以我就没带。”

    “那啷个整?”他问道,“我估计鬼宝下去得行,要不然让他背?”

    我表示先别急,想想办法再说,“我们回墓道里看看,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可以用。”

    退到石室后,又回到墓道里转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可供使用的东西。原本我还奢望能找到几条藤蔓什么的,可随即便发现,除了一堆散落的墓砖以外,就只剩下一堆蜘蛛的遗骸和一只大鼎了。

    我和浑牛呆呆地看着这口大肚鼎半晌,一时都没了注意。哪知浑牛看了一会儿,却突然提议道:“要不咱们坐在这只鼎里头,从石台空降下去?到时候摔的可是鼎,我们保证没得问题。”

    浑牛这个提议令我哭笑不得:“你物理学到牛屁股上去了,你这等于套上一大铁罐跳崖。再说了,这只鼎少说也有五六百斤重,你推得动吗?你以为你是西楚霸王啊?”

    浑牛听后尴尬地一笑,便也没了言语,不再说什么了,一时间,石室里冷静得出奇。最后我们又回到了墓道里,连包都懒得解,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蜘蛛残骸发呆。

    那只蜘蛛的“鬼脸”连同整个胸部,都已经被浑牛的短火轰得稀烂,只剩下一坨硕大的腹部,我看着那东西,脑海里电光火石般地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但却又可以一试的法子。

    因为我知道蜘蛛腹面中间或腹部后端具有特殊的纺绩器,三对纺绩器按其着生位置,分别为前、中、后纺绩器。蜘蛛丝是一种骨蛋白,十分粘细坚韧而具弹性,吐出后遇空气则变硬。要是我们能从纺绩器里扯出一股拇指一般粗的丝来,说不定就能从那石台上给荡下去。

    我把想法和浑牛说了以后,他很是持怀疑的态度:“我看莫要不得喃?那丝要是吊不住我们可啷个整?”

    我说:“不会,这股丝的韧性很强的,防弹衣都是用这东西造的,应该没问题。”

    说着我就把那只连着蜘蛛腹部的残脚拖到了石室里,浑牛虽然觉得这法子不可行,但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只得一起来帮忙。

    我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再在地上蹭了蹭,使手心里粘上一层泥土,因为我怕要是光手去接触那些丝,说不定就会粘上取不下来,要是那样可就惨了,到时候就得拖着这只蜘蛛在地宫里走了。

    我将手缓缓地伸到了蜘蛛腹部的纺绩器,上面隐约看到几排细小的孔洞,我忍住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从上面一捋,没想到居然拉出了几股大拇指一样粗的蛛丝来。

    接着我就将那几股丝合拧成了一股,然后拽了拽,感觉还不错,既有韧性,又挺结实。然后我将那只鬼脸蛛的“大肚子”拖到了石台后的石门边上,并让浑牛和鬼宝站在了我身后。最后我和浑牛将石门又使劲地拉合了起来,把鬼脸蛛的腹部卡在了中间,只留下一股粗丝从门缝中拉了出来。

    看着石台下犹如地狱深渊一样的黑暗,老实说要下去还真有些令人发颤,不过显然不能因为害怕就不下去了。站在这个地方能感受到强烈的风,说明这个地方是与外界相通的,只要我们下去,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出路。

    身旁的鬼宝轻轻地对着我“吱吱”叫了几声,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下到石台下面去了。鬼宝有爪子,攀爬自然不在话下,所以我并不十分担心。倒是浑牛,我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估计是怕这蜘蛛丝悬不住他,说让我先打头阵试试。没办法,我只得来到了石台边上,攥紧了手中的蛛丝,然后将身体慢慢地往下荡去……

    此处的岩石已经是石灰岩的构造,崖壁上竟然还有锤凿钎刻出来的纹路,显然这地方也是当年修筑这座戮野王宫的时候,经过大规模的人力建造出来的。崖壁上虽然没有藤蔓等植物生长,但好在凹凸不平之处很多,可供借力下脚的地方不少。而且供我悬吊的这条“蛛丝绳”,绵力极佳,攥在手里也不生疼,我以固定的速度缓缓地向岩壁的下方荡去,感觉就跟蜘蛛侠一样,甭提有多过瘾了。

    大概用了五六分钟的时间,我的脚才接触到了结实的地面,周围仍然黑漆漆的一片,我用手电照了照四周,还是看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鬼宝……”我叫了几声,可这四周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回答我,只传回了我的回音,随后我便发现,鬼宝竟然不见了!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发现在崖壁与地面垂直的那个角落里,好像蹲着一个黑影。

    我急忙将手电光移了过去,惊奇地发现那个黑影赫然就是鬼宝!只见他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立刻觉得好生奇怪,由于四周一片漆黑,再加上手电的光又不亮堂,朦胧之中好像鬼宝在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蹲在那里,就好像人蹲在那里放茅一样。于是我便想走近些,好看看鬼宝究竟在做什么。

    哪知我正欲走近时,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不早也不晚,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该死的手电突然莫名其妙地熄灭了。

    难道是没电了?我又用力地拍了拍手电筒,没想到居然一闪,又亮了起来。我急忙把手电光移向刚才鬼宝蹲的那处位置,但这一次,我却惊奇地发现,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鬼宝不见了!!我走到刚才鬼宝蹲着的地方一看,只见地上有一堆卵泡一样的东西,黑糊糊的一大滩。

    “鬼宝?”我对着四周大声地叫道,但鬼宝却再也没有出现。

    按理说,鬼宝绝对不会无故失踪的。就他那心性,充其量也就跟一五岁大的孩子差不多,而且他似乎很是喜欢粘着我,或许是我把他从那女尸肚子里给“弄”出来的,亦或者有别的什么原因,而现如今却突然一声不吭地消失了,不知是何道理。不过这似乎也是一件好事,要是那鬼宝一直跟着我,说不定出去以后还赖着我回成都,那可就大发了。

    我正想得起劲,头顶上却突然传来一阵生疼的感觉,好像被什么硬物给砸到了。

    只听“邦!”的一声,金属磕响地面的声音从我脚边传了上来。我蹲下身一看,发现原来那支用来作火把的折叠铲铲柄。刚才在石台上的时候,因为我要下来,便随手递给了浑牛。没想他居然就这样给扔下来了,结果恰好砸中了我的脑袋。

    我不禁有些火大,浑牛那小子扔的时候也不在上面支会一声。幸好那支铲柄是横着下来的,我才无恙,要是竖着下来的话,我估计这根棍子就插我头顶上了。

    我立即转身向身后的崖壁上望去,这支折叠铲的铲柄都被扔下来了,说明浑牛也极有可能荡着蛛丝朝这底下来了。果然没过多久,浑牛就在我头顶上方出现了。只见他双手拼命地拽着蛛丝绳,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打转,两只脚还在崖壁上不停地乱蹭才能稳住。就在我头顶两三米位置的时候,他竟然整个人从上面给栽了下来……

    当时的我,完全没想到这一出。以至于我发现后,浑牛那大腚盘子直接坐到了我身上。压得我那个疼啊,感觉连骨架都被他压散掉了,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靠!”我仰着头就朝他骂了一句,“你他娘的坐人还上瘾了?还不快起来?”

    浑牛这个时候才发现垫在他身下的我,急忙把他的尊臀移开,幸灾乐祸地还模仿起了东北人:“不好意思啊,坐疼你了。我说老十你可真tmd够爷们,纯的!老子佩服死你了。不过,这是什么地方啊?”说着便从我身上移了开去。

    我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只见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我极力地想看清点什么,却发现睁着眼和闭着眼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因为这周围根本没有任何的光源,唯一的手电光又在浑牛刚才压下来时熄灭了。人对黑暗有着最为原始的恐惧意识,霎时我的心就狂跳了起来,甚至有些哆嗦地抚向地面,想找到那只手电。

    摸索了半晌,却还是没有碰触到久违的金属质感,浑牛也发现了事态的严重性,没了说笑的兴致,和我一起在地面摸索着。可找了大约有十几分钟,还是没有找到。现在的我已是大汗淋漓,身上的衣衫又一次被汗水浸透了。我怀疑是不是刚才混乱之中,那只手电滚落到了别处,于是扩大了搜索范围,开始向四周摸索开去。

    “老十!”离我身后几米处的地方传来了浑牛的声音,“找到了没?”

    我的手不停在地面摸索着,无边的黑暗简直令我抓狂,传来浑牛的声音倒令我稍稍安心了些。而就在我要回答他时,却突然摸到了一样令我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东西硬邦邦的,但却不是石头一样的触感,因为它硬中还带有一定的软性。小时候和爷爷一起在村中做殓丧之事,为死者净身入棺的时候常会接触到死人,所以我对死人,是有着绝对感知的。而那东西,冰冷冰冷的,圆柱形,虽然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但我还是能够分辨出来。

    我一下子就把手给缩了回来,因为凭着我的感觉,我,我好像摸到了一条人腿!

    我竭力抑制住内心的恐惧感,将手指放到鼻前闻了一下,立马就有一股极其浓烈的尸臭从我的手指传了出来,那股味道熏得我差点没吐了出来,直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说不出的恶心。

    我发现不能再这样盲目地摸索了,鬼知道再这样下去我还会摸到什么恶心的玩意儿。我于是按照记忆中先前的路又退了回去,在退的时候,我都是用爬的,因为我又一次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使不上劲。

    可就这样往回没爬了几米,我的手突然触碰到了一件金属器具,我大喜之下拿起来一看,这不就是我的手电么?

    我拧动了开关,可是手电却没能再次亮起来,我摇了摇,只听见哐当作响,估计是手电里的小灯泡已经摔碎了。

    大概爬回了我们从崖壁上下来的地方后,我和浑牛背靠背地坐在了一起,接触到活人以后,感觉着从浑牛宽实的后背传来的温度,整个人终于感到安心了些。

    “找到手电没?”浑牛问道,隔着背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呼吸急促的声音。

    “找到了,”我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不过都摔坏了,不信你看。”

    我把手电递给了他,他接过去鼓捣了一阵,却问道:“这上面啷个这么臭啊?难道掉牛屎堆里了?”

    本来气氛就够悚然的了,浑牛此时的说笑显得更加发冷,我便没把刚才摸着死人腿的事说出来,而是转移了话题:“这也没个亮光,心里老瘆得慌,咱们把火点起来再说吧。”

    浑牛欣然同意,如法炮制地再一次用他那支短火猎枪生火,只不过这一次却摆弄了很久都没能成功。主要因为这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全靠双手摸索,填个火药都要费上半天的劲。浑牛剃着个板寸头,所以这一次我的头发又遭了殃,被削去了一大片,头上开了两个“天窗”,看来回村以后我这有志青年的形象彻底毁了。

    忙活了有多半个小时,黑暗之中才“腾”地燃出了火光,看见了浑牛那一张充满喜悦之情的脸。我急忙递过一直被我拿在手中的简易火把,望着手中熊熊燃烧的火炬,我敢说比当那奥运火炬手都激动。浑牛更是诗性大发,忍不住都要朗诵上两句:“啊!该死的黑暗已经过去,曙光的黎明已经到来,路在前方,我们快快地向前吧……”

    “嗯?老十,”浑牛突然停了下来,朝我背后左右看了看,“你,你鬼宝宝呢?”

    我从包中掏出一支蜡烛,然后将其放在浑牛手中的火把上燃化了滴在上面,“鬼宝自我一下来就突然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浑牛有些不信:“他不是最喜欢粘着你吗?啷个就跑了哇?”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或许鬼宝就在我们周围也不一定,我们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再说吧。”

    我站起身来,举着火把向四周看了看。虽然火把燃烧得很旺,但毕竟不能和手电筒相比,照射的范围很是有限,只能看见我们周围三四米的地方。

    而就在火光所能照到的边缘地带,赫然见到一具诡异至极的尸体!

    我之所以说那具尸体十分诡异,主要缘由是那尸体已经残缺不全了,而且被裹成了一个鸡蛋形状的尸茧。

    我和浑牛壮着胆子走到那具尸体旁,与其说这是一具尸体,倒不如说是一具残骸更为贴切。只见地上的那具尸骸并没有完全腐烂,看来这人死在这里没多久。诡异的是,不知为何,尸体的头部却不见了,变成了一具无头尸。尸身上的皮肤变成了酱紫色,且多处浮肿,甚至还有一些红褐色的尸癣长在上面。不过,最让人觉得离奇是,这具尸体的上半身被白色的蛛丝裹成了圆球形,只剩下两条腿伸在外面。倘若站远些了看,活活一个大虾球的样子。

    虽然看不见这具尸体的头部,但观其体貌特征,我能确定死者为男性。另外这具尸体身上套着形似斗蓬一样的东西,看样子是用羊毛织成的,且下端缀着深黑色毛穗子,一直盖至膝盖以下。我们在黑竹沟村中见过这东西,是一种叫“擦耳瓦”羊皮披毡,典型的彝族装束,看样子这具尸体应该是村子里的人。不过,村里失踪的人,为何会“跑”到这离地下几十米的古墓之中?

    这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尸水淌了一地,散发着极浓烈的腐臭味。但那些尸水却是黄色的,正从那丝球中渗出来,但令我隐隐感到一丝奇怪的是,这尸水太多了。尸水这东西,我在老家村子里的时候经常见到,由于爷爷做地鉴先生,经常会因为特殊的原因进行开棺移尸。我打小就跟在爷爷屁股后边转悠,见过那场面,尸水大多是出殡不久后的棺中才会有,启棺之后,于棺中底部就看到如墨汁一般的糊状物,这便是尸水了。有大量食腐细菌和真菌生活在尸水中,而这些微生物的代谢产物是有毒的。我记得有一次给爷爷打下手不小心触碰到了尸水,回家后两只手便奇痒难忍,且莫名其妙地开始腐烂起来,但感觉也不疼,就只知道用手抓,那痛苦比疥疮还要更甚几分。最后实在忍不了了,才和爷爷说了,爷爷知道以后大为吃惊,急忙将蒜泥捣烂了用手帕包住敷在我两只手上,最后才消去了。事后听他老人家讲,再晚半个时辰,我这双手就算费了。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敢随便乱碰棺中的东西,尤其是尸水。

    不过,据我所知,尸水其实是人死后肌肉组织腐烂分解出来的。但因人体水分约占总质量的百分之七十左右,所以一个成年的男性死后所溢出的尸水最多也就能装一洗脸盆那么多。而我们眼前的这具尸体,周围却有着好大一片尸水浸出的水渍,怎么着也得有一桶了。要是不把一个人完全榨干,他的尸体绝不会产生这么多尸水,除非他是属骆驼的。

    我看着这具尸体,立刻觉得好奇起来,我这人就是这样,一旦把我的胃口吊起来了,大便都想尝一把。因此,我做了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我把火把让浑牛举着,拿过了他一直操在手中的折叠铲,然后用左手捂住了鼻子,一铲子对准那颗白色的蛛丝球,用力地捅了进去。

    原本我以为那丝球是中空的,没想到却是实心的,感觉好像搅到了一团陈年烂泥一样。这颗丝球表面缠绕的丝并不多,和缠住鬼宝的颗丝球不同,感觉极其拙劣,好像是一只未成年的蜘蛛没裹完就离去了。不过即便如此,这些蛛丝黏性还是十分大的,直到我把铲头放在火把上烧了烧才费力地把这颗蛛丝球剥弄了开来。我感觉铲头好像已经完全捅进去了,便一使劲,想把铲头从中拉出来,但却带出了一滩令我作呕的东西。

    铲头一取出,那丝球中便立即淌出了一滩黑糊糊的东西,其中还夹杂着白色的碎片,本来这些东西我还见怪不怪。但那滩东西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我敢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闻到。其实别看人类表面上比自然界的其他动物打扮得都干净,可甭管美女帅哥,死后的尸体所散发出来的的腐臭却是谁也比不了的,都是一具臭皮囊而已。由于折叠铲的铲柄短,我离得近,熏得我腹中好一阵翻腾,朝着地上便干呕起来。

    不过也没吐出来什么,自打下到这地宫中后就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也就嚼了几块巧克力跟牛肉干。站起身来后,只觉得肚子里空空的,甚至开始想念枣儿做的那香喷喷的竹筒饭和烤兔腿了。而现在枣儿也不知道在这座古墓里的什么地方,出事了没。

    估计我身后的浑牛离这具尸体距离远些,根本没熏着他,他倒好,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跑到我身旁装模作样地也吐了起来。我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才直起腰来,看到他那一副怪样不禁问他怎么了。岂料他却诚心挤兑我,装作一副忸妮状:“我,我怀孕了……哈哈……”说罢就大笑起来。

    “靠!”我一看他此时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也不觉得紧张了,笑着一掌朝他身上拍去:“滚你妈的!”

    浑牛自是不傻,懂得往后退去,可就在他向后退的同时,却听见“哐当”一声,他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举着火把蹲下身一照,只见是一只长方体的铁皮匣。

    那只匣子也不过就一十斤水壶一样的大小,通体墨绿,被刷上了绿色的油漆,感觉好像是军用物资。而且那铁匣子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禁火标识,浑牛放到耳边用力地摇了摇,他说里面装的是液体之类的东西。

    我怕那匣子里又什么鬼怪,就让他放在地上,说我们先将那具尸体弄明白了再说,这只匣子等会儿再研究也不迟。浑牛则认定他捡到的这只铁皮匣是宝贝,提在手里一副警戒状:“捡的就是买的,这只铁匣匣是我的了,你莫打注意啊!”

    “得了吧!不就是一只破铁皮匣嘛,怎么着我还跟你抢啊?”我没好气地朝他笑道,然后就夺过他手中的火把,继续看那具被蛛丝裹着的尸体。

    我摒住了呼吸,举着火把往那具尸体边上凑去。此时尸体体腔中那团黑糊糊的黏稠液体已经流尽了,从我这个角度看去甚至能看到尸体中空的胸腔,可见这具尸体只剩下一具皮囊了。但我不明白的是,这尸体腹中竟然储备了如此之多的尸水,难道连肠子都给化没了?

    我又拿折叠铲拨了拨从尸腔中流出来的尸水,只见那滩尸水中竟然还漂浮着白色的碎片,好像是些被强烈酸性物质所腐蚀掉的骨头碎片。

    然而就在我专心研究地上的这滩尸水时,晃眼之间却看见那具尸体的腹腔中竟然滑出了一大包东西……

    本以为那具尸体中腹腔里的尸水都已经流尽了,谁又能想到居然滑出这么一大堆东西。

    那滩东西乌漆抹黑的,黑黝黝的一团,乍一看像是一团沥青。黏稠的液体之中,包裹着的赫然是一颗颗卵泡一样的东西,每一粒都有核桃大。这滩东西似乎刚产下不久,卵里面连点胚胎的影子都看不出来。从这具尸体被蛛丝包裹成尸茧的样子来看,我估计这些黑色的卵子极有可能是蜘蛛卵,产在尸体的体腔中,是想借助尸体腐烂时所产生的温度来孵化。

    浑牛大概是研究那只铁皮匣子未果,不知何时也蹲在了我旁边,他看着那具尸体便问我道:“你说这一滩东西是啥子?”

    我看着那滩卵泡,心中腾地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因为我似乎明白鬼宝为何会突然失踪了。我用铲头拨动了一下那些黑卵,对浑牛说:“这堆东西好像是我们曾经在鬼宝肚子中所见到的那玩意儿,都是黑色的卵子,大小也差不多。”

    “那啷个会?”浑牛大吸了一口凉气,“你说鬼,鬼宝那大肚子中装的竟是这些卵?”

    我说有可能,“刚才我刚下来这崖壁底的时候,就看到鬼宝蹲在地上拉了一泡这东西。”

    “不是吧?”浑牛怀疑我是不是看错了,“毕竟这世界上的虫卵有很多种,鬼宝那淘气孩子说不定是不讲卫生,肚子里莫不是有了蛔虫卵?”

    我没好气地对他说道:“你肚子里的蛔虫卵有这么大个儿的?那孵化出来还不把你的肠子给吃了?”

    浑牛听我一副信誓旦旦的口气,感觉我也不像是说假的,就问我:“你确定?”

    我说应该错不了,于是就打算把他带回我们身后的崖壁下面,让他看一看鬼宝所拉出来的东西。

    没走几步路,我们就回到了从崖上下来的地方。我对着紧挨着崖壁长在地上的那丛草说道:“我刚才下来的时候,鬼宝就是蹲在那堆草里放茅,后来我去看,就发现了和那尸体腹腔中一模一样的东西。”

    我把火把递给浑牛,示意他去看,谁料他只过去看了一眼就像踩到电线一样,闪电般地向后面退了开来,只见他一脸惶恐之色:“快!赶忙往后退,那草丛里面有东西!”

    我心想他见着鬼了?不就是一堆黑色的卵子,用得着这样夸张吗?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我看到那堆草里头,有两只红毛毛的大蜘蛛,有这么大!”说着他比了一个手势。

    我看他吓得冷汗直冒的样子,心想这可不太妙了。以我估计,那些卵子一旦暴露在空气中就会散发出特殊的气味,从而招来这座古墓里那些数以万计的蜘蛛也不一定。要是那些五彩斑斓的蜘蛛倾巢而出,我和浑牛决难抵挡,其后果不想便知。我可不想被那些蜘蛛给咬死然后把卵产在我的肚子里面,最后变成孵化的温床。

    我跟浑牛说此地不益久待,我们烧死它们那么多的同伴,没准过一会就复仇来了。但关键是,我们在这个地方转悠了这么久,却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这地方好像水气很重,总感觉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再加上火光的照亮范围非常有限,三米开外,什么都看不到。但感觉这里四周宽阔,地势也很平坦,地上的泥土非常稀薄,轻轻一刮就能露出下面的石地。

    浑牛说我们有可能已经出了那座戮野王宫了,现在说不定正位于小凉山山腹中一个地势较为平坦的山谷里面,因为我们现在待的这地方既不像墓室也不像墓道。但我立马就否定了他的推测,我抬头向上望了望,只见是一片化不开的黑色。要是出了这座地宫,以我手上的时间来看,外面肯定是黄昏时分了。浑牛则怀疑是不是我的腕表出了问题,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我们头顶上别说是阳光了,就算现在是晚上也没有半点星光可以看见。唯一的途径就是想法子弄到光源,好能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浑牛突然示意我噤声,屏息凝神地听了十几秒钟,见没什么动静才放下心来。他将手中铁皮匣放到了地上,拿火把照看着上面,然后指着上面说道:“这上面好像是洋码子,你看看写的啥子?”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把头凑近了些看,果然!那只铁皮匣的匣身上还真有些字,我粗略地看了看,好像是些英文。不过匣身上的绿漆都已经掉了大半,斑驳一片,我看了一会儿,感觉也是一头雾水,很难看出这只铁匣子里装的什么液体。不过浑牛说有一点能肯定,这只铁皮匣应该是军用物资,像是野战军的。

    我们对着这只铁皮匣各抒己见,争执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浑牛说:“咱们索性把这只匣子打开看看不就晓得了?”

    我说不行,“万一这里面是个炸弹怎么办?”

    浑牛白了我一眼,用力地晃了晃那只匣子:“听到没得?这里面装的是液体,啥子炸弹哟,你没胆子就闪到一边去,咬个奶嘴看你牛哥的。”

    说着他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硬从我身上拿过伞兵刀就对着铁皮匣的盖子撬了起来。那盖子周围已经让锈糊住了,因此浑牛满头大汗都没能打开,时间一长他就没耐心了,扔掉了手中的刀子,使出了蛮力,直接用手去掰,结果没有几下,只听“嘣”的一声,那只铁皮匣居然被打开了。

    我随即往后退了几步,担心这铁匣子里装的是什么危险物品,说不定是毒气什么的。哪知浑牛居然胆子大到直接用鼻子凑上去闻,等我上前阻止他时已经晚了,只见他闻后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一脸迷惑地说道:“这,这里面装的好像是煤油啊。”

    “煤油?”我心想不会吧?搞了半天竟然是这东西?随即便接了过来,远远地用手扇风闻了一下,一股极其浓烈的油味呛得我气都差点没喘过来,“没错!果然是煤油。”

    这东西,对我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现在手电已经快没电了,火把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这铁匣子里少说也有十斤左右的煤油,有了这东西,足以支撑我们走出这座该死的地宫。

    浑牛身上除了一裤衩外,就没别的了。我将我腿上长裤的两条裤管用刀截了下来,把浑牛那只折叠铲卸掉了铲头又做成一只火把,然后把煤油浸上点燃。两只火把使我们能够看远些,但还是不能看得太远,周围仍然被令人窒息的黑暗笼罩着。

    我和浑牛继续朝前走,可没走几步浑牛又踩到了一块东西,我们往地上一看,竟然是一块长条形木板。

    我们随后又在四周到处寻觅,没想到这一处地方居然散落着数十条的木板。这些木板都已相当残旧,而且很多已被虫子蛀成了粉末。木板的材质俱为柏树、杨槐一类抗腐烂性较强的树种,我细看了一下,木板只有一寸来长的厚度,不是棺材上的。那这些木板究竟是被何人运到了这座古墓之中?又有哪些作用?

    一旁的浑牛看着地上这些零乱散放着的木板,提出了一个主意。他说反正我们有一匣煤油,不如把这些板子集中起来,泼上点然后点燃,说不定就能看清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浑牛这一提议,我觉得似乎可行,便和他一起将四周散落的木板集中到了一堆。木板很多,我们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干完,堆得跟一座小山似的。浑牛将铁匣里的煤油往上面泼了点,用手上的火把给引燃了。

    不多时,这堆三人来高的木板便剧烈地燃烧起来,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白色的雾气似乎也散去了,随后一副令我和浑牛瞠目结舌的宏伟场景便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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