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当届学测分区模拟考时间定在十月第叁週的一、二两日，因此週末许多高叁学生皆会相约在图书馆共读学习。一向不甘寂寞的杜孟宏自然找了好友崔士玄结伴同行，至於曾唯则是霸气地强制要求两人让她加入。他们叁人说好週六早上十点在台北市立图书馆前方的空地集合，迟到者要负责请吃午餐赔罪。

    曾唯即使理科成绩岌岌可危，却凭着极强的好胜心，总能藉由其他科目拉抬分数，将成绩提高至校排十j名；崔士玄碰巧与曾唯相反，他大多以理科拉抬分数，社会科仅以上课残留的记忆作答，而通常维持在二十上下；杜孟宏的成绩总像坐云霄飞车一样高c迭起，优异时可以衝到前十，可偶尔又会落到五十名之外，他甚至为此被导师叫到办公室约谈了不下一次，但至今杜孟宏各科分数波动的真正原因仍无人能解，他对外也老ai宣称自己解题全靠第六感直觉。

    崔士玄其实在升高二填写选组单时，曾劝告曾唯别意气用事，应该选择她擅长的文科一类组，然而她却执意要和他一起填写自然科叁类组的申请表。曾唯怎会不懂自己在做一件吃力不讨好的傻事，但恋ai是盲目的，她寧可研读棘手的科目也要更接近他。

    迟到惯犯杜孟宏在週六当天果然没準时出现，崔士玄和曾唯本已在讨论该如何剥削他一顿午餐好解气，却收到杜孟宏传简讯说明他前一晚发高烧卧病在床。

    「要取消吗」崔士玄把玩着转动手机。

    曾唯嘟嘴气鼓着面颊，「不要，都出门一趟了。」

    「好吧，那就照原定计画互相分享整理好的笔记和重要习题，妳负责文科，我理科。」

    他们刚走进图书馆的旋转大门就遇上j位同班同学，那群人瞬间换上狗仔队嘴脸，笑着揶揄他们选错幽会地点。

    「感情这麼好，连考前都一块儿读书啊。」

    「复习课业而已，何需在意对象是谁。」

    崔士玄说完未让眾人逮着机会再多言即转身走向楼梯间。

    曾唯快步紧追於后，她知道崔士玄其实有照顾到她的心情，没把她擅自坚持加入他和杜孟宏读书会行列的事情抖出，否则同学们铁定会将其规范为「倒贴」之举令她无地自容。

    图书馆的四至六楼都有设置阅览室，碍於四楼座位已满，两人祇得多爬一层方得以找到座位。他们从中挑选一张四人空桌对坐，没过多久就融入了静默无声的氛围。

    曾唯利用整个上午主攻社会科，她对於自己的数理化採取半放弃治疗，只在午餐简单吞了颗便利超商的御饭糰下肚后才稍微翻看和计算。崔士玄则是平均使用时间，以每两小时为单位进行复习，从早晨到傍晚，他复习了四个科别。

    过程中，他们偶尔会j谈请教对方问题，但未有任何脱离课业的閒聊。

    直到晚间八点，崔士玄才陪着曾唯走到大安捷运站搭车。虽说两人自y乃青梅竹马，不过曾唯中学时搬过家，因此两人的住处已不若以往相邻。

    「我现在的新家离杜孟宏所住的公寓颇近，我会绕个巷子去探望他。」

    「那还要麻烦妳了。」崔士玄点头致意，「到家记得捎个简讯给我，路上注意安全。」

    「下週见。」曾唯搭上通往捷运淡水信义线的手扶梯。

    「考试加油，再见。」

    曾唯乘上捷运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拨打电话给杜孟宏，实因她心裡总感到事有蹊蹺。电话响个叁生，他即迅速接听。

    「晚安。」

    他的声音别说是沙哑，甚至没半点鼻音。

    「你根本没生病，对吧。」

    他敷衍地答覆，「喉咙多少有点痛啦。」

    「请至少给我一个不来参加读书会好理由。」

    「少了我这个电灯泡不是正合妳意。」杜孟宏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兜圈子迂迴应对。

    「总之，我过会儿会去你家探病，你最好在我抵达之前想个适切的答案，先掛了。」

    「喂、慢着」

    曾唯不等杜孟宏讲完就切断电话，后者的听筒因此传出了「嘟、嘟、嘟」的无讯悲鸣。

    捷运通过地底隧道时，周围灯光闪烁明灭，彷彿穿入无限延伸的狭长空间。她注视车门玻璃映出自己的容顏，随着每一瞬疾驰成为轮廓模糊的残像。

    恍惚间，她隐约察觉了什麼，却只能垂首缄默。

    一g油然而生的不安逐渐鼓胀，但她不知如何接纳，或者，对外求援。

    她怀疑，杜孟宏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