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拯救吉吉（二）

    另外，据不完全统计，龙城共有七八户居民家中养有吉吉，其中自己捕捉和从黑市买回来的各占百分之五十。虐待吉吉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前后有好几只吉吉因不堪折磨而死去。为此，有关部分一再重申，吉吉只能雇用，不能买卖，而且必须登记在案。

    一年后，人们才得知房地产大亨原来是卓不凡假扮的。

    捕捉吉吉的歪风得到了一定的抑制，为了防止死灰复燃，还必须在源头上下功夫。

    在调查中，龙振发现，吉吉之所以能够被人们如此大量地捕捉，主要是因为有人提供了一种简捷高效的捕捉方法。不管是谁，只要花上五百元，便可以得到一个捕捉吉吉的工具——捕吉器。运气好的一天就可以捕到一两只甚至三四只，每只吉吉价值三四百元到五六百元。这样一来，城中很快便出现了捕捉吉吉和品尝吉吉的热潮。有人甚至把捕捉吉吉卖钱当作发财的窍门，有人把吃用吉吉看成是一大享受，说什么吉吉肉强身壮阳，吉吉汤健脑补肾。

    他们在一个捕捉吉吉的专业户那里见到了这种简陋的东西，跟一般的捕鼠夹捕兽夹并没有多大的差别。专业户说你别小看这个东西，用起来可是百发百中。由于巫师在它身上下了符咒，只要在吉吉经常活动的地方装上它，相隔十来丈远的吉吉也会鬼使神差般地踏上并被夹住，不管如何挣扎也难以脱身，旁边的吉吉也无法救援，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同类连同铁夹子一起被人带走。而且也只有解除了咒语，才能将它从夹子上取下来。有些人就是因为忘记了符咒，导致吉吉在夹上没日没夜地哀叫呼号。

    专业户在龙振等人的劝说下动了恻隐之心，决定放弃这种昧着良心的发财捷径，还爽快地向他们提供了工具制造者——沙巴拉大法师的住处。

    龙振从其他地方了解到，沙巴拉是一年前才来到龙城的，据说他每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变得鸡犬不宁。他自称是某某天师的关门弟子，有上天入地、通神驱鬼的本事。如今听专业户一讲，便下了一定要去会一会他的决心。

    专业户说：“他不会见任何人，除非你买他的东西，如果想跟他讲什么道理，我劝你最好别去。”

    “为啥？”

    “他不但十分固执，而且很有一套，你们年轻，又没有什么法术，怎么能跟他斗？”

    “我们会武功，飞龙拳旋风腿我们都会来两下。”成宇的脸上洋溢着骄傲，“我们是功夫班的，程玉峰是我们的校长，还有王子泉，张协昌都是我们的老师。”

    “功夫班？功夫班算老几？别说程玉峰，就是丁鹏飞又怎么样？再好的武功在法师面前也不堪一击。”专业户用轻蔑的目光瞥了他们一眼。

    方奇一听就恼了，正要发作，却被龙振用眼神止住了。

    “我们不会跟他斗的，我们会好好跟他说，我们不会对他发火。”他心平气和地道。

    三十分钟后，四人来到了位于lc区垃圾角边缘上的一座房子前面。房子低矮残破，四周垃圾成堆，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座公厕。虽然天寒地冻难以见到苍蝇，但臭气却并不因为冬天而减弱。

    “不会弄错吧，他就住这？”成宇心存疑虑。

    “喏。”龙振手指墙上一块木牌，上写：大法师沙寓。

    “这个鬼地方，还大法师呢？”常宁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大门紧闭，也没有门铃，龙振伸手就要敲门，不想门却自动开了。

    “有事进来，无事滚开。”一个生硬而空洞的声音从黑暗的屋里传出。

    “请问沙巴拉大法师在吗？”龙振在前，三人紧随其后。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走没几步，方奇头上就撞上了一样东西。

    “有事进来，无事滚开。”那个声音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

    “我们要见大法师，我们要买捕吉器。”龙振有意扭捏成怯生生的声音。

    “有事进来，无事滚开。”墙上的一盏灯放射出萤火般的光亮，龙振才看清那声音是从鸟笼里的一只乌鸦口中发出来的。

    这就怪了，只听说过鹦鹉鹩哥有模彷人语的本领，没想到如今连乌鸦也学会了。好奇心促使他多看了一眼。

    “只许老老实实，不准乱说乱动。”声音充满着杀气，接着又大声嚷嚷，“法师驾到，法师驾到。”

    喊声过后，里屋突然跳出四只黑猫，咪呜咪呜地叫着，沿墙边接连兜了几个大圈，然后走到四人面前嗅闻了一会，才退到屋子的四角匍匐不动。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袍，瘦的如同一条老藤的巫师一瘸一拐地出来了，一棱一棱的丝瓜脸放出青幽幽的绿光，鹰勾鼻子尖下巴，眼珠就像两只硕大的玻璃球，在深深的眼眶里面转动着，门牙很夸张地呲起，头顶竖立着两根牛角般的东西，长发盖耳，脖颈上挂着一串骷髅项链。目光在屋内扫视一遍后，威严地坐到了正中的一张太师椅上。

    龙振这时才发现太师椅两旁分别站着一个蛮蛮，仔细一看，居然是浑家兄弟。

    “浑皮皮，浑厌厌，你们怎么也在这儿。”成宇有意走上前去跟他们打招呼。

    浑皮皮将脑袋扭向一边不予理睬，浑厌厌却低声喝道：“不准乱说乱动！”

    成宇心里骂道：“狗仗人势的东西。”

    “你们真的要买捕吉器吗？”沙巴拉以居高临下的腔调发话，“你们知道它的用处吗？”

    “知道，它就是发财的工具。”龙振忐忑的心渐渐镇定下来，“捕捉吉吉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钞票。”

    “那么，你们带钱了吗？”他的口气逐渐有所缓和。

    “带来了。”

    “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龙振耐着性子回答，他瞅见旁边的常宁怒目而视，方奇和成宇捏紧了拳头，为了防止三人过早爆发，他特意拉了一下成宇的衣襟。

    “胡说！”沙巴拉从太师椅上霍地站起，厉声呵斥道，“你们根本就不需要捕吉器，你们纯粹就是来捣乱的，对吧？大路通天，各走一边，我的事轮不到功夫班来管。”

    事态的急转直下令龙振心中一阵慌乱：看来这家伙的确非同一般，不仅知道了我们的来意，而且连底细也一清二楚，既然这样，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是的，我们就是功夫班的，更重要的是，我们都是龙城人。吉吉都快要绝种了，我们能不管吗？”他迎着巫师阴狠凶残的目光，“我知道你法力高超，但是你不能用这些东西来伤害别人。”

    巫师气得满头长发炸起，整个脑袋变成了一个处于临战状态的刺猬，声嘶力竭地大喊：“那是我的自由，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你们快点出去，不然，只要我动一下手指头，你们将会统统成为齑粉。”

    两旁的浑皮皮和浑厌厌也趁机鼓噪起来：“快走快走，再不走就叫你们吃不了兜着。”

    鸟笼中的乌鸦扑腾着翅膀呱呱直叫：“有事进来，无事滚开！”

    而那四只蹲在墙角的黑猫也不甘寂寞，张牙舞爪不停地扑腾嘶叫。

    龙振一声招呼，四个人立即摆开了较量的阵势。

    沙巴拉冷笑一声，手一扬，四只黑猫从四角蹿出，就地一滚，变成了四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直朝龙振等人扑来。

    四人也不甘示弱，龙振和成宇分别使出飞龙拳中饿虎下山和风卷残云两个招式，方奇和常宁则对两个大汉飞起了旋风腿，阴暗潮湿的小屋里霎时拳来脚往，好不热闹。

    龙振、成宇的飞龙拳毕竟尚欠火候，常宁、方奇的旋风腿也缺乏应有的力度，几个回合后，便齐齐被撵了出去。

    四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垃圾角。他们都受了点轻伤，龙振右手虎口处肿起了老高，成宇的眼角也挨了一拳，常宁和方奇肩部受伤，常宁在右侧，方奇在左侧，整个肩关节又肿又痛。

    一路上他们都在讨论下一步怎么办。成宇提出应该告诉程玉峰，最好能够得到老师们的支持。常宁和方奇则担心就算程玉峰和王子泉出马，也未必能占到上风，认为光四条黑猫就挺难对付，如果沙巴拉用起法术来，恐怕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成宇说：“还有张协昌呢，听说他也懂一点法术。”

    龙振一时也拿不出主意。最后觉得先把这事暂时放一放，待慢慢斟酌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只是吉吉恐怕还要继续委屈一些日子了。

    今天就是小周末，早餐后，同学们有的在宿舍内闲聊，有的在练功房练功，有的在球场跑步、打羽毛球。

    龙振独自一人悄悄地出了校门，沿着大街一直往东走，虽然天气有些寒冷，但阳光还算明媚，天空开阔，白云朵朵。

    龙湖路的街边空地上围着一堆人，走近一看，只见茵茵带着殷晶莹、夏楚和郑茜几个女生，正在向人们宣传保护吉吉的重要性。

    身穿大红毛衣的茵茵就像一团火，两颊冻得通红，张口哈出阵阵雾气，她说：“吉吉不是我们饲养的牛羊鸡鸭，可以任意捕捉宰杀。它是一种极为宝贵的野生物种，智商和行为都仅次于人类。最近有人为了赚钱大肆捕捉，有些饭馆用它做出许多菜肴，说吃一碗吉吉的肉可以增加一年寿命，长期服食则有望突破一百岁。许多人对这些鬼话深信不疑，争相花大价钱去品尝，据说一碗红烧吉吉可以卖到一二百元钱，饭馆酒楼因此大赚了一笔。其实它的营养价值跟猪肉鸡肉没有什么两样。

    “据我们调查，全城百分之八十的酒楼饭馆都卖过用吉吉烹调的菜肴，而且全都是在偷偷摸摸中进行的，他们的菜谱上根本找不到这些菜肴的名字。”

    人们静静地听着。一个西装笔挺、满脸油光的年轻人不以为然地说：“我认为只要喜欢，吃什么都可以的，不管它价格如何或者能不能长寿，谁也无权干涉。”

    “可是，为什么要吃它呢？一二百块钱一碗，太奢侈了。喂，你吃过没有？”一个梳着发髻的中年妇女回过来来问她的同伴。

    “吃过一次，听见许多人都这么说，我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去吃了一碗，觉得味道酸酸的还没有猪肉好吃。”

    “真是的，不知是谁出的鬼点子，把大伙都给耍了。”

    他顺着街道来到了龙湖边上，找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吹起了小螺号，低沉的声音随风四散。可是接连吹了两次，浩渺的湖水却仍旧没有动静。

    他在失望和沮丧中喃喃自语了一会，然后沿着原路返回。心中感到无限的惆怅：是螺号不起作用？还是她们此时不在湖中？

    “卖鱼干，卖鱼干，好新鲜的鱼干，谁要咯？”

    “卖石螺，新鲜的石螺，快来买啊。”

    在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他抬头一瞧，不禁愣住了，咦，怎么跑到水产市场来了，这里又脏又乱，终日里人声鼎沸。

    正准备退出，却冷不防被人紧紧地扯住了衣角，挣也挣不脱。什么人如此放肆？正欲发作，娇滴滴的声音却将他的火气活生生地压了下去。

    “先生，买一点鱼干吧。”一个十一二岁、身穿紫色上衣的小姑娘，胳膊肘上挽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一小包一小包的鱼干，眼波闪闪地望着他。

    “多少钱一包？”他想起爱吃鱼的奶奶，又记起口袋里好像还有几张票子，而更重要的还是小姑娘那明亮的眼眸。

    “五元钱一包，十元钱两包。”

    “好，买两包，”

    他从兜里掏出钱，正要与小姑娘交换鱼干，一个小男孩突然飞奔上来将钞票抢去，嚷嚷着：“买我的，买我的。”

    “不，我要买她的。”他大声表示反对，一边上前准备夺回钞票。

    就在他扑上去的瞬间，钞票却飞快地转到了另一个女孩手上，接着又来了几个小女孩，钞票如同击鼓传花一般，在她们手中转来转去，最后几个人一起跑进了一个小巷子，其中就包括那个向他兜售鱼干的小姑娘。

    他在后面紧追：“快把钱还我，快把钱还我。”

    女孩们哈哈大笑，小姑娘从一个女孩手中拿过票子还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