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
张说的门第虽然有点旧,但看上去仍颇为壮观,犹其门前左右两边那两个石狮子,雕刻的相当逼真,凝视着门前颇有气势。我走上前拍门,过得一会儿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来,一个老人探出头来,疑惑的望着我。
我拱手做揖,道:“扬州何同特来拜会张大人,不知张大人可在家?”
那老人点下头道:“在,公子且来门房里坐一会儿,小老儿去给您通报!”说着迎了我和王武进去,转身向院里去了。
不久就听见张说的大笑声,“唉呀,林生,你怎么这么晚才到,我这几天一直记挂着你呢,真怕你误了考期啊!”张说已亲自迎了出来。
我忙迎上笑道:“张大人,久违了!一向可好?”
“好,好,里面坐下说话,扬州一别已近两个月了,林生你是什么时候到洛阳的?”他边走边问。
我答道上午才到,寻得客栈安定下来后就过来了。说着到客厅里坐定,有丫头奉上茶来。
“林生你这就见外了,我家里又不是没你住的房子,你找什么客栈?”张说埋怨。
我笑道:“倒不是和张大人见外,只是在市里住着方便些,这种封闭的里坊里住着我会觉得敝屈的。”
张说大笑道:“也是,也是!看来公子你是在扬州自由惯意了。唉!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丁大人到京致仕时,我还向他问起过你,他说你不久就到,谁知不久了这么多天,还没到国子监报名吧?”
我点头道:“没呢,打算明天去。在扬州主要是一些事缠着脱不开身,这才来晚了。”
张说点点头,“听丁大人说你定婚了,定的都是江湖女儿?”
我点头称是。张说笑道:“我还说等你科举高中后给你介绍几个官宦小姐呢,看来是我多操心了。”
我笑道:“只要合适,张大人不妨一并介绍来,这个我是不会嫌多的。”
张说一听,指着我大笑道:“你呀你呀,哈哈、、、、、、还真够贪心的。”
早在寿阳时就知道张说没什么架子,平易近人,很好相处。现在时隔两月再见,虽然他已回到朝廷,重据高位,却仍如初见之时,让我有挚友重逢之感,一点也不觉拘束,谈笑晏晏,互道别来情况,十分惬意。我又向他说了黄义生爷孙俩的情况,他仍记得那个寿阳时拉二胡的老人,不免感叹一番。
第三卷洛都风情第二章利剑须打磨
说起他现在在朝廷里的情况,他长叹一声,面现愁容。“林生你是不知道啊,我回来后,虽是官复原职,却已被排出政事堂,现在几乎就是一个闲职啊!”
我心里一沉,知道他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因为他在魏元忠一案中得罪了张氏兄弟才招致的。张氏兄弟在朝中如此势大,我的科举之路能否顺利呢?
张说接着苦笑一下,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也乐得清闲。对了,我那个学生倒是十分聪敏好学,而且颇有些风雅情趣,甚投我意,什么时候我将王爷介绍给林生你认识罢。”
我点头说好,知他说的是临淄王李隆基,但一个没落的李唐皇室的王爷,我也没放在心上。
又聊一会儿,我便起身告辞,张说问我何必如此慌急,要留我吃了晚饭再走。我笑道:“再晚天黑下来,坊门一闭我就走不了了,刚来时那守坊门的小吏还叮嘱我天黑之前离开呢!”
张说苦笑一下,道:“若我还在政事堂,领有政事堂的玉牌,这问题就不存在了。走吧,我送你出去。”
“哦,这是为何?”边走我边问。
张说解释道:“政事堂参知政事的丞相们每人都领有一宫中颁赐的玉牌,可于夜间行走,以备皇上随时召唤议政。”
我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心知张说对此心里定感失落,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又叮嘱我明天早点去国子监报到,我诺声应是。
临出门时,看到停在门外的马车,我想起姚崇的事,问张说姚崇居于何处。
张说一愣,“你认识姚相?”
我笑道:“不,只是我在扬州的师塾先生谢贤古让我带点东西给他。”
“哦,我倒忘了,听说你拜入江南大儒谢贤古门下,而姚相也出于谢氏之门,你们还是师兄弟呢。这样就好了,姚相现在朝廷里颇能说上话,他也许能在你入仕路上助你一臂之力。”张说沉思道。
我微笑道:“等见过了再说罢,我在朝廷里唯一熟悉的还是张大人你啊!”我说着望着张说。
张说叹息一声,向我道:“林生你今天来拜访我实在是有失莽撞了,如果我没说错,你今天之行已经落入某些有心人眼里,与我扯上关系,你的科举之途恐怕要平空多出些磕磕拌拌了。”
两人站于门口,张说话里有些伤感,也有一丝愧疚。
我心里沉了一下,知道这个失误完全是因为我不了解朝廷里各派势力之间勾心斗角的缘故。但既然已经来了,就没必要后悔,张说毕竟是一个可交的朋友。我大笑道:“由着他们罢,我又何惧?总不能为此我就不来拜会故交罢?”
张说面露感动之色,叹道:“好啊!有林生你这句话就够了。哦,那姚相也住在履善坊,只是在最西边,你快过去罢。”
姚崇也住在履善坊,这倒好!可一看天色,我苦笑道:“明天再来罢,今天是来不及了。”
张说笑道:“这个无妨,姚相就有我刚才说的那个玉牌,多晚他都能送你回去。”
“哦,那我们这就过去,张大人别送了,回罢!”
“好的,林生好走!”
姚崇家的大门和张说家的也差不多,我走下车来,看见门前拴着几匹配鞍的骏马,细一看竟都是军马,看来姚家正有武将来访,只是不知是谁。
大门紧闭,我刚想上前叫门,门却自己开了。两队全身披挂,背负大弓羽箭,手按长剑的魁梧军士走了出来,一个个面目坚毅,目光沉稳。那是只有历经沙场,几经生死的人才能有的目光。
带头之人扫了我一眼,目光中似有疑虑。我识趣的让到一侧,让他们通过。共是十二名军士,分成两列站于姚家门前。那带头的却有意无意的站于我身前。我心里暗笑,他是把我当刺客来防了。只是不知所保护之人是谁,竟这么谨慎。哼,这么近的距离,我要对从门里走出来的人不利,量这几个人还挡不住我。
“姚相莫送了,回罢!”一个粗犷浑厚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接着便见一个七十几许,长须垂胸,宽面膛,面色红润,目光冷峻的高大老人走出门来。他身上倒没有披挂,只是一袭长衫,却更显他骨架的宽广高大。
跟在这老人身后的是一个年近五旬,微微发胖的白衣文士,面色和霭,微带笑意。这就是我大师兄,当今朝廷政事堂的第二宰相姚崇了。只听他向那老人道:“唐将军万不可对贼子掉以轻心,你乃我朝军中砥柱,担负边防重任,若有不测,后果实不堪设想。”
这时那唐将军注意到一边站着我这个陌生人,锐利的目光向我射来。姚崇也向我望来,“这位公子你找谁?怎会在我家门前?”姚崇发问,语气倒是十分和善。
我揖首答道:“晚生本界应试考生何同,从扬州来,蒙谢师之托,有东西带给姚相。”
姚崇哦了一声,面露笑容,“你就是谢师新收入门的那位何同何林生师弟吧,锦胜弟和我说起过你。”
那唐将军看我是找姚崇的,目光和善起来,转向姚崇道:“姚相即有客来访,就快迎客入内罢,下官这就告辞了!”说着走到一匹马前,跃身上马,身姿十分轻捷。一名军士上前为他解了马缰,接着那十二名军十也一齐解缰上马,动作是出奇的整齐划一。
“唐将军保重,一路好走!”姚崇抱拳道。
唐将军在马上转身一抱拳道:“姚相也保重!”转头勒马离开。
姚崇转过身来招呼我,“师弟入内叙话!”
我正要答应,忽然心生警兆,急扭头望向那唐将军正去向的街头。拐角处突然出现八道黑影,弓弦声响,八支硬箭呼啸着,齐向那唐将军射去。
“将军小心!”一名紧挨他的军士疾速跃起,将他扑下马去,堪堪躲开那几支劲箭,他身后却有两名军士长剑尚未来得及拨出,就被劲箭贯胸,闷哼一声滚下马来,另两名军士长剑离鞘将余下的羽箭拨开。已有四名军士迅速勒马将那抱着唐将军滚到了地上的军士围了起来,其余五骑策马向那些刺客冲去。
而那八名刺客的第二拨劲箭已经射出,但这次却对已有防备的军士没有造成丝毫威胁,五人或俯身马背,或攸的贴于马的腹侧,或以长剑将劲箭拨开。那骑术令人叹为观止!刺客的第三拨箭尚未上弦,五匹怒马已经冲到,利刃闪过,血雨溅起,八名刺客倒下了五个,另三个尚未回过神来,几骑已经再次折了回来。
但就在这五骑开始前冲之时,我已感到真正的危险来自上方。三道黑影,手执弯刀如流星飞坠急射向保护圈里的唐将军。我一看那下坠的架势,知这几名军士抵挡不住。异变起时我就站到了姚崇身前,这时在姚崇抓刺客的大呼声中已有两个下人执棍棒赶出了门护到他身前。
“王叔,护住姚相别动!”我吆喝一声,顺手抽出王武手里抱着谢贤古让我带给姚崇的那柄宝剑,急跃而起,向那从天而降的三名刺客射去。
在马上护卫的那四名军士不防刺客突然从天而降,仓促提剑上迎,却被其中两名刺客借下冲之势弯刀一旋,叮当几声,四人一齐被震下马去。而另一名刺客去毫无阻挡的直奔那唐将军而去,这时我却还再几米之外,眼看抢救不及,那抱唐将军滚下马的军士突然跃起,噗的一声,鲜血飞溅,那名刺客的弯刀已没入其胸膛,但那名军士的一双大手却已扣住对方执刀之手的手腕,那刺客落地,想摆脱军士的双手,却脱不开。这时那位唐老将军已然站起,看侍卫被杀,嗔目欲裂,虎吼一声,大拳击出正中那刺客太阳岤,已赶到近前的我听到了轻微的咯吱声,是骨头的碎裂声,那名刺客被这一铁拳击的七窍出血,向一侧倒下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我来不及为这位唐老将军的铁拳咋舌,因为逼开四名军士的的那两名刺客已经挥刀冲了上来。但我既已到达,他们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因为他们除了勇猛点以外,那实力在江湖上三品都不到。我长剑一引,疾速从一名刺客的咽喉处划过,吸去其生命。长剑就势回旋,手腕一转,剑出胁下,没入另一名刺客胸膛。这两名刺客尚不够我将一个剑式完整的使完。
“小兄弟好身手!”那唐将军注意到我出神入化的剑术,赞道。
看这老将军经此变故,却依然十分镇静,面上不显一丝惊容,我不禁在心里佩服。谦然一笑道:“让将军见笑了!”
这时被震落马下的那四名军士都已回过神来,执剑重新围在唐将军周围,策马冲杀的那五名军士也勒马赶回围在四名军士的外围,他们已收起长剑,而是执弓搭剑,弦拉满月,惕的望着四围。
我开动六识,听到有破风声远去,知道另外还隐藏有刺客,看事不可为已经撤退了。姚府的家丁这时已都赶了出来,执刀拿棒,拥着姚崇向这边走来。王武仍在执行我的指令,紧站在姚崇的侧前方。姚崇的侧后方一个一身道士打扮的人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扫了他一眼,心知这是一个高手,应是姚崇招览在府里的。那道士正以惊疑的目光望着我,好像识得我,我将目光移开来。
“好了,刺客已经撤退了,没事了。”我出一口气说道。
那唐将军看我一眼点点头,现在这阵势,对方已不可能得手了。
姚崇走进护围圈,面色严肃,“唐将军受惊了!”
唐将军摇下头,“我没事,奶奶的,这贼子也太猖狂了!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京畿重地如此横行。那武氏小儿的巡城金吾军是干什么吃的?可惜了我手下这三名儿郎!”他说着面露凄容,弯下腰给那个仍紧扣刺客手腕的军士合上怒睁的双目。
姚崇弯腰揭开那个刺客的面巾,是一个三十多岁面色凶悍的汉子,只是面部短小,阔鼻,且面色紫黑,不类汉人。
姚崇望向唐将军,唐将军看一眼那刺客的面部冷哼道:“果然是吐番的贼子!”
我在一名刺客身上拭去了剑上的血迹,递给王武还剑入鞘。唐将军将目光转向我,向姚崇道:“姚相这位师弟好身手啊,给老夫介绍一下。”
姚崇对我微笑道:“我也听说过谢师新收的门生身怀绝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师弟姓何,名同,字林生,从扬州来,与我同属谢师门下,来参加今次科举。”他向唐将军微笑介绍道,看来我这个师弟没给他这个师兄丢脸。
唐将军微笑点头。姚崇又向我介绍道:“这位是唐休璟唐老将军!”
我忙躬身见礼,这唐老将军可是大大的有名,他西扼吐番,北击突厥,乃是当朝第一名将。据传吐番人对这老将军非常恐惧,莫非就是为此才派来刺客刺杀于他?
直到这时,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队五十几人的金吾军跑了过来。金吾负责皇宫之外全城的安全,但看他们的反应速度,好像还不及扬州的巡捕。
那头领得知遇刺的是唐休璟,而且发生在丞相姚崇府第门前,吓的面如土色,连声请罪。姚崇倒没什么,唐休璟却大骂了一通,未了道:“我看你们是整天在京城里闲逛,就会欺负欺负小老白姓,惯得你们不像样了,竟然这么长时间才赶到,真该奏请皇上把你们拉到前线去历练历练。”
我暗道这唐老将军的性子够火爆。那名金吾军头领却只有点头唯诺。
姚崇吩咐他们分一队人处理刺客的尸体,另一队人护卫唐休璟回去。唐休璟却道不用,让属下军士将死亡三名军士的尸体收到马上,就要离开。
姚崇不放心,向那道士说道:“王晔道长,麻烦你随唐将军回去罢,这几天你就跟在唐将军身边吧。”
王晔道长,我心里一亮,是他,高手榜里排名二品第六怒剑真人王晔!姚崇竟把这人招揽到了门下。我向他微笑点头,示意已认出他的江湖人身份,他朝我点下头,向姚崇道:“贫道定不负姚相所托!”说毕转身到唐休璟跟前,跃身上了一匹已经亡去的军士的马匹。
唐休璟没有再推辞,带领一众属下,携带着三具尸体离开。那些金吾军也很快离开。这时天已经大黑了。姚崇出一口气,说道:“今天这案子惊动太大,明天我可以以此让皇上批准在全城来一次大搜捕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吐番人要杀唐将军吗?”我问道。
姚崇望向我微笑道:“这其中的内幕是相当复杂的,师弟我们入内谈吧。”
到内厅坐定,有丫头点上灯来,姚崇却没有再谈刺客的事,说天晚了先吃饭。我亦未推辞,他便吩咐将饭菜在客厅里摆上,又着人到内院家眷那儿传话,说陪客用膳,不到内院了。席间他向我问了谢贤古和谢家的近况,又问了我的情况,及如何拜入谢贤古门下的,我一一答了。
“师弟你和你那个江湖谢师以前给我的来信中也提到一些,师兄我觉的甚是有趣,待会儿饭后你再给我好好说说。”他说道。
我想起谢贤古当初有意和我谈起江湖,也是这样说,心知他们都含有一定政治目的。按我星宗亚势力规则的说法就是想利用亚势力圈的力量对正势力进行调整。但我很高兴能借机进入高层。
“师兄愿意,师弟我自然为师兄详加述说。”我微笑答道。接着从怀里拿出谢贤古让我带的只有一句话的那封信,递给姚崇。又示意王武将宝剑递给我,说道:“这是谢师让我带给师兄的。”说着将剑也递给他。
姚崇拆信扫上一眼,接着又将剑接了抽出一段看了一眼合上递还给我道:“刚才在门前见师弟你用此剑杀贼,用的甚是顺手,这柄剑师弟你就留着吧,初次见面,师兄我也没什么见面礼给你,就把谢师这柄剑转赠给师弟你,算是师兄的一点心意罢。”
我心里早已明白谢贤古信里那句话的意思,所谓送姚崇一柄利剑,其所指并不是眼前这柄宝剑,而是我这个人,还有将来在我控制之下的江湖。是以我稍一沉吟便谢过姚崇,将剑收下。
饭毕看茶,姚崇沉吟一下望向我道:“师弟你可知道你刚才给我的那封信里谢师都写了什么?”
我点头道知道,因为当时在一侧给谢贤古研墨的就是我。
“那师弟你可明白那句话中的含义?”
这个我可要慎重回答,思索一会,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叹口气道:“我心里很感激谢师能看得起我,但利剑欲有威力必须有利锋,还得请大师兄帮我打磨一番啊!”
姚崇自然明白我说的意思,微笑点头道:“好,师弟明白就好,现在咱们说说你所在的那个江湖吧。”
第三卷洛都风情第三章水性扬花
入夜的洛都静如鬼域,高墙间的宽广街道上寂静异常,不见一个行人,仅不时的有一队金吾士兵走过。我们的马车行驶在这样的街道上,马车及车轮声显得十分刺耳,不断有巡夜金吾拦住去道,幸有姚家一名下人持了姚崇夜间行走的玉牌,才一路顺利回到北市。到达北市,没了高墙的阻隔,眼前顿现灯火人家,仿如鬼域走回人间。
打发姚家下人回去,我们从绕到祥云居后面的小巷,由后门回到小院里。全院仅余我屋里的灯还亮着,我知是雯雯在等我回来。吩咐王武放好马车后自去休息,雯雯已打开了房门,查忆萍竟然也在坐。
“公子怎么回来这么晚?遇到什么事了吗?”查忆萍问。
我点头说是遇到了点事,不过没什么,回来晚主要是和姚崇多聊了一会儿。接着问她一行可顺利,她说顺利,已在南面各门布下暗记,明天还要再去东边诸门。
“哦,那好,明天还让雯雯和你一起去!”我吩咐道,接着问她:“忆萍,你可了解怒剑真人王晔这个人?”
查忆萍思索一下答道:“我没见过此人,谈不上了解,不过我知道此人已经有近两年未在江湖上出现过了。公子怎么突然问起此人来了呢?”
“我今天在姚崇家遇到他了。”我答道,接着向她叙述了下午在姚崇门前唐休璟遇刺的前后经过。
查忆萍点点头道:“哦,有这样的事,怪不得江湖上见不到王晔,原来是攀附上了权贵。”她接着皱眉沉思起来,“不过公子你下午遇到的刺客事件属国家间的事,与江湖无关,应该不会给咱们造成什么影响吧?”
我摇头道:“不,这事我要没遇上自然和咱们无关,但我既然遇上了,那就和咱们有关了。今天我救唐休璟时出了手,那逃走的刺客肯定会将我记在账上,你们出行时要小心留意些。”
“哦,那么那些吐番人为何要刺杀唐将军?姚大人可向公子解释了?如果我们想介入此事就得先了解这点。”查忆萍问。
我摇摇头道:“他没说,可能事涉国家机密罢!”姚崇确实一直到我离开也没再和我说起唐休璟遇刺的事。饭后我们的话题一直围绕着江湖,他津津有味的听我解释了一大通,不时提出些问题,接着沉思了一阵,不置可否。然后嘱我好好准备科举,便让下人送我回来了。我到现在也还在心里揣测这位大师兄在想些什么,我这柄利剑他是否看得上,看上了他又打算如何利用。
“哦,对了!”查忆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傍晚时住在北边客房里的宋公子来拜访公子,看公子不在就离开了。”
“是吗?这宋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问。
查忆萍撇撇嘴,眼露不屑,“一纨裤公子哥儿而已,连万财都比不上。”
我相信查忆萍观察人的眼光,她既如此说,那这位宋公子八成就是草包一个,仗着家里有钱,名为科举,实际上是来京城玩儿来了。此等人物不结识也罢。
“可曾见到那胡人公子一行?”我问她们,想了解点这位异域来的同界应试举子。
查忆萍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说道:“我正想和公子你说呢,我们回来时正好和他们一行四人在院里遇上,那位年轻的胡人公子带着两名姬妾,一个老仆,别的倒没什么,可据雯雯说那老仆身上具有不低于一品的实力。”
“哦,有这事?”我望向雯雯,雯雯点点头,证实查忆萍的说法。
“还有,他们警惕心好像很重,我和雯雯对那两个胡姬好奇多看了几眼,那老仆就将身上真气提了起来。”查忆萍说道。
我沉思道:“能有这样的高手做下人,这位公子在其本国应该有些地位。不过管他那老仆武功怎么样呢,这和咱们无关,他们既然不愿与咱们结交,咱们也不去招惹他们就是。”
查忆萍点头称是,接着便说该休息了,告辞回房。我和雯雯也宽衣歇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我们一行四人一起在祥云居兼营的小楼里吃过早点,之后查忆萍和雯雯去东边各城门做暗记,我和王武到国子监报了名。我在扬州一应手续备的齐全,在国子监里倒是一切顺利,没遇到一丝麻烦,结果不到中午我们就回到了祥云居小院。
我们仍由后院开向小巷的小门回院,不想在门口却碰上一个衣着光鲜,涂脂抹粉,面目妖娆的女人,他身边跟着一个三十几许贼眉鼠眼的下人,正是昨天我们在北侧东边客房门口看到的那个。我心里猜想眼前这女人是那宋公子身边的,没想搭理,侧身让到一边让其通过。
不想这女人看到我竟站住了,一双媚眼在我身上滴溜溜的转来转去,面泛桃花,嘴角眉梢盈着荡意。那下人立即迎上来,指着我向那女人介绍道:“夫人,这位就是住在东边房里的那位公子!”
那女人立即盈盈下拜,娇声道:“哟,原来你就是昨天新住进来的那位公子呀,好俊俏的人物!奴家这厢有礼了。我家相公昨晚去拜访公子来着,公子不在。”她弯腰下拜说着,一双媚眼却仍朝我脸上勾着。
我微笑着颔首为礼,“昨天在下回来晚了,让宋公子白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对了,怎么不见宋公子?”我问。
“他呀,昨晚跑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谁知道在那个窑子里鬼混呢!”她嗲声道。
我暗皱下眉头,那有这样说自己老公的?面上笑道:“那宋夫人你忙,我改天再找机会和宋公子结识。”想赶快打发她离开。
她却又脸堆媚笑,妖声道:“公子是姓何吧?别管我家那死人了,陪姐姐到街上走走,再不到姐姐屋里坐坐?”她眼中泛着明亮的媚光盯着我。
我忙道:“哦,不,小生还有事,宋夫人你快去忙吧!”
“那行,何公子有空一定要到我们屋里坐坐啊!”她媚声说着终于离开了。
我暗骂一声,真是一个水性扬花的马蚤娘们,恐怕我勾勾手指头她都能跑到我床上,只是她那份滛荡实在让人恶心。心里暗叹查忆萍的眼光真准,这宋公子身边竟有这么一个女人,那宋公子也绝对好不到那儿去。
回到房内,雯雯和查忆萍尚未回来,我拿出谢贤古送的那本《五经正义》来读。具大考仅余四天时间,我所报的进士科考试分三部分,一是策论,问国家治略之方要;二是诗赋,考文才;三是贴经,即选取一段经文在试卷上贴住经文的某几句,考生要将这些贴住的句子默写下来,主要是考考生对几部儒家经典的熟悉程度。前两者全凭自身真正实力,没什么花招可取,都没什么。但贴经一门却是可以突击的,只要考前将几部经典背熟即可考好。我在星星谷时曾将那些儒家经典认真背诵过,但这段时间却没在这上面用过心,怕有些地方已经忘了,我可不想因为这最简单的一门成绩差而被其它考生将我落在后面,是以这几天得将这《五经正义》的经文部分再好好复习一遍。
查忆萍和雯雯直到好半晌才回来,我让王武去叫了饭菜端到我房间,四人一起吃了,然后王武和查忆萍回房,雯雯到内间坐在床上练功了,我继续坐于桌前读书。
晚些时候,掌柜的带了几个兵丁暄哗着进到院里来,我靠近窗户向外看,只见他们从北边开始一间间客房检查,那位宋公子带着一个下人从昨晚出去鬼混到现在还没回来,那水性扬花的宋夫人又带着别一个下人上街了,是以三间房里都没人。我听见那掌柜谦卑的向几名兵丁解释住客的身份。一名士兵问他:“没有吐番人吗?”
掌柜的忙连声道没有。我心里明了,是昨天下午唐休璟遇刺一案已经在朝廷里炸开,今天开始在全城进行搜查了。
很快搜查到我们房间,掌柜的向兵丁介绍我们的身份,我们递上身牒,那兵丁查验了,打量我们一眼将身牒还了,说道:“公子不用惊慌,这是大考之前例行检查,我们保护所有应试考生的安全,为考生服务。现在没事了,公子继续读书罢!”
我忙微笑道:“军爷们辛苦了!”心里却暗暗疑问,难道是我猜错了,这检查不是因为昨天下午之事?
那兵丁点头嗯了一声,带人转身离开,朝南边去了。掌柜的向我道个谦,“打绕公子了!”忙转身跟上去侍候着。
待那些兵丁检查完整个客栈离开,我召来掌柜的问他是不是每次大考前都有这样的检查?他道一脸迷糊道:“有是有,但都只是在柜台上统计一下考生住所而已,从没像今次这么郑重,全城都这样,好像在找什么吐番人,不知为什么?惊着公子了,不好意思!”
“哦,没什么,没事了,掌柜的你去忙吧!”我打发走了掌柜,心道这次检查是针对昨天下午之事无疑,只是不知道朝廷为什么要将此事对公众隐瞒,也许是大考在即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罢,我心里猜想。
天将晚时,客栈小二来问晚饭是否还送到屋里?我想了一下,老坐在屋里憋闷,便对小二说要出去到酒楼上吃,让他去备个包间,定桌酒菜。
小二离去,我让雯雯去叫查忆萍和王武一起去吃饭时心里猛然醒起一事,我在屋里坐着读书,一天了竟未发现那胡人公子和他的两名胡姬出过房门,只是有一次听到南侧最西边那屋的门响,我知那间房里胡人公子的老仆人住的,想从窗户里看一下这个具有一品实力的番邦高手,不想刚将目光投到南边回廊里那向微驼背的高大老人身上,他立即警觉,望向我所在的窗户,目光如电,果然是个高手。我不想引人误会,忙结束观察,然后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现在一想,那胡人公子和他的两名胡姬竟是在屋里呆了一天,连一次茅厕都没去。而兵丁来查房时,我听得出他们确是在屋的。据我对扬州胡商们的印象,他们都很活泼,很喜欢找人说话,结交汉人,而同院这几个胡人却像躲在深闺里的大姑娘。我感觉这几个胡人身上有几份神秘。
我们四人欲从前门出去到祥云居的酒楼,尚未走到小院的门口,我便听得一个带有醉意的男声,“妈的,累死我了,那几个小妖精可真他奶奶的马蚤,昨晚差点就把少爷我榨干了,要不是少爷我厉害将她们降服,今天恐怕还真起不了床呢。”
一行四人走了进来,当前一人是个肥头大脑的年经公子,目光却是年轻人不应有的混浊无光,一看即知是纵欲过度。脸上油烘烘的泛着不健康的红光,嘴里哈着酒气,看来是刚吃完饭,而且喝了不少。他身旁就是我上午碰到的那个马蚤娘子,身后跟着两个下人,一个我们见过,就是那三十向许,瘦小身子贼眉鼠目的家伙,另一个倒是身材魁梧,面相豪猛,一看即知是个雄纠纠的武夫,可能是保镖。
那马蚤娘子恨声埋怨道:“让你出去鬼混,我看你今晚还能去?”
“嘿嘿嘿,不去了,不去了,我今晚不去了,今晚得陪着娘子你养精蓄锐,待我养好了神,明晚再去让那几个小妖精知道我的厉害。”那公子一脸滛笑着答道。
这把那马蚤娘子气的够呛,“你、、、、、、”接着她一抬头猛看见了我们一行,一脸怒容立即变成欢笑,“唉哟,这不是何公子吗?你们这是要去干吗呀?”
“何公子,你就是昨天住进来的那位公子呀,幸会,幸会,在下宋求仕,昨晚想找公子一起出去玩来着,结果公子不在。”宋求仕嘴里喷着酒气,亦不抱拳行礼,就那么站着抢过话头说道。
这宋求仕确是满肚肥肠的草包一个,查忆萍看得很准,他和万财属一路人物,但他拍马也赶不上人家万财。因为万财虽贪色却对自己的本钱有自知之明,知道节欲,人家脸上就没有宋求仕脸上这种纵欲过度的病色,有的只是富家公子营养过剩产生的油光。而且万财那一副脓包像下隐藏着商人的精明,眼前这个宋求仕身上我可看不到一点精明的影子。
我心里想着,面子上却应付的很客气,“哦,原来是宋公子,幸会幸会,我们正要去用晚饭呢,要不一起去?”我是看出几人是吃过饭的才这样说。
果然,那宋求仕不顾他身边女人急着答话,开口抢道:“不,不了,我们吃过了,何公子你们去吧。咱同界应试,又住在一起就是有缘,改天找空好好聊聊,今晚我是太累了,得好好休息。”
“那好,宋公子快回房休息罢,我们去用晚饭了。宋公子,宋夫人回见!”我说着带三人从一侧走了出去。
“唉,何公子有空到我们屋里坐坐啊!”一身马蚤味的宋夫人在身后喊道。
席间查忆萍微笑道:“我看那宋夫人好像对公子你有意思啊,她看你那眼神不对呀!”
我抬头白她一眼,“小丫头知道些什么,吃你的饭吧!”筷子夹起一块肉直接塞到她嘴里。
查忆萍愣了一下,一下子脸红了起来,因为我这个动做太亲呢了,本应该是对雯雯,沈小蝶她们才能做的,现在却顺手自自然然的就对她做了,让她有点回应不过来。只好的埋下头吃饭。
我看着她尴尬的样子,心里快活。把原本肉麻的事,自自然然不露痕迹的做出来,这时撩逗女孩心扉颇为有用的手法。
“宋公子身后那壮汉有点道行!”雯雯突然说道。
我点下头,我也看出来了,那人太阳岤高鼓,目光沉稳,是内力达到一定水平的体现。不过我在意的不是这个,“咱们和那宋小子说话的时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