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黄雀在后(二)
龙振近来心情倍感烦躁,一方面是王昌北和石代发又送来了战书,指名道姓要跟他们几个比武,说不敢应战的人统统都是缩头乌龟.。他和常宁、成宇、方奇带着战书来到办公室,恳请校长批准他们应战的请求。
“不行。”程玉峰当即予以拒绝,“别管他,只当作没有这回事就行了。”
他们一边下楼,一边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三人都说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迟早要跟他们干一仗,尤其是王昌北和石代发这两条蠢驴。
“大家千万不要冲动,过一些日子等我们把霹雳火练好了,再去跟他们较量也不晚。”龙振渐渐理解到了校长的苦衷,劝阻道。
“如果咱们真的达到了二百年前的那个水平,你认为打得过石代发、王昌北他们吗?”常宁的声音充满了苦涩。
“应该可以,据我所知,这个绝招当年天云长老只传给了程校长一个人,丁鹏飞丝毫也不知情,武校的教学计划也没有这门课程,所以我们具备这个优势。”龙振不容置疑地道。
“有那么容易吗?你说那么多老前辈都学不好,我们就能练好吗?这玩艺太难了,我对它一点信心都没有,成宇你说呢?”一提起霹雳火,方奇就显得信心不足。
“我跟你一样,不知怎么搞的,这一个月来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四肢无力,有时还会头晕,上课、练功总是提不起精神,可是吃饭睡觉却又十分正常,整个人如同中了邪一般。”成宇也对自己近来的状态很不满意。
“我也是,成天晕头晕脑的。”常宁如实说出了心中的怅惘。
“对,自从那天听了梅丽莎的歌,我就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方奇忽然提出了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问题,“我怀疑她的歌声里面含有一种破坏神经功能的毒素。”
“怎么可能呢?也许只是个巧合吧,这事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何况那天晚上听歌的有好几千人,人家怎么就没有事呢?”龙振斟酌了好大一会,才说出了上面的话,尽管他也出现了相似的症状,可还是觉得跟演唱会联系起来有点不靠谱。
常宁说:“难道我们生了什么病?方奇,你把这些事情向你父亲反映一下。”
“我问过了,我爸支吾了半天,最后说大概是神经衰弱吧。我说我们都是年轻人,哪来的神经衰弱?他说谁规定年轻人就不会得神经衰弱?”
“我也不相信是神经衰弱,大人总喜欢把自己的一套东西套在我们头上。”成宇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们的话让龙振又陷入了沉思,近来不光他们几个,班上所有的同学似乎都或多或少出现了焦虑急躁的毛病,上课时心不在焉,同学之间争执增多,有时为了一点小事吵得面红耳赤。
让他挥之不去的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事情,最明显的莫过于近来一连串的奇遇,明明看见的是西施,一会儿却又变成了梅丽莎。梅丽莎的歌声真的如她所说是艺术魅力吗?这种所谓的魅力不仅在演唱会上出现,就是她的歌碟也有这样的情形,龙振有好几次就是这样,不是听着听着昏昏欲睡,就是觉得心中亢奋得无法控制,吓得他后来再也不敢听它了。
武校的挑战不仅仅只是停留在战书方面,同时还表现在具体行动上,并且还于上个星期在距离功夫班两百多尺的街角空地上搭起了一个比武擂台,左右柱子上贴着一副对联,上面斗大的字写着:拳打龙振成宇,脚踢常宁方奇。横批是:横扫功夫班。引来许多群众围观,石代发、王昌北领着几个武校学生,不时地在台上叫嚣,说一些刺激性极强的话。
由于上次请战碰壁,他们尽管气炸了肺,也只好强忍着,没想到程玉峰却把四人叫到了办公室,开口就问:“你们知道武校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干了什么事吗?”
“怎么不知道?我们还去看了呢,太气人了。”方奇抢先回答。
听校长说出这样的话,龙振心中由不得一阵暗喜,他预感到事情即将出现转机,可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弄他的,管哪么多干吗,”
成宇也用不屑的语气道:“蛤蟆叫得再凶,我们也照样睡觉。”
常宁又加上一句:“何苦呢?反正你也不会批准。”
“谁说我不批准?你们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程玉峰霍的从椅子上站起,生气地问道。
龙振高兴得几乎跳起:“校长你同意了?上一次……”
“人家都骑到脖子上了,除了应战,我们还有其他路可走吗?”
“什么时候上阵?现在?还是明天?”
程玉峰笑道:“别急,你们回去写一份应战书,上面写明比武的日期,最好是三天以后,然后派人送去。”
“为啥要三天以后?我恨不得马上就跟他们大战二十个回合。”方奇大声嚷嚷。
“对,杀他个片甲不留。”成宇呼应道。
他笑了笑,叮嘱道:“不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仓促应战有害无益,除了必要的思想准备外,你们还要好好研究一下具体的战法,遇到紧急的情况如何处置等等。”
“好,我们马上去做。”龙振爽快地答应。
回到课室,他亲自执笔,几个人一起合计,写就了一份慷慨激昂的应战书,然后带着它,由常宁陪同,出了校门,大踏步朝擂台走去。
正在台上来回晃悠的王昌北看见两人走近,指挥几个武校生唱了起来。
功夫班,兔子胆,
见擂台,手脚颤。
常宁气得七窍生烟,箭也似飞到了台上,冲着他大声叱咤道:“住口!”
王昌北踱步过来,傲慢地说:“怎么?难道唱错了吗?擂台搭了半个多月了,你们屁都不放一个。唱,唱。”
几个武校生又唱了起来:
功夫班,兔子胆,
见擂台……
“请收下这个。”龙振也跟着到了台上,递上应战书,然后双脚猛力一跺,咔嚓,台面的木板登时断成两截并塌了下去,显出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然后拉着常宁跳下擂台,扬长而去。
潘纪昆从后台走出,见王昌北手捧应战书呆呆地站着,问道:“他们来了?”
“来了。”他翻翻白眼,将应战书塞到他手中,“你看。”
“来了就好,这激将法果然有用。”他接过应战书瞄了一下,眼珠子转了两圈,带着些许得意,“到时候再慢慢地炮制他们。”
“炮制?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功夫班今非昔比,他既然敢来,必定心中有数。”王昌北显得有些焦虑。
“放心,我自有办法,到时候管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他发出一声冷酷尖利的阴笑。
与此同时,程玉峰拨通了丁鹏飞的电话,明确表示功夫班决定接收挑战,三天后,他将亲自带队参加比武。
“就是啊,友情第一,胜负第二。千万不要把输赢看得太重,取长补短共同提高嘛,老兄治校有方,我们武校望尘莫及,惭愧呀惭愧。”他在电话里愉悦地打着哈哈。
“好一个友情第一,胜负第二。恨不得把我们一口吞下去才痛快呢。”他放下话筒,对办公室内的三位老师道,“到时候停课一天,大家一起前去给他们助威。”
王子泉一脸的严肃:“咱们一定要好好对付,不打则已,打则必狠,要让对方真正尝到痛的滋味。”
张协昌带着几份担心,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还是小心点为好。”
许武才信心十足地说:“狂妄之徒,十战九输,我们必胜无疑。”
很快就到了比武的日子,这天天气晴朗,饭厅内,十几个男女同学端着早餐,或坐或站,众星捧月般地围绕着四人,边吃边聊。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殷晶莹首先发问。
“都准备好了。”龙振回答得干脆利落。
“哪个先上?”茵茵对这个问题颇感兴趣。
“我。”方奇吞下了一口饭菜,说道。
“为什么会是你?”夏楚眼中充满了疑惑。
“我怎么了?不行吗?”他停下手中的筷子,显然不太服气。
“我们不是怀疑你的实力,而是觉得头一炮最好是龙振,狠狠地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茵茵说:“对,挫挫他们的锐气,让他们从此再也不敢小瞧我们功夫班。”
“到时候看情况吧,反正是兵来将挡,见招拆招。”龙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王昌北和石代发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到时候必有一场恶战。”
殷晶莹说:“听说他们两个都毕业留校当了老师,你们完全有理由拒绝的。”
方奇说:“对,兵对兵,将对将,学生对学生,天公地道。”
“没有什么好怕的,石代发和王昌北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最清楚,如果真的点到我的名,我照上不误。”龙振丝毫不以为意。
半个小时后,哨子急促地响起,人们在二号楼前面集合完毕,列队出了校门,行人们早已得到了消息,齐刷刷地站在街道两旁目送着他们走过,有不少人还跟随着一起来到了擂台前。
只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早已水泄不通,有的人站到了街上,甚至连对面店铺、楼房的阳台、天台也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四个老师走在前面,刚到空地边缘,就受到了武校老师的热烈欢迎,丁鹏飞把他们领到前面特地划出来的贵宾区,与武校的学生区相邻,
九时正,鞭炮、锣鼓齐鸣,丁鹏飞上台致词,他特别强调了友情第一,胜负第二的重要性。接着潘纪昆宣读了双方必须遵守的几条规则、比武的程序及有关人员名单。
他对着一张小纸片,用浓重的娘娘腔念道:“第一项:王昌北对龙振;第二项:石代发对常宁,第三项:肖永久对成宇;第四项:周小兵对方奇;第五项:潘纪昆对王子泉;第六项:丁鹏飞对程玉峰;第七项:张永乐对许武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