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浪子

多情浪子第11部分阅读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昨天晚上金紫燕与马百平都来了,因为田兄已先制住了那小鬼,他们才没有现身。”

    柳浩生道:“不对,昨夜到我房的是金紫燕,我认得她的。”

    燕青笑道:“不错,昨夜我见到她了,她不是来对庄主行刺,而是借这个机会惊动庄主,向我告警,使我提高警觉。”

    柳浩生哦了一声道:“看来这小妮子对燕兄是动了心。”

    燕青苦笑道:“没有用的,除非我答应加入天魔教,否则我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叫金紫燕死了心,如此而已。”

    田雨龙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么今天我们也是池鱼之殃了,那小丫头要杀的对象,恐怕还是燕老弟,否则她取出针弩之后立即发射,我那张桌子还挡不住呢,正因为她迟疑了一下,想对准燕老弟,我才来得及阻她一下。”

    燕青想想刚才的情形,觉得一点都不错,因为那时自己正站在一侧,过去接金紧燕了,而针弩发射时,面积很广,连金紫燕都波及在内,郭小琴才顿了一顿,大概想把金紫燕撇开,利用针弩一半的威力范围,只把自己罩进去,所以田雨龙才来得及踢出桌子,挡住了那蓬针雨。

    否则弩前出手,按钮就发,谁也躲不过的,想到这里,不禁满身冷汗,连忙道:“难怪金婆子口中对柳庄主列阵,出手却扑向田兄,这真是太对不起田兑了。”

    田雨龙笑笑道:“没有什么,老弟也帮帮我的忙,如果不是老弟神威,慑住了那老婆子,在下可真招架不了。”

    柳浩生也道:“燕兄的英见今日算是目睹了,金雪娘昔日在江湖上有白发龙婆之称,能制住她那根杖的还真不多,燕兄,既然这老婆子对你如此怀恨,你还是躲躲她吧。”

    燕青傲然道:“在下天生一付硬脾气,宁死也不低头,又何怕一老妇,再说她经过两次失败,也不会再怎么样了,马百平与金紫燕今天也肚里有数,所以马百平根本就没有存心拼斗,金紫燕也没出手,回去后他们恐怕还有得吵呢。”

    柳浩生笑道:“入教的事兄弟也不勉强,但到余杭去玩玩,燕兄总该给我个面子吧,也不枉我专程来这一趟。”

    田雨龙虽然用眼色阻止,但燕青却道:“那当然应该,但兄弟受雇于人,刚刚接事,实在不好意思走开,过一两个月,兄弟再来拜访。”

    柳浩生道:“一两个月太久了,而且一个月后,兄弟要到北面走走,看看旧日兄弟去,我这总瓢把子明里退隐,暗地里还不得维持一下,否则我就没得混了。”

    燕青忽然道:“庄主为北七省绿林魁首,坐霸一方,何等威风,为什么也会受制于人呢?”

    柳浩失叹道:“没办法,天魔教看中了我,非要我入教不可,否则就对我的弟兄下手,起初我不以为意,可是三个月内,我接连损失了六个得力的兄弟,不得不低头了。”

    燕青道:“他们都是死于穿心镖下的。”

    柳浩生道:“不错,第一个人被杀,我就加意防范,可是没用,人还是接二连三的死,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我只好认了,为了手下的弟兄有个交代,我只好变姓换名,跑到余杭来当这个红叶庄主,到现在为止,我的弟兄还不知道我跟天魔教有了关系,他们还口口声声要我找天魔令主报仇呢,这叫我很难对他们解释的。”

    燕青道:“庄主是见过天魔令主的了。”

    柳浩生苦笑道:“说起来真他妈的泄气,我见过几次,每次都蒙着脸,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燕青道:“庄主难道不可以设法把它扣了下来?”

    柳浩生叹道:“我何尝设试过,还宰了两个呢,但掀开面具一看,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脚色,只有开始一两次,我认为可能是天魔令主本人,但是那时我手脚被捆住了,想动也动不不了,所以我希望能有燕兄这样一个好手在一旁,等我与天魔令主接头的时候,暗中掇了去……”

    田雨龙道:“那有什么用,未必那就是天魔令主本人。”

    柳浩生道:“根据第一二次的记忆,虽不知此人是谁,却记得他的声音,如果再遇上了我就发个暗号,燕兄设法制住他。”

    田雨龙道:“这倒可以一试。”

    燕青却淡淡地道:“兄弟不感兴趣,因为我跟天魔令主无冤无仇,何必去对付他呢,兄弟为人的宗旨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田雨龙一怔道:“难道老弟不想揭发这个神秘人物的真相?”

    燕青笑道:“说句老实话,我是真的不想,因为马百平对我说过,已经有很多人尝试过,那些人都死了,我想多活几年。”

    田雨龙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柳浩生却道:“我试过两次,却仍然活着,天魔令有一个好处,就是不怕人对付他,也不在乎人对付他,天魔教的人想揭穿他真面目的人很多,最多事后受到一声警告而已,兄弟敢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燕青笑道:“那是因为他要用这些人,像我一个外人,他就不会如此客气了、”

    柳浩生想想又道:“人各有志,这是无法相强的,燕兄既然不愿加入天魔教,就得设法让天魔令主、道你无意与他作对,否则燕兄的处境就很危险了,天魔令主对排除异己的确是不放松的。”

    燕青笑道:“所以兄弟对庄主与马百平都保持友善的关系,就是希望各位替我解释一下。”

    柳浩生笑道:“那当然行,只是不知道总坛是否会相信。”

    燕育道:“反正我的态度也表明了,不相信也没办法,天魔令一定要不放过我,我对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别找我的朋友来暗算我,免得我心里难受,因为我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为了自保,我又不得不下杀手……”

    柳浩生哈哈大笑道:“燕兄放心好了,马百平那儿我不敢说,柳某是绝不会对燕兄不利的,何况天魔教要杀人,都是由天魔令主自己下手,穿心一镖,兄弟可不是那块材料。”

    燕青一笑道:“那就谢了,庄主如果够交情,在得天魔令有对付我的意思时,先告诉我一声,也好使我知道预防。”

    柳浩生道:“那还用说吗,燕兄不提起,柳某也会舍招呼的,说不定还会暗中替燕兄掠阵呢,无论如何,我们是朋友,而天魔令主却是我的死对头,我衷心希望工燕兄能除去这个恶魔,使江湖归于平静呢。”

    燕青一叹道:“天魔令主穿心镖实在是个怪人,他一手控制江湖,却又弄得人人都恨他入骨。”

    柳浩生道:“这正是他的高明处,他不要朋友,不要心腹,也不要知己,这样就没人能接近他,没有人知道他,否则他怎能以一人之力,控制了整个汀湖呢。”

    三个人又谈了一阵,话题已转到风花雪月上面,天色将晓时,才各自分手,临行时,柳浩生还殷勤相约道:“燕兄,你最好早点来,我对你是越来越投缘……”

    燕青也笑道:“庄主关爱之情,燕某感激万分,只要得空,也许日之后,燕某就会上余杭一行。”

    就这样各自道别而去,燕青并不急着回城,跑到湖侧的鸡鸣寺中,一面听寺僧早课,一面静心思索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慢慢整生出一个头绪,他觉得这一次似乎很接近,最后居然问和尚借了笔墨,抄写了一遍心经,俟到快近中午时,才付了几两银子香火钱走了。

    接待他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的老和尚,默然地接过银子,然后把他所写的心经投入焚化炉中。

    一直到了晚间,小和尚来收拾焚炉,捧起残灰,倒在山后的水沟里,有一两片没有烧尽的残纸,被一个抬荒的老人捞去了。

    这一切也许有人看着,也许没人看。

    但燕青很放心,因为他相信经过这几道手续后,他留下的资料,再也不会被对方弄去了。

    这些资料都很重要,一旦他不幸身死,继起的人,就不必再费这么多的精神去探索天魔令主穿心镖的秘密了。

    所以燕青在中午的时候,到了马百平的家里,邀了马百平出来,到了那金紫燕的船上,欢天喜地喝了一天的酒。

    讨厌的郭小琴死了,金姥姥也没有再来干预。

    马百平作了解释,说是夜来的那些举动,是怕燕青被柳浩生拉了去,而且也担承在湖上,郭小琴要狙杀的对象是燕青,不过他一再声明,他与金紫燕事先并不知道,这完全是金姥姥的主意。

    于是他更向燕青透露,他为了这件事,已经严重地警告过金姥姥,如果再来一次,他拼着受到天魔令的制裁,也要先火拼掉金姥姥了,言下明确地表示,金姥姥虽然跟他父亲马景隆是同时负责金陵分坛的,但金陵分坛的十大护法,也就是两间镖局的十名镖头,却全是他的人。

    金紫燕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听着,不作任何表示,酒阑分手,已是黄昏时分,金紫燕把燕青留了下来,放舟驶向河心时,她才忧愁地道:“燕青,别怪我娘,她是为了我,因为她听了我们的谈话后,很为我担心,所以才想对付你。”

    燕青笑道:“我根本就没有怪她的意思。”

    金紫燕放低声音道:“昨夜湖上一战,娘知道了你的真正功力,已经很放心了,她认为你已有足够保护我的能力,决心支持我们了,她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她准备拼了一死,设法找出天魔令的真相,使你能去对付他。”

    燕青笑道:“紫燕,我没有说要对付天魔令呀。”

    金紫燕急急道:“燕青,我们这么诚心对你,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娘认为你一定是九老会派来对付天魔令的人,所以才放弃金陵分坛的一切,衷心来支持你,你这样子不是太叫人寒心了吗?我求求你,别叫我们母女俩失望好不好。”

    燕青道:“她真是你的母亲吗?”

    金紫燕道:“不是,但我是她自小抚养长大的,她比亲生的女儿还疼我,所以才作了这么大的牺牲……”

    燕青想想道:“我不是九老会的人,也不想意事生非,但如果真有机会能除去天魔令,我会不辞一试的,这是我尽一个武人的本份,只是我不要你们母女插手帮忙,你们还是于你们的,我不成了,不过一死,却不想拖累你们。”

    金紫燕看了他很久,才轻声一叹,道:“燕青,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你虽不是我所希望的人,至少不是使我失望的人,但是我还是要求让我们帮助你,娘跟我虽是一介女流之辈,却同样怀有一腔侠心,希望能为武林尽点力,而且我们并没有把生死看得很重。”

    燕青笑了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柔婉,没有再说什么,但此时无声胜有声,言语反而是多余的了。

    良久之后,燕青才道:“紫燕,有一点请你要原谅的,我不是个专情的人,但我却无法为你丢掉以前的女人。”

    “是花家姊妹吗?”

    “是的,她们很可怜,我不想伤她们的心……”

    金紫燕正要开口,后面却有一条船追来了,同时有人叫道:“燕兄,你在船上吗?”

    是尤俊的声音,却来得大煞风景。

    金紫燕恨恨地道:“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哪儿都躲不开他,哪儿都要他插一份,燕青,你为什么要交这种朋友的?”

    燕青却笑道:“尤俊是个很识趣的人,如果没有要紧的事,他不会来打搅的,而且他也是个很够意思的朋友。”

    尤俊已经跳上了船,笑笑道:“燕兄,对不起,打搅你的幽会了,金姑娘一定恨杀我了,但是没办法,我是受人之托,莫家两兄弟不敢来惊吵你,非得拉我来做个恶人。”

    燕青道:“他们俩有什么事?”

    尤俊道:“兄弟镖局接到一笔大生意,是一单价值千万两的红货,保价很优厚,是货价的一成。”

    燕青道:“那就是一百万两了,这么大的生意自然是很了不起的大买卖了,怎么会轮到兄弟镖局呢?”

    尤俊道:“那还不是你这位总镖头的名望太大了,莫家哥俩不敢接,想推给我们,但客人指名要兄弟镖局承保。”

    燕青哦了一声道:“是什么样的红货?”

    尤俊答道:“是一口密封的箱子跟一个客人,箱子由他带着,内容不必镖局过问,限五天之内,保送到余杭。”

    燕青笑道:“这分明是柳浩生捣的鬼,想把我诓到杭州去。”

    任谁也会有这个想法,但尤俊却道:“不可能,柳浩生离开玄武湖后,就直接回余杭去了,没有踉任何人接过头。”

    燕青道:“尤兄何以知道的?”

    尤俊道:“因为小弟一直盯着他,眼看他离开了金陵的。”

    燕青笑道:“他不可能去而复返吗?尤兄把他看得太简单了,他在一日之间,在玄武湖上筹办了那样一个盛会,可见他神通广大,以及手下人员之多。”

    金紫燕道:“何况这也可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尤俊道:“二位说的都有可能,但兄弟却另有一个想法,柳浩生即使要把燕兄请到杭州去,也不必用这个方法,因为燕兄已经答应他去到杭州了,再说这个代价也太高了一点,一百万两,究竟不是小数目。”

    燕青道:“保费已经预付了吗?”

    尤俊说道:“不错,那个人拿了银票,只要成交立可支付,而且这银票是常厚号的,兄弟已经到银号去打听过了,证明这笔款子确实支存到银号中,凭票即可转帐。”

    燕青想想道:“这倒是奇怪了,此人用意何在,难道只是想挤垮兄弟镖局的招牌吗,那也犯不着呀?”

    尤俊道:“那人的条件十分优厚,假如镖出了问题,镖局无回赔偿,因为这笔货价太大了,谁也陪不起,顺利到达,保价全付,如有失闪,保价只半,这意思说这笔生意,兄弟镖局至少可以赚五十万。”

    燕青道:“难道这个人是存心想挤垮我这个总镖头吗?”

    尤俊道:“归根结底,只有这一个可能。”

    燕青苦笑道:“想不到我的身价会这么高了!”

    尤俊道:“要燕兄干这个总镖头,出的价钱是太高了一点,只是燕兄如果把镖顺利送到,岂不是白赚了一百万,所以兄弟实在难以理解。”

    燕青想了一下道:“我明白了,莫家兄弟是否打算推辞?”

    尤俊道:“这种来历不明,莫名其妙的生意,谁都不敢接,所以莫家兄弟找到百平兄,要求合作承保,百平兄都推辞了。”

    燕青一笑道:“这不结了,事实上根本没有哪一家镖局敢承接,虽然条件优厚,但出了事情就要砸招牌,在镖行来说,招牌的意义就是荣誉与信用,那是无法以金钱估计的。”

    尤俊道:“这笔生意一定会出问题了?”

    燕青道:“在这种情况下,不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少,所以没有一家镖局肯承保,他偏偏找上了兄弟镖局,我刚刚接任了兄弟镖局的总镖头,如果拒绝了这笔生意,以后也无颜再混下去了?对方不是分文不费,就把我挤下去了吗?”

    尤俊道:“但是谁会这样干呢?”

    燕青道:“我也希望知道,因此我打算接下来。”

    尤俊怔了一怔,道:“燕兄敬请三思,这太不值得了,这件事情已经吵得满成皆知,燕兄就算拒绝了,也不算丢人。”

    燕青道:“有人肯花五十万来打击我,甚至还要冒一百万的危,这是太看得起我了,我怎么能拒绝呢?”

    尤俊道:“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燕青笑道:“管他什么文章,我只是一个流浪汉而已,一直默默无闻,最近靠各位捧场,才在金陵创出一点小名气,为了五十万两银子,赔上这条命都值得,何况是一点浮名呢?”

    尤俊道:“燕兄,此行一定凶险重重。”

    燕青笑道:“我就是不怕凶险,尤其像这种事,我不弄个水落石出,心里说什么也不得安定。”

    尤俊默默无语,燕青又道:“尤兄来得正好,我虽然承下这笔生意,却无意独占,你是隆武,紫燕可以代表景泰,我暗下再托二位帮个忙,捋着我一起走走看,至于酬劳,不管成功与否,一例按照二五拆帐,尤兄可以作主吗?”

    尤俊道:“百平兄也认为其中必有蹊跷,他希望燕兄能推掉最好,如果一定要接受,他也准备在暗中接应,他自己不能去的话,就要兄弟伴随丁薛二位老爷子暗中策应。”

    金紫燕道:“景泰这边我已经不管了,但我也会去的。”

    燕青笑道:“能够有你们暗中帮忙,我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现在我们先去看看那位神秘货主吧。”

    说着返桨归岸,跟尤俊一起上兄弟镖局去了。

    莫家的兄弟镖局一来很破落的,最近才粉刷一新,镖局的大门内也刚树上一面大旗,绣着一个燕字。

    这无非是衬托着燕青的声势,莫桑与莫梓正满头大汗地在客厅里等着,陪着一个神情落寞的中年人。

    见到燕青进来,莫桑如释重负地道:“总镖头来得正好,尤兄把事情跟你说了吧?”

    燕青点点头,朝那个中年人一拱手,道:“在下燕青!”

    那中年人也起立拱手,凶凶地道:“久仰!久仰!燕总镖头这么年轻,倒是想像不到。”

    燕青道:“如果阁下认为燕某不更事,不妨另请高明。”

    中年人一怔道:“如此说来,燕总镖头是有意承接了?”

    燕青道:“我们既然吃了这行饭,生意上门,那有往外推的道理呢,何况条件又如此优厚,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中年人欣然道:“难得,难得,燕总镖头果然魄力不凡,实不相瞒,敝人已经问过十几家镖局,都遭到了回绝了。”

    燕青道:“原来阁下曾经托过别家了。”

    那中年人道:“是的,敞人在四年前到过金陵,那时贵局似乎是寂寂无闻,所以敝人没有先来求教,可是问过十几家后,他们一致推崇说贵局的燕总镖头的何等地了得,也许可以接受下来,果然被他们说对了。”

    燕青道:“阁下其实应该打听一下,金陵最大的镖局,当数隆武景泰两家,阁下为什么不上那两家去试试呢?”

    那中年人道:“这件红货敝人是受人之托,也不是自己的,托付的人说隆武景泰的名头太大了,他不想求教。”

    燕青笑道:“名头大,才能担得起风险。”

    中年人道:“可是承托人声明,除了隆武景泰两家外,任何一家承保都行,敝人也没有办法!”

    燕青道:“约子定了没有?”

    莫桑道:“客人已经把草约拟定了,成交之后就签约。”

    说着递了一张纸过来,燕青接过一看,条件与尤俊所说的一样,只是货主的名字未镇,再者送达的地点只填了余杭,却没有填明详细地址,乃问道:“是不是送到余杭城就称交货了?”

    中年人道:“那当然不是,一定要到达地头才行,地址在余杭,到了那里,敝人自会认得路,总嫖头只要把敝人随货送进门,就算交差了。”

    燕青道:“货主是谁?”

    中年人道:“总镖头有意承接,敝人自会署名。”

    燕青道:“阁下随货同行,敝局保证在五天内送达,至于进行的方式行止,都要由敝局安排。”

    中年人笑道:“那当然,敝人绝对遵守安排,那怕用一口棺材,把敝人装了去都行,只是棺材上要开个洞,让我透了气,因为我还要活着出来打回执,贵局才算交差呢!”

    燕青道:“好,签约吧,明日午时起程,五天后的午时抵达,货物呢?我要先过目一下。

    中年人道:“敝人说过了,一口箱子,三尺来宽,四尺高,明日启程时,敞人随身携来给总镖头过目,至于内容,我们约上声明是不必公开的。”

    燕青道:“莫大哥,有这个规定吗?”

    莫桑道:“只要失落无须赔偿,照规定是可以的,否则就必须要当面点明,看看是否值所报的价格。”

    燕青道:“那就遵照贵客所说的签约吧。”

    莫桑低声将他扯到外边问道:“燕兄,你真打算接这批生意,我看问题不简单。”

    燕青笑道:“只要不违规定,管他的呢,反正对我们有益无损,最少也可以赚他个五十万。”

    莫桑道:“但是所担的风险太大了。”

    燕青笑道:“这笔货由我自己送去,二位留在金陵好了,不过我打算清隆武景泰的马总镖头派人暗中护送随行照应,保费跟他们分润一半,要请莫兄赐准。”

    莫桑道:“那更好了,老实说,这笔钱我们根本不想赚,兄弟几代都是在镖行中混饭吃,从没遇上这种怪事。”

    燕青道:“正因为怪得邪门,我才要探探究竟,尤其是对方坚持不要隆武景泰两局承保,更显得奇怪,我才偏要把他们拉着,看看会出什么问题。”

    莫桑道:“马百平会答应吗?”

    燕青道:“我问过尤俊了,他说马百平也感到奇怪,即使我们不邀请他,他也准备派人吊着一探究竟,我们提出要求,他一定会答应的。”

    莫桑道:“那就好了,否厕!敝兄弟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追随燕兄前去的,既然有他们帮忙,他们的实力友厚,能手也多,敝兄弟就不必跟着去碍手脚了。”

    燕青正色道:“莫兄,这批货会不会是犯法的赃物呢?”

    第十章

    莫桑道:“也许有可能,但不必为此操心,镖行有公约的,只要是涉及官方,有官方的人出面查询,而且确证是犯法的勾当时,照例镖局可以撒手,而用预付的护费也不必退还。”

    燕青道:“既有这个公约。就不必为这个操心了,但莫兄在签约时,不妨提一提,看看对方的反应。”

    莫桑道:“那当然,每笔生意承接前,我们都会将公约跟货主说明的,何况公约就贴在客厅帐房中,他也应该看见了。”

    燕青点点头道:“好,那就签约吧。”

    他跟尤俊又回到屋中,在旁边看着莫桑与那中年人商议了一番,然后双方各执一纸,由燕青与莫桑先签名画押,那中年人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吴向天。

    燕青心中微微一动,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听见过这个名字,只是一时记不起来,不过此人既然能在自己的脑海里留下个印象。必然是个江湖人无疑,这笔生意就越发透着离奇了。

    莫桑果然将公约上的事又重提了一遍,吴问天笑道:“当然,当然,敝人进门就看见了,这笔货既然出如此重价托保,当然有它的重要性,也许会有点风险,但货物的来源却绝对不会牵上官司。”

    一切都商定了,吴问天当场付了五十万两银票,作为定金,如果镖货顺利送达,于收交回执时,再付五十万,如果出了问题,这五十万就算是赔偿镖行的损失了。

    因为草约上规定,护送的镖客务必尽心,除非是重伤或死亡而失镖,镖局才不负赔偿的责任,否则就将按照定金加倍退还。

    一般情形是没有这种规定的,但因为这是一批无须赔偿的镖,对方提出这个要求,是为了预防镖客随时畏怯退却,或者与人故意串通而劫镖,所以这个条件也不算过份,而且且合同上要燕青签署,也是指定要燕青负责到府的意思。燕青青怀着一肚子狐疑,把吴向天送去了,却留下了尤俊,在镖局里又商量了一阵,才请尤俊去准备了。

    第二天,燕青准备了一辆车子,车夫进由尤俊改扮的,等候吴问天来后,就上车启行了。

    他看到了那口箱子,是一口用平常的樟木箱,大小尺寸一如所言,但也有点特异之处。

    这口箱子是没盖的,那就是说特制的一口箱子,放过东西后,就密封钉了起来,不但如此,箱子的四角还钉上了包铁,很厚的钢包铁,配合着箱子的大小包得很紧密,除了慢慢地撩开之外,即使用利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劈开,这证明其中的东西的确很贵重。

    燕青帮他把箱子提上车子时,也试着勘察了一下。

    箱子很重,很可能里面还套着一口钢铁的小箱子,而且摇动时里面很着实,证明里面还衬上棉花之类避震的软东西。

    由此可见那货品不会太大,最大也不会大于一个西瓜。

    是什么样的宝贵玩意,价值有千万之数呢。

    本来燕青以为是对方别存心意,而且很可能是天魔教的人捣的鬼,想把自己挤出金陵去。因为他不要隶在于天魔教的镖局护送,就是一个很明显的破绽。

    但是从吴向天的态度上看来,确又不像,尤其是这口箱子如此慎重包装,里面的东西的确是很珍贵!

    再者尤俊带来的消息也可以证阴。马百平听说吴向天的谈话后,表示了极度的好奇。

    他不但遣尤俊前来帮忙,而且把镖局里的硬把子都出动了。

    除了了宏与薛依之多,又增添了青萍剑史剑如,八臂神裘梅风望手灵猴陈亮三人暗中随行。

    那是金陵分坛中的前五名护法镖头,而且马百平自己还可能暗中也随行助阵。

    这是透过尤俊,只告诉了燕青一人,是为了向燕青表示笼络之意。

    再者,金紫燕传来了消息,她与金姥姥金雪娘也将暗中随行,一探究竟,在必要时为燕青支援。

    总之这趟镖虽然没找到马百平所属的两家镖局而由兄弟镖局承保,金陵分坛却等于接受了燕兄转托合作的要求,而且出动了从所未有的声势实力参予了。

    燕青自己也作了一番部署,分为明暗两起,明里他叫莫梓连夜启程,先赶到余杭的红叶庄,找柳浩生递个信。

    一方面是向柳浩生打个招呼,说自己趁便往访,另一方面则是请柳浩生也帮忙照顾一下。同时查查柳浩生的底细,以及在余杭有什么特殊的人物会保镖。

    当然这也借机会告诉田雨龙一声,请他注意事情的变化,看看是何方神望在居间活动着,用心何在。

    暗中他通知了花怜怜借惜姊妹俩,叫她们在往鸡鸣寺去烧早香,然后找到九老会的联络人也在暗中策应。

    燕青隐隐有个感觉,这一趟镖,将会引出一场武林上的轩然大波,也许会把天魔教的底细亮了出来。

    做妥这些部署,他才启程上道,自己陪吴问天坐在车子里,没插镖旗,以暗镖的姿态上路。

    实际上先先后后,已有几撮人在盯着了。

    说是暗镖,却因为吴问天先找过其他的镖局,风声早透露出去,尚未离城,就碰见了不少镖局同行,眼睛都盯着这辆车子。

    燕青相信那十三家镖局的主持人,如果不是有要事所羁,也一定会钉在后面,跟着瞧热闹。

    由金陵到余杭,五天的时间很充裕,每天赶上百来里就行了,燕青也不急着赶路。

    他让莫梓先一天赶上余杭,预计有两天就可以到达,使柳浩生有足够的时间从容调查部署。

    而且据燕青的估计,在路上是不会有问题的,问题的发生,必然是在靠近余杭的时候。

    这从吴间天的态度上可以判断,前两天,他的神态极其悠闲,下车休息,并没有十分注意那口箱子,只有住店时才搬到房里去。

    三天后到达了吴兴,他才有点紧张,不住地注意前后的人了,有时还持别提醒燕青注意一些人。

    但燕青却很放心,他指出的那些人,大都是属于隆武镖局的,也有一些是不认识的,但尤俊却已通知了他暗中随行隆武的人,分别加以监视注意。

    结果有的不足注意,根本就是普通生意人,凑巧走在一路而已,但也有一两批是大问题的。

    其中最值得留神的是两个中年人,也骑着马,从金陵开始,就忽前忽后,盯着他们这辆车子。

    第四天歇在武康县,他更紧张了,抱着箱子躲在房里,连用饭都不肯离开,燕青也不勉强他。

    因为这口箱子的设计极佳,重有一百多斤,既没有提手,即使有人以迅速的手法抢了去,也无法很快地带走,何况住店时,房间的前后四周,都有丁宏,薛依等人把四周的空房都占住了,没有人能抽空得手的。

    燕青与尤俊也分住了两个屋子,紧贴着吴问天的左右,也是为着便于照顾。

    这天晚上,尤俊出去转了一转,脸色沉重地来到燕青的屋子里,低声道:“燕兄,那俩个中年人恐怕是有问题了!”

    燕青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尤俊道:“百平兄也来了,他带了镖局里五个副手,也就是分坛中十禽十兽的五个顶尖好手,昨天晚上,在吴兴时,百平兄派了过山鼠刘方与白花蛇杨春两人去踩他们的底,只知道他们出了城,可是今天他们照样进城,继续盯在我们身后,他们踩底的两个却没回来。”

    燕青一惊道:“是不是出了意外?”

    尤俊道:“那一定是的,否则不会不回来,只不知是被擒住了,还是被害了。”

    燕青道:“马百平是否继续派人去盯他们了?”

    尤俊道:“没有,过山鼠刘方是丁宏的弟子,白花蛇是史剑如的外甥,这两人身手仅次于林奇,如果他们遭了事,再派人也是白搭,而马百平自己是从不涉险的。”

    燕青点点头,尤俊又道:“这件事不能让丁宏跟史剑如知道,否则他们一定会沉不住气先闹了起来。”

    燕青道:“怜怜是否有消息传过来?”

    尤俊道:“没有,她们两人的任务是跟着燕兄,准备燕兄受伤时立作救护,为避人耳目,她们不便与兄弟联络。”

    燕青又道:“那两个中年人落脚在哪里?”

    尤俊道:“在对面的隆兴客栈,住了两间上房,马百平也住在那儿,不过马百平很谨慎,还没露相,没有让对方发现。”

    燕青道:“尤兄,你去告诉丁老前辈一声,请他们照顾一下吴问天与那口箱子,我现在去探探那两个中年人。”

    尤俊一惊道:“燕兄,你可不能轻易离开。”

    燕青道:“我又不是真为了保镖,而是被逼上梁山的,何况又折了两个人。我总得去弄个明白,好对丁宏与史剑如交代。”

    尤俊道:“那是天魔教的人,与我们有啥相干?”

    燕青道:“我可不这么想,目前我还要维持这个身分,就得积极一点,再说为了镖货的安全,我也得去一趟,本来我想一个人去的,但不叫你去,你也一定会跟上来,倒不如一起了。”

    尤俊想想道:“也好,不过我们也得跟吴问天说一声,先探探他的口气,看他是否知道。”

    燕青道:“就是知道,他也不会说的。”

    尤俊道:“不,说不说在他,我们如果离开,就必须先征得他的同意,否则镖货出了事,他还以为我们是故意离去的,那就变成有口莫辩了。”

    燕青道:“镖行的业务我不熟悉,尤兄认为有此必要,就去告诉他一声吧,出了事我丢人倒没什么,害得莫家兄弟赔出五十万来,那真是要他们的命了。”

    尤俊道:“由我来开口好了,燕兄对镖行的事不熟,无法用理由扣住他,办事就有阻碍了。”

    两人来到吴问天的房前,见他把门如死了,燕青上前敲门招呼道:“吴先生安息了吗?”

    屋中瑟索了一阵,吴问天才开了门道:“总镖头,有事吗?”

    尤俊道:“是的,我们进屋里谈。”

    来到屋里,但见那口箱子已经放在床上,吴问天是倚着箱子,面对着窗子,看样子他准备一夜不睡地守着这口箱子了。

    尤俊道:“吴先生,你既然出高价委托我们护送,自然是希望这口箱子能顺利送到地头了?”

    吴问天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敢问台兄有何赐教?”

    尤俊道:“镖货的内容我们就不再问了,但先生至少也该让我们知道有谁可能会对这批货感到兴趣?”

    吴问天啊了一声道:“这……敝人可不知道,兄台何以会有此一问?”

    尤俊道:“实不相瞒,这批镖除了我们明里随镖护送外,另外还央请了一些人暗中协助以确保安全。”

    吴问天道:“那真是太好了,难怪这一路来如此平静。”

    尤俊道:“平静倒不见得,据我们发现,有两个人从金陵开始就一路盯了下来,昨夜在吴兴,我们有两位弟兄想去摸摸那两人的底子,结果却有去无回。”

    吴问天无关痛痒地道:“这实在太抱歉了,不知后来可曾找到贵伙?”

    尤俊道:“没有,所以我们才想再去看看,弄清楚那两个人究竟是何来路,再者也问问我们两个同伙的下落。”

    吴问天一怔道:“燕总镖头,如果你离开的时候有人来劫镖呢。”

    尤俊道:“只要先生不是存心想坑我们,这个可能性不大。”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