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这儿老板认识关威,给我们的是一个颇为幽静的包间,临窗还能看见远处我们所乘客船上的灯火。吃完饭后大家便都不愿回船,让撤了残席,上了壶茶水,喝茶聊天。
关威见多识广,给我们讲些他经历过的江湖事件。查忆萍能很快分析那些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揭示出事情背后的故事,让关威谈兴大发。而以前早听过关威这些故事的关玲和关乐这会儿也听的津津有味。
末了,关威突然问我,“林生,你心里对未来几年江湖局势的走向有没有一个大致的预测?”
查忆萍等也把目光投向我,我点头道:“当然有,不过局势多变,任何事先的预测都只能是推测。”
关威点头,接着微笑道:“但以你现在查先生接班人的身份,你对江湖的看法可是举足轻重啊,能不能说来听听,你对江湖可有什么计划?”
我微笑道:“这个没什么可瞒的啊,首先当然是设法清除江湖上的致乱因素,然后再调整各门派的势力范围,使其恢复到升仙教出现前的均衡状态,大家互相制约,共同缔造一个和谐的江湖。”
查忆萍没有说话,垂下了眼睑。她听得出我没有和关威把话说全,因为在这个计划里我没有提到我自己,而她心里明白我的目标是打造一个处于我绝对控制之下的江湖,那时,任何一个江湖帮会,包括淮帮,都得执行另一套江湖规则,我自己制定的规则。
关威叹了口气,“林生你说的致乱因素是指升仙教和高家背后的那朵荷花吧,唉,现在真怀念以前查先生在的那些日子,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要留意很多方面的动静。”
我眉头皱了一下,以关威和我的关系都要这样,何况那些其它的江湖大豪。看来眼前江湖这大变动前的不明朗局势已经让很多人感到难耐了。必须尽快改变这种状况,让局势明朗起来。
“对了,林生,咱们现在乘的这条船过淮阴后是要沿通济渠继续北行的,其终点是离汴州不远处的一个码头。而汴州现在升仙教控制之下,林生你和查姑娘的身份又颇为显眼,你们要走这条路恐怕会遇到麻烦。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们到淮阴后换乘另一艘西行的船,逆淮河西行,到颖口再沿颖水北上,到许州后乘快马两天即可达到洛阳。”关威向我说道。
我望向查忆萍,她点点头道:“何公子你安排吧!”
我带着雯雯,王武和查忆萍本也不惧从升仙教的势力范围内穿过,但我现在是上京赶考,没必要在路上惹麻烦。便听从了关威的安排。
晚上客船继续北行,我没有睡意,便带着雯雯来到甲板上。一会儿查忆萍也走了过来。
我微笑问道:“怎么,忆萍你也睡不着?玲玲呢?”安排的关玲是和查忆萍一个船舱,尽管关玲绝大部分时间都跟在我身边。
“我一直不习惯有行船中睡眠,关小姐倒是能睡着。已经入睡了。”查忆萍说着,看了一眼我身边的雯雯。
我微笑道:“夜风挺凉的,雯雯你回舱里给我拿件长衫来。”雯雯听言离开。
查忆萍望着雯雯的背影,幽幽道:“公子身边这位雯雯姑娘的身手应该不比公子你低罢?所有的人都看走眼了。”
我早注意到这一路上她看雯雯的眼神不对,猜测她已经看出雯雯就是把她从暗魔那些杀手手里救出的那个神秘高手。我不打算在此事上再瞒她。微笑道:“是,论武功雯雯确比我要稍高一点。”
查忆萍点点头,“果然这样,那么跟在我身后杀死那些线人网原来头人的,还有在路上救了我们的都是她罢?”
我从她声音里听不出她的感情,只好点头沉声道:“是她,是我派她去的,我想查姑娘你能理解我的做法,由你们被人袭击就可以看出那些头人一直都是在一些有心人的视线内的,为了线人网的安全,我们必须这样做。”
查忆萍长出一口气,低头道:“我明白,我没有怪公子。只是心里、、、、、、有些难过。”
我走到她跟前,俯视着她,柔声道:“对不起,忆萍,我骗了你,我本想把这事永远瞒着你的。我是、、、、、、不得不这么做。”
“我真的没有怪公子,要是我父亲,他也会这样做的。啊!”她说着抬了下头,突然意识到和我站的距离太近,忙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现出一丝羞意。
我假装没看见,叹口气道:“忆萍你能理解就好。”我早已经把对她的称呼由查姑娘改为更亲密的直呼名字,她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一切都那么自然,这让我很高兴。她的相貌算不上漂亮,但她身上那种独特的领袖气质却很吸引人。查庸生离去时曾要我照顾她,我能领会他话语中那隐含的意思,也很愿意将她纳入房内。
“公子,衣服!”雯雯走了过来,要将长衫披到我身上。我伸手接过,看一眼查忆萍道:“忆萍你身上的伤尚未痊愈,小心着凉,把这件衣服披上吧。”
我说着将长衫展开搭到她肩上。她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我迅即就退身移开了。查忆萍把她的内心隐藏的很深,我现在还看不到她内心深处的想法。我只知道她对我有好感,但这可能仅仅因为她是查庸生的女儿,她认同了我这个她父亲事业的接班人。天知道她对我有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慕。虽然她今天有两次对我露出了少女羞涩,但那个什么也不能说明。
“谢谢!”她轻声道。
我微笑了,因为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干练味儿,像一个普通的受到关爱的少女。她这只是一会儿,她很快就恢复了本色,抬头向我肃容道:“刚才吃饭时公子曾提到江湖的致乱因素,公子好像认可了关堂主的说法,认为所谓的致乱因素只是升仙教和荷花教?”
我摇头叹了口气,“要是只有这些,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可惜那些致乱因素是无处不在的,升仙教和荷花教只是有条件表现出来罢了。试问那个人没有一点野心呢,只要得到诱因,谁都可能成为江湖的致乱因素。”
查忆萍不想我会这样回答,沉思一会道:“公子说的有理。”
我微笑道:“忆萍你是想提醒我除了升仙教和荷花教外要留意青龙会对吧?”
查忆萍点点头,微笑道:“原来公子已经想到了,倒是我多虑了。”
我叹口气道:“不,查姑娘你没有多虑。这些天我越来越感觉到江湖的复杂和管理的艰难,也就越来越佩服你父亲查先生,他能将江湖上的各项事务都理的这么顺。现在江湖仍能保持基本平静,其实靠的还是他老人家的余威啊!”
查忆萍苦笑一下,“可他毕竟是给了公子你一个烂摊子!”
我摇头道:“但他也留给我了你还有你师傅李夫人等这么好的班底助手。有你们在我就有信心克服任何因难。现在威胁江湖安全的不过升仙教,荷花教,外加一个青龙会。升仙教的问题麻烦在其和官府勾结,有深厚的朝廷背景,但只要从朝廷里入手对症下药,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荷花教的麻烦在于其隐在暗处,我们摸不着其深浅,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是自己是想跑出来了,只要它暴露出来,对付着就容易了。最难办的其实还是青龙会,它的实力是所有江湖人有目共暏的,实在太强大了,可偏偏它又一直表现的老老实实,让我们对其无从下手。但我想这只是暂时的,除非青龙会真的没有一点野心,否则它早晚会有所动做的,只要他一发动,我们就能找到下手的地方。等咱们解决了江湖上这三个庞然大物,就可以凭自己的意愿重新划定江湖势力格局,保证咱们手里绝对的实力优势,给各门派以威慑力,让他们不敢产生野心成为第二个升仙教什么的,那时人心自然安定下来,江湖也就平静了。”
查忆萍静静的听着,末了点头道:“原来公子心里早有了全盘打算,虽然霸道,但确是实际可行。吃饭时关堂主问起公子这个问题,公子为什么不如实回答,而是用另一套说辞应付?”
我面露微笑,“这个忆萍你应该明白的啊!”
查忆萍也露出了笑容,她自然明白其中的原因。不管淮帮与我关系有多亲密,它终于江湖上的一个个体单位,是我管理江湖的管理对象,管理者永远不会真正将自己的管理手腕剖析给被管理者。
查忆萍理解到这一点,也就从我这儿得到了知遇感和认同感。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九十九章卿本佳人
几天后,船到淮阴,其时太阳刚刚升起不久。早已接到消息的关雄已带人在码头候着,接着我们分乘两辆马车回淮帮总坛,也是关玲的家。这次到淮阴,我得顺便去拜访一下关玲的母亲,我未来的岳母大人,关老夫人。
淮帮总坛这所大院子接近闹市区,规模十分宏大。到时只见可容两辆马车并行的大门朝南洞开着,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身穿青衣的那些自然是淮帮弟子,但还有很多其它各色人等。关玲告诉我这前院是淮帮一个大马车行。
进入一看,里面更是热闹,来租马车的,让托运货物的等等各种打扮服饰的人物,皆有淮帮着青衣的弟子接着。大院一侧房檐下,堆满打好包的货物,一个弟子在查点统计,另有几人将统计好的向屋里搬去。这些货物不久就会由淮帮的马车舟船运往四面八方。院子另一侧却停有几十辆空车厢,靠墙处却是搭着蓬子,里面或躺或卧,是几十匹漂亮的马儿。
“这儿生意很好吗?”我笑道。
关威在一边微笑谦虚道:“还算可以吧!”
我们一行并没打断那些淮帮弟子手里的活计,他们只是抬头朝关氏兄弟点点头,就又埋头干他们的活了。
穿过前院,后面这个院子没前院大,但正北方的五间上房却十分气魄,房门前和房侧走廊里或站或坐有二十几名淮帮弟子,这些淮帮弟子个个看上去健状精烁,入眼即知是好手。看来这儿才是淮帮枢杻要地。
看到我们一行进来,一群人齐刷刷的站起来,向关雄关威道:“帮主,堂主!”兄弟二人微笑着朝他们挥挥手,关威指着那几间气派的上房道:“这儿就是我淮帮的总部,正中间这屋就是议事大厅。”
我哦了一声,关玲已拉着我向右转,那儿有一个月洞门,她指着门道:“我们住在那边院里。”
跨入圆洞门,只见两个四十几许,身着下人衣着的妇人正腰围围裙,在院里偏西侧的水井井台上洗菜,靠墙处一个丫头正在把刚洗完的衣服往墙上挂,而院角处一个看上去憨实的汉子正在劈柴。整个院子里充满了生活气息,让我心里觉一阵亲切温暖,不由感叹还是有娘好啊,沈家就找不到这么有生活气息的院子,这样看来还是关玲幸福。
“吴婶,我娘和我婶婶呢?”关玲向正在井台上洗菜的那两个妇人问道,但不等人家回答,她已经在院里大声喊了起来,“娘,我们回来了!”
“唉哟,是咱玲儿回来啦!”一个有点沙哑的妇人嗓音,接着只见从北侧上房里由四五个小丫头簇拥着走出来两个妇人。前面那个看上去有六十几许,灰色粗布衣衫,面色微黄,脸上布满皱纹,其间有明显的风吹日晒的痕迹。双眼也已经浑浊,但却透着慈祥温和的目光。后面那个妇人四十几许,虽算不上漂亮,却衣着光鲜,面色白净,看上去颇为富态,像一个富贵人家的夫人。
关玲已跑上前去,亲亲热热的叫前面那夫人娘,后面那妇人婶婶。关乐也走了过去,有点木讷的向后面那妇人叫娘。这两个妇人自然就是关雄和关威的老婆了。
早听关玲说她母亲出身于乡下贫寒渔家,幼时定亲定给了同查的关雄,当时关雄尚是一个小渔夫,后来关雄带着弟弟出来闯天下,她便入住关家替关雄兄弟照看老人,直到三十几时,关雄在淮阴站稳了脚跟才将她接了出来,正式完婚。她脸上那些风雨刻痕当就是她在乡下的那段贫寒生活留下的印迹。只是看这老夫人的穿着,敢情老人家现在还保留着当初的朴素呢。后面看上去富态的那个夫人是关威妻子,等到他结婚时,关家兄弟已有点底子,娶的是一个富户家的小姐。这妯娌两个看上去格格不如,但据关玲说她们同住一院相处的十分融洽。
关老夫人一手拉着关玲,一手拉着关乐,瞅着二人的脸心疼道:“你们这两个孩子,一去就是近两个月,也不想家。在外面受若了吧?都是你们那没心肝的爹也不知带你们回来。”
我们几人站在这边微笑着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关威老婆看向我们几人,立即注意到了我,拉拉关雄老婆的袖子笑道:“嫂子,别这样,咱玲儿已经是大姑娘了,你看姑爷都给你带回来了,还在那边干站着呢。”
关老夫人抬起头来,望向我们这边,拉着关玲的手问道:“玲儿呀,你爹跟你叔都说你找了个好姑爷,敢情就是这位公子?”她说着就向这边走来。
我忙迎上前跪拜道:“小婿见过岳母大人,给岳母大人请安。”
关玲扶着老夫人胳膊,羞喜道:“娘,这就是何大哥!”
关老夫人弯腰把我扶起来,嘴里说着:“娃呀,别跪,别跪,快起来,让娘看看。”老人拉着我的手,浑浊的双眼盯着我上下打量,直看得我不好意思起来,老人眼里却是喜意渐浓。“好,好,好娃,真是一表人才,我还一直生气他们不跟我商量就把我闺女定了出去,看见你我就放心了。娃你们定亲时娘不在,这次你来可要在这多住几天,娘跟你说说话。”
“唉呀,娘,何大哥要赶快上京赶考呢?”关玲在一边道,眼睛却望着我明显是想我在这儿留几天。
“啥,赶考?不急,不急那一两天,是不是呀娃?”老人仍是拉着我的手,眼睛死盯着我。
我只好点头说是,然后发现一边干活的下人也都围在一边看什么稀奇物件似的看着我,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我虽能泰山崩于前而不动色,现在却也不由得脸红起来。
关威看出的尴尬,上前笑道:“嫂子,你想看姑爷不急在这一会儿,林生这次来肯定让你看个够。但你看我们还有几位客人,都是走了一路了,不能老让大家都站在院子里啊!”
“啊啊、、、、、对,对,快进屋,大家都快进屋,屋里坐着说话。”老夫人醒过神来,忙和关威家的一道将众人迎到屋里。
关雄看到老婆高兴,自己也高兴,笑呵呵的将查忆萍几人介绍了。看得出来,这关家还有保留有不少乡间习俗,根本没什么内人遇客回避的臭规矩。而且这个院子里明显是这位关老夫人当的家,关氏兄弟回到这儿就得听她的。我心里有点佩服关雄了,他可是真做到了糟糠妻不下堂。
我让王武从行礼里把在扬州备下的礼品拿出来奉上,说是专门孝敬岳母大人婶婶的,两个妇人嘴里说着我多礼了,却是十分高兴,关老夫人笑的眼睛都病汲梢惶跸吡恕?br />
关家这顿午饭已经准备了几天了,自然是丰盛之极,雯雯和王武本以我的下人身份自居,不愿同坐,被关老夫人硬拉着也在桌前坐了下来。一席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备上茶来,关玲拉了雯雯和查忆萍去看她房间,我被关老夫人留着陪她说话,关雄等也在一边陪着坐。
老人让我坐在她身边,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先是父母可都安好,家里兄弟几个等家里情况,我照着叶先生的版本答了,接着又问我家住在山里是不是很苦,一直问到我爱吃什么,穿什么等等。还挂念着说有机会要见见我父母,她不知道什么隐士,更不懂什么清修,只以为既然家在山里,那肯定就是因为家里穷不得不到山里过苦日子,叮嘱我一定要把我二老接到城里来。我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看一边关雄和关威夫妇皆一脸苦笑,王武把头扭到了一边,知道他们也没法向这老夫人解释清楚。只唯唯应诺着,心里却想关雄堂堂一七千人大帮的帮主,家里竟有这么土的一个老太婆。
我本来是打算停一下,下午就登船继续赶路的,但看现在这架势,只好答应住一晚上,明天再走。
傍晚时分,我终于结束了和老岳母的聊天。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关玲拉了我陪她和雯雯查忆萍到街上闲逛。
淮阴位于淮水和大运河的交叉点上,是水路上的一大枢纽,陆路交通也相当完善,虽无法与扬州相比,却也是一个商旅汇集的繁华大城。从淮帮大门出来,走不上几步即进入闹市。其时昼市刚散,夜市未上,街上的行人并不算多。
我们沿街而行,在一家门面不大好像是新开不久的首饰店,关玲看人家那儿各式各样的奇巧饰品花里忽哨的,就拉了我们几人进去。雯雯不感兴趣,只是站在门口,不往里进,查忆萍被关玲拉了走去,陪她将那些饰品一件件的往身上试,让我看看,又去照照人家店里备的镜子。但一件件的试过,却是没有一件看得上眼。也难怪,这店里的东西,明显都是些便宜货,东西摆在柜台上,挂在墙上看着挺好看,戴到身上却不免显得俗气。
那个五十多岁瘦瘦的老板刚开始看我们一行衣着光鲜,又有三个女眷,满脸堆欢的迎着我们,给关玲取这取那,嘴里还不停的夸着关玲带上她的首饰好看。未了看关玲是一件也看不上,而另两个更是压根就没对他的东西正眼看上一眼,脸色不愉起来。
关玲也注意到老板前后的情绪变化,也觉得打挠人家这么久什么都不要有点不好意思,拿了几根彩色的丝绦向满脸不愉的老板怯怯道:“那要不,我们买你一些丝带吧!”但那些丝带却连半两银子都不值,我心里暗笑,拿出钱袋,找了块不到一两的碎银递给老板大方的说不用找了,便带了三妇出来。这家小店幸亏碰到的是关玲,要是沈小蝶,老板这态度他的小店不被那魔女拆了才怪。
就在我们从那个小店里走出来,刚到街上,只见一辆马车顺街朝这边疾驰而来,我们忙让到一侧,离我们不远处一个女孩也跳着躲向我们这边,但好像是未能完全躲开,被擦了一下。她“唉呀”一声向我身上倒来,我忙伸手将她扶住。“姑娘小心!”
那女孩在我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子,却微弯着身,一手抚向腰侧,脸带痛苦表情,羞羞怯怯的向我道:“对不起!”
这是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圆嘟嘟的小脸蛋儿,明眸皓齿的看上去十分可爱。我注意到她头上扎着两个小辨子,扎辨子的丝带正是关玲刚在店里买的那种。向她微笑着:“没什么,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她低声应答一声,低头转身走了。她虽弯着腰,但脚步却是十分轻捷。
关玲道:“那马车的马儿好像是受惊了,跑的那么快。要我是那个车夫就能控住。”刚才那辆马车早折进一条人稀的巷子看不见了。关玲又想起什么,说道:“啊,对了,那个小妹妹的辨子真好看,我回去也用这带子扎两根辨子。”
我微笑道:“不早了,家里可能已经在等咱们开饭了,快回去罢!”带三女往回走,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但走得几步,查忆萍猛得停下了脚步,“不对,公子快看看你身上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我一愣,到腰间一抹,不由大吃一惊,对望着我的三女道:“我的钱袋没了!”
“啊,刚才那个可爱的小妹妹原来是个小偷啊!”关玲惊呼。
四人一起回身望去,那还有那女孩的影子。我堂堂一个一品高手竟被那丫头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的钱袋拿走,真是不可思议。
我转向雯雯,“你看到她的什么动作了吗?”
雯雯摇摇头,“没有,我只看到她身子倾斜时扶了一下公子的腰,没看见她拿钱袋。”我站在那儿回忆刚才的情景,那女孩确曾把手往我腰间扶了一下,立即又害羞的收了回去。我只以为她是站不稳身子,慌急之中想按个东西借把力,不想竟把我的钱袋给顺手拿走了。但她是怎么在那一瞬间把手伸进我腰带里掏出钱袋并转移到自己身上呢?连连雯雯都没看见,这手法当真是出神入化了。我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掏包了!想着我呵呵笑了起来。
“何大哥你笑什么,咱们快去追吧,说不定还能找到她呢,不行我叫帮里的兄弟的帮忙,肯定能找到她的。”关玲急道。
我微笑道:“算了,三五十两碎银,不值什的。她小小年纪,功夫能练到如此程度,竟能当着雯、、、、、、哦,你们的面从我身上将钱袋拿走,那些许银两就算是赏她了吧。只是如此身手,也算是一位奇人了,有机会我倒想再见见她。”
查忆萍听出我本来是想说当着雯雯的面的,看了雯雯一眼。关玲听我这样说,心里也就释然了,不再说追,叹口气道:“那小妹妹看上去那么可爱,怎么是个贼呢?”
我心时想到一句话,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晚饭时,我把这件事当做笑料和关雄关威说了,关威大笑道:“真没想到还有贼偷到了林生你身上,而且还得手了。”接着他又一凝面容道:“嗯,这是谁呢?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啊!”
关雄微笑道:“八成是妙手空空来乘风的人,他那一帮人在人家升仙教的地盘混不下去了,现在主要在淮河,运河一线上活跃。”
我和查忆萍对望一眼,妙手空空来乘风,当今天下第一神偷,位列二品三十一位,乃查忆萍给我的那张名单上的第一人。
“哦,这么说她是来乘风的弟子了,弟子已经如此,那师傅又该如何?”我说道。
关威笑道:“林生你放心,管她是什么人,只要她还在淮阴,我今晚定能将她给你找出来,让她自己把钱袋给你送回来。”
我微笑道:“也就几十两碎银而已,二叔不要难为那女孩。不过根据她今天表现的身手,我现在倒是很想见见她师傅。”
“唉呀,饭桌上不要说你们外面的事,娃,来,多吃菜,不就丢了些银子吗,明天娘给你。”我的岳母大人不高兴了,让我们再谈这个话题。我们只好打住。
饭后关威离开,我们又坐在那儿闲聊一会儿,各自回房休息。关家有的是客房,我们几人每人一屋,雯雯也被安排到了另外一屋里。这是在岳父家,我也不好说要和侍女同住一房,更不好意思这就和关玲同房。只好独守空床。
关玲扎了辨子,跑到我屋里让我看了看,我夸她几句,嘱咐她到查忆萍房里陪查忆萍说说话,把她打发了出去。让她和查忆萍说话,我是考虑到关家天伦之乐这浓浓的气氛引发她对自己亡母及父亲的思念,因为今天和关老夫人在一起,连我都思念起我幼时父母爷爷都健在时的那段时光了。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一百章再见仙子〖上〗
第二天早上,关威在我面前纳闷,“怎么就没找到林生你说的那个女孩呢?城里的偷儿我下面的人已经找遍了,却都说没见过这么一个女孩。”
我也是心里一愣,以淮帮在淮阴的势力花了一夜竟没找到一个偷儿,这确是奇了怪了。但却笑道:“二叔别把这事往心上去了,也许她只是路过,早已经离开了。”
关威无奈的点点头,“可能这样罢,唉!丢人了,林生你在我帮总坛所在地被偷,我们却无力将贼揪出来。”
我哈哈笑道:“阴沟里翻船的事谁还能不遇上一两次,二叔你要为这个觉得丢人,那我就更没脸见江湖朋友了,一个一品高手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片子偷。”
关威这才露出释然的笑容来。一个丫头过来传话,关老夫人要我们去用早餐。
但就在我们吃早饭的时候,一个年经的淮帮弟子跑进来报道:“外面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女孩求见帮主,堂主,何公子还有查姑娘。”说着递上一个名刺。
我等均是一愣,在淮帮总坛求见关雄关威属正常,但现在人家把我和查忆萍也带上了,这说明人家清楚我一行的踪迹。
关雄接了那名刺看了,望向关威苦笑道:“二弟你找了一个晚上没找到人家,可人家现在送上门来了。”说着将那名刺递给关威,接着向我等解释道:“是妙手空空来乘风携弟子来访,看来是为了林生你昨天被偷之事。”
关威冷笑道:“他倒胆大,偷了别人东西还敢再找上门来。”
我笑道:“他们应是被二叔你昨晚的搜查吓着了,现在是来上门道歉的罢,我正好想见见来乘风这个奇人,咱们去会会这个天下第一神偷吧。”说着欲起身。
我那老岳母又不依了,“吃完饭再去!这个来什么来着,来访也不看时候。”接着向那个淮帮弟子吩咐道:“你去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她现在这几句话还真有帮主夫人的架子。
那名弟子望向关雄,关雄道:“先带他们到议事厅坐会儿罢。”
我们又匆匆扒拉几口,结束了早餐。一起向外院走去。
大厅里,一老一少正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那少的可不正是昨天偷我钱袋的那个女孩,正在淮帮这个议事大厅里好奇的左顾右盼呢。
那老者五十几许,身材矮小,微微发胖。布满皱纹的脸上留着一撇山羊胡,满脸的愁苦,若非身上那身光鲜的衣服,活脱脱就是一个乡下的苦农民,这样的人走到街上很少有人会留意的。
看见我们一行进来,两人忙站了起来,来乘风脸上露出笑容,气质立变,变得像个市侩的商人。拉着那女孩的手恭敬道:“来乘风带仙儿拜见关帮主,关堂主,何公子,查姑娘!”他这瞬间改变气质的功夫看的我一愣,速度竟是不输于我的星阳功。不知他还能不能再变化出其它类型的气质。
“哦,来先生,稀客,请坐,请坐!”关雄笑呵呵的伸手招呼着,径自走到上首虎皮大椅上坐了,我和关威分坐在他左右下首,查忆萍和因为好奇而跑过来看热闹的关玲挨着我坐了,雯雯和王武站到了我身后。一群人立即对下首的老少两个形成了压力。
关雄假装不知其来意,笑问:“来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我淮帮做客?”
刚坐下的来乘风连忙又站了起来,垂首尴尬道:“昨天我家仙儿不知是何公子,多有得罪,老朽今天是带我家仙儿上门来向何公子请罪的。仙儿,快向何公子赔罪!”他朝身后的女孩喝道。
那女孩早认出了我,一直垂首躲着我的目光不敢看我,这时才从来乘风身后怯怯的走出来,向我一福脆声道:“何公子,对不起,奴家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是您的钱袋,奴家一点都没动,还给公子。”她说着拿出我的钱袋双手举过头奉上。
我心道这女孩说话倒是乖巧,给关玲打个眼色,她上前将钱袋接了。我向来乘风笑道:“来先生太客气了,些许银子拿去就是,就当是我送给令高足的见面礼罢。不过令高足的手法可当真是出神入化啊,我竟没看清她是怎样从我身上将钱袋拿走的。”
那叫仙儿的女孩听我这样说,脸上就露出自得之色,同时偷偷抬头好奇的打量我。我对她微笑一下,她咋下舌,忙又低下头去,十分可爱。
来乘风尴尬的笑道:“一行有一行吃饭的本事,我们就靠这个混饭吃呢。何公子你大人大量,不怪罪我家仙儿就好。”
我呵呵笑道:“怪罪什么,我还正想找机会结识来先生你这奇人呢,不想就先领教了仙儿姑娘的高招,啊,呵呵!”
来乘风看我真没有怪罪的意思,舒了口气。那仙儿立即乖巧的向我道:“多谢公子大量!”
关威向来乘风道:“来先生今天来莫非就只为了带你这弟子向何公子道歉?”
来乘风忙转向关雄道:“哦,不,不,来某带弟子在这一带混饭吃,一直都想找机会来拜会关帮主和关堂主,可惜两一直忙,难得有今天这样的机会。仙儿,把咱们的礼物打开!”
那仙儿将桌上一个蓝包袱打开,里面是两个精致的木盒。来乘风拿起一个向我和关雄道:“来某知道金玉俗物难入关帮主和何公子之眼,就备下这两份薄礼献给帮主和公子。这是两颗东海明珠,献给关帮主。”他说着打开盒子,两个小鸡蛋大小的明珠从盒里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关雄和我对望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笑道:“来先生你这可不是薄礼啊,不知给何公子的是什么?”
来乘风微笑着放下手里的明珠,拿起另外一个盒子打开来,却是一幅卷轴,他向我笑道:“这是来某于一次无意间得到的一幅西晋陆机的《平复帖》,听说何公子欲上洛都参加今秋大考以求功名,而来某知道朝内不少大臣都喜欢这种东西,公子您或许用得着,特献给公子。”
我看一眼关家兄弟,来乘风这两份礼物可是一份比一份贵重啊,而最难得的是他这份心机。我点点头道:“来先生这份心意何某领了,不过这么贵重的礼物何某不能收,你和你属下混碗饭吃也不容易。而且何某暂时还不需要这个来求功名。”
来乘风一愕,面露急色,“唉,何公子你看、、、、、、”
关雄笑着打断他道:“来先生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了,何公子是绝不会收你的礼的,你可曾见过查先生收过那个江湖人的礼物,没有吧,那何公子又怎么能收呢?至于你给我淮帮的这两颗珠子,我们恐怕也不能收。”
“这又是为何?”来乘风问。
关威代他大哥笑答道:“我们想请来先生将这两颗珠子换成另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来乘风不解。
“确切的说是请来先生帮个忙,让你的徒子徒孙们不要再上我淮帮的船。”关威道。
来乘风尴尬一笑,“这个自然,我本来就这样交待过他们的,可能是有人没听进耳里,让关堂主误会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约束他们。但以后我们仰仗贵的地方还有很多,这礼物还是请帮主和堂主收下。”
我笑道:“来先生就不要这样见外了,如蒙不弃,大家结为朋友,互相照应着岂不更好,何必为两颗珠子推来让去。”
关雄关威都明白我欲结纳来乘风的意思,立即点头微笑着附合我。来乘几激动道:“那敢情好,只是来某高攀了!”
“那里,您妙手空空来乘风也是当今天下奇人,能结识来先生也是我等的荣幸啊!”我大笑道。
来乘风向我道:“如此多谢何公子,关帮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