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拯救吉吉（三）

    龙振见她两手空空，问道：“你的篮子呢？”

    小姑娘又是一阵大笑。龙振眼前忽然一亮，几个黄毛丫头转眼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紫娟。”他惊喜交加，觉得她们来得正是时候。

    为首的正是紫娟，其他几个分别是碧波、红霞等四个。

    “想我们了吧？”紫娟的语气甜美而婉转，“对不对？”

    龙振脸上骤然一热：“不，不，我找你们有事。”

    “还说不是，你看，你看，脸都红了。”碧波揶揄道。

    “说吧，有什么事？”紫娟无声地笑了，仿佛已经窥见了他的内心。

    他从吉吉们的遭遇谈起，一直说到沙巴达的顽劣以及这次以失败告终的冲突，然后说：“我们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

    “这个——”紫娟思量了一会道，“惩恶扬善是我们人鱼义不容辞的责任，但沙巴达道行高深，我们也不一定能够打赢他。这样吧，三天之后我再答复你好吗？”

    他对此表示感激，并顺便问起了她们的近况。

    紫娟毫无隐瞒地向他描述了发生在水下世界的一场危机：“由于人鱼家族阴阳失衡，许多姑娘正在为找不到合适的配偶而发愁，主要原因是我们家族自古以来存在着重女轻男的传统，认为女孩长大后可以钓个金龟婿，或嫁入豪门成为皇妃贵妇，而生男孩则必须考虑财礼聘金和房子等等。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生女孩，这一点与你们人类正好相反。近年来，许多人鱼姑娘因此而郁郁寡欢甚至于自杀，也有不少人鱼羡慕人间繁华，悄悄地到岸上来寻找出路。

    “这本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由于各种原因，她们上岸后的结局往往都不太美妙，除了极少数找到真爱外，绝大部分只能给人做二奶当情人，更有一部分居然流落到色情场所，想起来真是令人唏嘘。”

    “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吗？”他感到鼻子酸酸的，想不到人鱼世界竟也如此复杂。

    “你们能否向大众呼吁一下，要他们正确地对待人鱼姑娘，不要把她们当作逢场作戏的对象，她们同样可以成为好妻子、好母亲。当然，我们也会教育她们自尊自爱。”

    “我看完全没有问题。这事就交给茵茵和殷晶莹她们去办好了。”他没有半点犹豫地答应了。

    三天后，紫娟告诉他说已经决定去为他们讨个说法，有兴趣可以同行，也可以在家等待结果。

    龙振征求大家意见，成宇、常宁和方奇都摩拳擦掌表示要去报那一箭之仇。

    他们领着人鱼姑娘再次来到了垃圾角，发现那里已经彻底换了模样。原来山一样的垃圾不见了，坑坑洼洼的路面变得平平整整，残破的平房也变成了一幢清新脱俗的小楼。

    “走错地方了吧？”方奇用怀疑的目光四处张望。

    “是呀，你看，以前一到这里就得捂住鼻子，如今却连一点臭味也没有了。”常宁也有同样的看法。

    “到底是不是这里？”紫娟问道。

    “错不了。”龙振很肯定地说，正要上前敲门，却被碧波拦住了。

    “先别急，弄清楚再说，要是弄错就麻烦了。”

    “哎呀，你们真有点婆婆妈妈。”成宇不耐烦了，上前擂起门来。然而不管他如何用力，大门就是紧闭不开。

    “别敲了。“碧波示意成宇靠边，随后用手指朝门上轻轻地一点，一阵必必剥剥削的声音过后，两块厚实的门板立马洞开。

    龙振发现屋子比原来宽敞了好几倍，可是布局和以前却没有多大的区别，几个窗子都挂上了厚厚的窗帘，陈设简单，灯光暗淡。

    “有事进来，无事滚开。”生硬空洞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几个人进了屋子，而那个声音还在不停地重复着。

    “我们要见沙巴拉。”常宁壮起胆子，单刀直入地嚷道。

    乌鸦在笼子里扑扇着翅膀，傲慢地说：“对不起，大法师今天不会客。”

    “我们不是客人，我们是来买捕吉器的。”成宇巧妙地转了一个弯。

    “对不起，我们的宝贝卖完了。”乌鸦说完后就缄口不语了。

    “买不到捕吉器，我们就不走。”方奇说得更绝。

    黑暗中走出两个丑陋的蛮蛮，正是浑皮皮和浑厌厌兄弟，皮球似地一跳一蹦来到人们面前。

    “龙振，你又想来捣乱还是怎么的？趁大法师没回来之前快点离开，要不等会够你们喝一壶的。”浑皮皮的嗓门粗大而低哑。

    “哟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美女，沙巴拉大师一定会非常喜欢。”浑厌厌扯着尖得刺人的嗓子喊。

    “浑厌厌，嘴巴放干净点，快点叫沙巴拉出来，我们有话跟他说。”紫娟大声呵斥道。

    “我们的宝贝从来都不卖给女人的。”沙巴拉悠闲地从里屋出来，酸里吧唧地说，“再好的东西到了女人手上都会失灵的。”

    “胡说，沙巴拉，你别假惺惺地冒充好人。你那个破东西害死成千上万个吉吉，今天我要替他们主持公道。”黄裳指着沙巴达的鼻子骂道。

    “公道？什么叫公道？这世上从来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高级动物杀戮低级动物。我们是上帝的使者，万物皆为我等所用。我知道你们是人鱼，也知道你们有一点本领，不过要想跟我斗，似乎还差点。所以，奉劝你们不要跟在那几个小子后面瞎折腾，否则后果会很严重。”他的声音透出冷冰冰的寒意。

    “沙巴拉，吉吉的事，我们管定了，就算我们不管，别人也会管的。你要发财，你要出名，可以干点别的，如果够聪明的话，就不要再做捕吉器了。”紫娟的话绵里藏针、切中要害，委婉中自有一股推墙倒壁的气势，“到时候天谴下来，想要后悔怕都来不及了。”

    “我沙巴拉从来没有做过后悔的事，毛丫头，有本事就使出来吧，别说几条臭鱼，就是龙王来了，老子都不怕。”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四个彪形大汉也在呐喊助威，再加上浑皮皮和浑厌厌兄弟俩，几个人一字儿排开包抄过来。

    姑娘们纷纷取下头上的发簪，手中一亮便成了一把闪光的宝剑，围着沙巴拉举剑便刺，沙巴拉忙用手杖挡住，双方乒乒乓乓地打得不可开交。

    四个彪形大汉正要去协助沙巴拉，却被龙振几个人截住，双方赤手空拳地对上了手，这四条大汉虽然体型和相貌都极其相似，但还是略有区别，秃头的叫巴拉吐，塌鼻的叫巴拉塔，烂眼角的叫巴拉也，缺耳的叫巴拉夫。

    龙振对的是个头最大的巴拉吐，只见秃头举拳击来，他连忙闪过，伸出一只手准备给他来一个苏秦背剑，谁知秃头狡猾，他不但没有抓着，反而扑了一个空，身子朝一侧倾斜。秃头乘机来抓面门，他轻松地跳到一边，站定后趁对方尚未反应过来，迅速甩出一粒飞石，正中秃头额角，痛得他双脚直跳。

    成宇见巴拉塔向他扑来，便举拳直击其双肋，只听得咚咚两声，巴拉塔不但满不在乎，反而哈哈大笑。成宇心中一慌，拳法渐渐散乱，被巴拉塔扭伤了手腕。

    常宁和方奇分别迎战巴拉也和巴拉夫。方奇拳脚缺乏力度，常宁动作阴柔有余刚性不足，很快便处于下风。见两人危急，龙振企图再以飞石取胜，哪知连发再石，均被对方轻松拨开，巴拉夫狞笑一声，和巴拉也一起攻了上来。

    沙巴拉见无法速胜，把手杖往地上猛捣了几下，嘴上念起咒来，随着一团烟雾的升起，五个与他相似的小沙巴拉出现了，一个个手执铁杖，一对一地与人鱼厮杀。

    龙振与成宇等四人虽奋力杀敌，但毕竟根基浅薄，无论力气或功夫都略逊一筹，几个回合之后便明显处于劣势，为了少受损失，龙振示意伙伴们撤离。

    四条大汉也不追赶，上去与五个小沙巴拉一起将人鱼团团围住。

    紫娟受龙振败走的影响，又加上力量悬殊，觉得再这样下去也很难占到便宜。连忙把宝剑往地上一插，嘴唇翕动，念出几句口诀，剑柄转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头，不停地往外吐水，伴随着一阵阵的电闪雷鸣，整个屋子转眼成为一片汪洋，波浪翻滚，所有的物体都在水面上漂浮，浑皮皮和浑厌厌呼叫着在水中上下挣扎。

    “沙巴拉，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停止做捕吉器，什么都好商量，不然我马上叫你的屋子变成水晶宫。”

    “哈哈，臭娘们，就凭你们这点儿能耐，也想在我面前充大头？哼。”沙巴拉骂骂咧咧，一边举起手杖在空中划了几个圆圈，雷鸣电闪即时停息，不一会，水也渐渐地退了，屋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怎么办？”绿叶悄悄地问碧波。

    “别怕，古灵怪很快就会来收拾他。”碧波镇定地道。

    “好，沙巴拉，算你狠。可是你这样与百姓为敌，难道不怕遗臭万年？”紫娟义正词严地斥道。

    “不怕，流芳百世也好，遗臭万年也好，总比默默无闻强。”沙巴拉向手下一招手，随即又坐到了太师椅上。

    双方接着又是一阵厮杀。

    四人一直站在门外观战，见滔滔大水被沙巴拉轻易退去，不禁有些心慌，正要进去帮忙，方奇忽然发现脚下的泥土被拱到了一边，一个圆圆的东西渐渐露出了地面，仔细一看，由不得大喜过望，原来那是一个人的脑袋，接着又是第二个、第三个。

    “古灵怪，古灵怪来了。”

    “哈鲁巴爷爷。”龙振、常宁、成宇一齐上前问好。

    “哎哟，这里的泥巴地可真结实，把我的头皮都弄疼了。”哈鲁巴诙谐地摸着光秃秃的脑门。

    “可不是，我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拱了上来。”哈鲁西恼恼地说。

    “我说要吃饱一点才有力气，你俩偏偏不听，现在怎么样？”哈鲁森的脸上显出几分得意，“再硬的地面也难不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