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黄雀在后(三)
王子泉眉头紧蹙,问身边的程玉峰:“这是怎么回事?王昌北、石代发是教师,龙振和常宁是学生,身份不对等,怎么比?他们事先跟你商量过吗?”
“没有呀,丁鹏飞除了鼓吹友情第一,胜负第二外,啥也没说。明显的先斩后奏。”他也感到非常意外。
“另外,把我们几个也拉了上去,安的什么心?”王子泉悻悻地道。
“比就比呗,怕什么?以我们的水平,准赢”许武才拍着胸脯道。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典型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王子泉说。
“那我们要不要退出以表示抗议?”张协昌问道。
“对,我们决不能上当,走。”许武才一下子又来了个大转弯,站了起来。
“走什么走?”他双眼一瞪,“脑子生锈呀你?这样一来。往后人家更把咱们看扁了。”
“老王说得对。”一番思考之后,程玉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能前进,不能后退,除了奋力一拼,没有第二条路可走。王昌北、石代发虽然已经当上了教师,但龙振和常宁应该比他们更胜一筹,另外,我们三个也要做好随时上场的准备。”
而在学生那边也同样掀起了波澜。殷晶莹问龙振:“真的点到你俩了,上不上?”
常宁风趣地道:“为啥不呢?人家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待遇,不上太可惜了。”
龙振接过他的话:“咱俩好久没有和他们交手了,这么好的切磋机会决不能白白浪费。”
夏楚带着几分担心,说:“问题是,你们打得过吗?人家毕竟是教师啊。”
茵茵的语气中不乏讥讽和挖苦:“他俩一直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我看这次也不会例外。”
成宇戏谑道:“教师又怎样?鼻子插上大葱难道就不是猪了?”
人们纵情大笑。
大只牛问方奇:“听说跟你和成宇交手的那两个学生也是潘纪昆的得意门生,不太好对付哪。”
他昂起头颅,一脸的不以为然:“管他得意不得意,连王昌北、石代发我们都照打不误,何况无名小卒。”
最高兴的莫如从各地赶来的观众,都说“这回有热闹看了”。
十五分钟过后,潘纪昆从后台走出,大声宣布:“时间已到,比武现在开始,第一场:王昌北对龙振,现在请两位上台。”说罢,缓缓地退到了一边。
喧闹嘈杂之声霎时隐去,擂台下面一片寂静,大大小小几百双眼睛,此时全都聚焦到了台上。
少顷,比武者分别从左右两侧上台,先对台下观众鞠躬致意,然后相互抱拳行礼,说声“见笑了”。然后各自后退六步。
一声锣响之后,双方立即进入了临战状态。两人摆好架势,彼此对视半分钟后,王昌北大喝一声,挥拳冲了过来,龙振右脚跨前一步,突然转身,以右拳架住,两拳相击,啪啪有声。王昌北后退两步,飞脚踢来,龙振接翻了两个跟斗,落地时脚尖一蹬,呼的腾空而起,一招飞龙在天,拳头变化万千,如锤,如钻,王昌北左躲右闪,仍然处处挨打。
台下的观众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丁鹏飞和潘纪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石代发要上台帮忙,被张铁头死死拉住,连叫:“使不得,使不得。”
功夫班的学生像一锅沸腾的开水,方奇高喊:“打得好”,常宁连称“过瘾,过瘾”。
在石代发的怂恿下,武校生有的起哄,发出嘘声,有的往台上丢石块,个别人还唱了起来:功夫班,兔子胆,见擂台,手脚颤。
“别唱,别唱。”张铁头连忙上前制止,并质问唱歌的学生,“谁叫你们唱的?”
“石老师,石老师叫我们唱的。”
石代发闻声走了过来,轻浮地问道:“学生们觉得好听,唱唱有何不可?”
张铁头向丁鹏飞寻求支持,希望他管管这事。
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没那么严重吧,年轻人嘛,发泄一下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
张铁头完全失望了,痛心疾首地向郭生波和杨小光两个位老师表露心声:“再这样下去,鹏飞武校必然会臭名远扬。”
这一切,全都被不远处的功夫班师生看在眼里。
“我去找他们。”王子泉气得两眼冒火:“台上输了,台下就捣乱耍无赖,丁鹏飞究竟安的什么心?”
程玉峰一把将他拽住:“别冲动,精彩的场面还没有开始,看他们接下来如何表演。”
张协昌抬头看了看天空,随后又掐了两下手指,面带忧色道:“今天恐怕要出大事。”
“不会吧?”许武才下意识地缩缩脖子,“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张先生切莫危言耸听。”
张协昌的话,让程玉峰心中由不得微微一颤:如果这是丁鹏飞设下的一个局,那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他和王子泉耳语了几句后,两人警惕地四处张望着。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一阵刺耳的尖啸过去之后,腥风四起,电光闪闪,接着又是声声炸雷,震得人们心胆俱裂,
“老天发怒了”
“暴风雨马上就要到了。”
人声鼎沸中,观众如同炸了群的鸭子,纷纷四散奔逃,在空地上滞留的,除了武校和功夫班的师生,没有任何人。
隆隆雷声中,龙振再次发威,一脚把王昌北踢到了台下。比武就此结束,两人也先后回到了各自原来的位置。
程玉峰见他平安归来,心中稍为安定了一些。四人商量过后,开始清点人数,决定带大家即刻离开。
那边,武校的教师们也在悄悄地整理自己的队伍,潘纪昆、张铁头和石代发正在相互埋怨,王昌北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低头耷脑地呆立在一边默不作声,丁鹏飞心中也很不是滋味,本来想借此好好地羞辱对方一番,不料却事与愿违。
风熄,雷止,灰雾弥漫,空落寂寥的街道突然涌出黑压压的一群,他们风一样地散开,,从四面八方朝功夫班包抄过来。
惊诧、质疑和愤怒的情绪在人们中间迅速蔓延开来。
“哇,好多好多,少说也有一两百哪。”
“这些家伙是哪里来的?”
“一定跟丁鹏飞脱不了干系,要不为什么光包围我们?”
“丁鹏飞勾结黑面神算计我们,这笔账以后一定要算。”
形势迫在眉睫,面对着大军压境,程玉峰没有多想,当机立断地下达了命令:准备战斗。
敌人越来越近,近到能够看清他们的面容装扮:全都身穿五色斑斓的迷彩衣,有的手持刀枪棍棒,有的两手空空。有的身高体壮,有的矮小短挫。脸上戴着五颜六色、造型夸张的怪异面具,既有牛头马面般的恶鬼、獠牙巨口的凶兽、也有各种戏剧脸谱。
敌人潮水般地蜂涌过来,不知道谁喊了声“跟他们拼了”,一个个精神抖擞地迎了上去。
一个戴着血盆大口面具的大汉,挥拳朝龙振头部击来,他用左手架住,右拳直取对方腹部,被他闪身躲过后,他猛然转身,半空里一个跟斗翻到他跟前,飞起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踢中他的脸部,啪,面具碎裂,鼻孔血流如注。
“亚奇波麻。”龙振由不得一愣。
一高一矮两个戴戏剧脸谱的凶徒分别从左右方向扑来,高个子伸出铁钩般的双手企图抓他的面门,他一侧身,趁对方身子踉跄前倾之际,迅速反击点了他的百会穴,然后又飞起一脚,将矮个子手中的匕首踢出了五六尺之外,接着以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成金剪状,直插他的双眼。对方躲闪不及,捂着受到重创的眼睛嚎叫着奔逃。
常宁一手挡住一个“牛头”面具气势汹汹的拳头,一手攥成瓦楞拳,直取他前额的印堂穴,并在同一时间飞出右脚,踢中他的阴部。
对方悚然大惊,连续倒退几步后猛然转身,用左脚向他下腹踢来。他一把抓住奋力往前一推,趁对方摔倒之时,跳步上去,一脚踩住他的前胸并接连猛跺了几下。另一名“恶鬼”从背后将他拦腰抱住死死不放,他大呼一声,两前臂内屈成肘尖,狠力猛撞对方的胁部穴位,三下之后,“恶鬼”倒地,气绝身亡。
茵茵放倒了一个“凶兽”后,见成宇被三四个敌人缠住,连忙赶去支援,两人辗转腾挪,拳脚并用,无奈敌人却越杀越多,形形色色的面具铁桶般地将他们困在中间,方奇见状,一声怒吼:“我来也”,飞奔向前,殷晶莹、夏楚、琳达、大只牛等十来人也冲了上去。
随后他们又遭到更多敌人的围困,程玉峰、王子泉等四人刚刚杀退了身边的敌人,见大批同学陷入了重围,不敢怠慢,带领龙振、常宁、郑茜等前去解围。
就在功夫班师生与敌人苦战之时,相距仅有二三十尺的武校那边却风平浪静,世外桃源般地没有受到任何打扰,丁鹏飞和潘纪昆、王昌北等人以幸灾乐祸的心情坐山观虎斗,一边还在胡乱猜测造成如此局面的原因。
“一定是功夫班得罪了黑面神,所以才会惹祸上身。”潘纪昆的表情显得十分古怪。
“老潘,不了解情况切莫信口开河。”对于他的说法,张铁头觉得不妥。
“什么叫信口开河?我认为潘副校长的话完全正确。”王昌北容光焕发,眼神中释放出得意与满足,“为什么他们不来包围我们?种豆得豆,种瓜得瓜,就是这个道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他们是应约前来比武的,我们更不能视而不见。”张铁头转向丁鹏飞,“校长,我们应该马上派人前去支援。”
丁鹏飞面有难色:“这——个,咱们需要好好地研究一下。”
他焦急地催促道:“都火烧眉毛了,还研究什么?快点决定吧。”
“不行,绝对不行。”潘纪昆快步上来,语气生硬而坚决,“这样做无异于引火烧身,危险至极。”
王昌北和石代发立即变成了应声虫。
“张老师你安的什么心?你想毁掉鹏飞武校吗??
“我们再蠢,也不会为了讨好别人去跟黑面神作对,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在三人的蛊惑、怂恿下,不管他如何劝导,丁鹏飞还是下了“不准多管闲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