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大唐春

第 6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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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问我可否铨选上了。张说代我回答说因为其它的事把铨选之期给误了。桓彦范便大叫可惜,问我有何打算,我回答道只有看能不能得到圣上的特恩,否则便只有等待来年再行铨选了。桓彦范听了就安慰我放宽心,明珠总有放光之时。一边其它几个士子看到我和张说桓彦范之间的熟念,便露出欣羡的神色。

    正说话时,一个七十几许,身材欣长,须发皆白的官员进入大殿来,扫了一殿内诸人,但径直向桓彦范这边走来。桓彦范见了,忙迎着,接着向我道:“何公子,介绍张柬之张大人给你认识。”将我介绍给了那老者。这张柬之身上颇有几份大儒风度,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坚毅的面孔庞和那明亮的目光,这目光里有一种g情,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个老人的眼中,但偏偏在他眼中出现了。

    “你就是扬州来的何同?”他听了桓彦范对我的介绍,立即目光炯炯的望着我问道?

    我不想这张柬之竟知道我,忙答道:“正是晚生!”

    他点头微笑,“嗯,老夫知道你,有机会我们得一起好好聊聊。”

    我一头雾水,不知这个我从未接触过的老头何以会知道我。但他已拉了桓彦范到一边说话。张说在我身边道:“朱相近来身体日差,可能不久就得致仕。若姚相再拒不出任第一宰相,政事堂第一宰相的职位就非这张大人莫属了。”

    我哦了一声,知张说是在提醒我和这张柬之处好关系。有两个仕子过来和张说答讪,说是对张说的文采慕名已久。我微微一笑道:“你们聊!”自走回我自己的坐位,宋憬还一个人坐在那儿,他板着面孔,让人不敢冒然亲近,而且他御史中丞这个职业是专找人毛病的,一般情况下没有官员愿意和御史台的人打交道,再说他宋憬又是出了名的耿直刻板。

    我在他身边坐下,他扭头向我示意道:“诺,唐老将军在那边,你回来后还没见过他吧,我们过去打声招呼吧!”

    唐休憬正在一个角落里和一名仕子聊的热乎,没有看到我。我和宋憬走了过去,他方才发现。站起身来道:“何兄弟你什么时候到的?我竟没看到你,你的事姚相已经告诉老夫了,必要时老夫可以亲自为你作证,证明你是为了追捕小羊同才误了铨选之期的。”

    我道声唐老将军好,拉着惭愧道:“可惜让那小羊同跑了,没能亲手将他抓回来。”

    唐休憬笑道:“跑就跑了吧,你们杀了吐番国师大羊同和他那两个侍卫,这已是天大功劳一件了,不必再为那小羊同介怀。”

    我心里感谢唐休憬这份宽慰,这时他身边那士子突然向我道:“何公子久违了,可还记得在下?”

    我惊讶的望向他,惊道:“阿尔善王子,竟然是你,久违久违!”

    唐休憬笑道:“怎么,你们认识?”

    我微笑道:“曾同住一个客栈的,不过我当时可不知他是西域来的王子,后来才听说和互赠礼品的竟是波斯王子阿尔善!怎么样,王子一向可好?”

    阿尔善摇手道:“再莫提什么王子了,我现在只是贵国的一名普通官员,我已到在洛阳的长期居留权,是再也不会回国的了。”他的一口汉语说的十分纯正。

    细聊起来,我才知道这位落难王子的情况。原来他已进仕及第,并通过铨选在光禄寺得到了一个掌管礼乐的职位,天朝礼仪真是他所一心向往的,因此他对这个位子非常满意。他弟弟从波斯派来的使节要求将他解压回波斯,却在朝廷上被当廷拒绝,并且因那几个不成材的波斯刺客已陷于大理寺,那使节还被姚崇在朝廷上借此事训斥了一番。皇上又给阿尔善赐了宅第,让他在洛阳放心长住。阿尔善看来是真不想再回国了。

    我微笑向他祝贺,接着问唐休憬那些波斯刺客都如何发落了?唐休憬微笑道:“都交给那位可怜的使节带回去了,波斯毕竟还是我大周的友邦,既已训斥过了人家,不好再做的太过份。”

    阿尔善便谦声道:“我代我国子民感谢天朝大度!”

    唐休憬笑道:“王子你现在已是我天朝子民了,你弟弟是再不敢派人来对你不利的了。”

    阿尔善便叹一口气道:“其实我并不想做那个国王,我弟弟确实比我有能力,比我更适合做国王,只是我不明白我都已经告诉他了我不会再回去和他争王位,他还是对我不放心,派人追到这儿来杀我,倒是让宋大人受牵累。”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宋憬在绿柳巷遭波斯刺客伏击一事,方有此语。宋憬忙道怪不得王子。我却和唐休憬对望一眼,眼前这位落难的王子实在善良的可爱,他竟天真的以为他承诺不回去争王位,他弟弟就不应该再防范他。等他多读些天朝史书,就该明白那王权之争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他要不是及时的逃到洛都得到我朝庇护,这会儿八成已死在他弟弟手中了。

    四人又聊得一会儿,阿尔善将他宅第的位置告诉了我,让我有空去拜访他,品尝他府上波斯风味的饮食。我点头答应,表示很乐意去。接着扭头问宋憬宴会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见动静?我虽早知道这样的宴会不可能让你吃好,来之前已垫了肚子,现在却也饿了,这边桌上的茶水果子是只能就着聊天而不压不得饥的。而且夜色渐深,仍不见一丝动静,我不免心焦。

    宋憬微笑道:“林生你慌什么,这宴会什么时候皇上到就什么时候开始。皇上可能还在收拾吧。”

    我们正这么说着,便发觉殿中人群发生了一阵马蚤动,扭头望去,却见是一个身着华衣,面敷朱粉,英俊的邪异的青所男子走了进来,立即有不少官员和新科仕子围了上去。宋憬和唐休憬的眼中却都露出厌恶的神色,宋憬悄声道:“那就是张昌宗!”

    我哦了一声,终于见到这名闻朝野,丢尽天下男人脸面的女皇男宠了,确是英俊的邪异,不过好像不只是相貌上的英俊吧,我感觉在这张昌宗身上另有一股我觉得熟悉的邪恶气质。

    “啊哈,诸位久等了吧?皇上马上就会到的,这位是汾州来的宋先生,皇上今晚要接见的,诸位先认识一下。”张昌宗打着哈哈介绍他身边一个一身华服,身材高大,面相粗犷的中年男子。这男子便借机游走于群臣之间,那些二张派的谄媚之臣如韦承庆之流看是张昌宗介绍的,便对这男人表现的相当热乎。我惊奇的发现那宋求仕一身儒衫竟跟在这男子身后,和那些官员一一打着招呼。行经我身边时,宋求仕发现了我,瞟我一眼,骄傲的一仰头,斜眼就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第三卷洛都风情第三十一章驱逐

    我在心里暗笑一声,真是一个小人!宋憬却看不得那男子穿梭于各朝廷要臣间左右逢源,意气风发的模样。转头向我问道:“这男人身后那个年经人看你的眼神不对,你们认识?他们是什么人?”

    我轻声道:“我只认识那年经的,同住在祥云居那小院中,叫宋求仕,至于这中年人如果我没有说错就是宋求仕的父亲,北方第一富豪汾州宋霸子!”

    “什么,商人?”宋憬大为惊异,接着便怒道:“这是我朝的进士宴,与宴者非新科进仕,朝中要臣便是王公贵戚,他一介商人竟也敢参与进来!负责宴会秩序的侍御史那里去了?”他扭头四顾起来。

    士农工商,历代王朝各行排位中商人皆位列未流,他宋霸子虽已是天下属一属二的富人,终属未流商人,现在这进士宴是最上等阶层士阶层的最高档层宴会,他宋霸子还真不配参和进来,这家伙先是给自己儿子买官做,现在又跑到这儿交游权贵,看来是想要让自己的财富和权力联姻啊!嗯,是个有头脑的商人,但跑到宫里这绝不适宜他出现的进士宴上来交游权贵,就有失他商人本份了。宋憬现在这幅架势是要找他麻烦了。

    但没等宋憬找到负责宴会秩序的侍御史,一名女官健步走入宴会大殿来,她虽是一身青色官服,又头戴官帽,却不掩其国色天香,矫健步姿中不失一份女性应有的袅娜。而她浑身上下更透着一股儒雅闲静的高贵气质,这一身风华竟是直追我日夜思念着的谢锦婕。她一入场,立即吸引了所有的人目光,她妙目一扫,殿中立即安静了下来,连那刚才还意气风发,与人谈笑风生的宋霸子和张昌宗亦不敢迎她的目光,垂下了头。我从她身上看到了与谢锦婕相似的高雅气质,想到谢锦婕,望她的目光便不由多出一份思念的凄迷,亦未避开她目光,竟和她对视了一眼,她眼神中出现一丝惊愕,显是未曾想到新科仕子中有我这样的狂徒,敢如此盯着她看。她很快就将目光从我脸上移开,但我惊讶的发现当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时眼中闪过了一道精芒,一闪而逝。那精芒我似乎在李夫人的眼中也曾见过。

    她平和清朗的声音响起,“诸位请入坐,准备恭迎武皇!”声音中自有一种让人服从的大气。

    厅中一阵脚步声响,各人皆走到自己应在的位置,但没人敢坐下,那宋霸子竟和儿子一起站到了我旁边,他们的位置竟然与我相邻。

    女官看各人站定,径自走到北边那最长的桌子后站定,亦不再说话,厅里诸人皆面北垂首而站,再无一人语,静穆之极。我心里已猜到这女官是谁,传闻则天女皇身边有女官名上官婉儿,乃是被武皇处死的大学士上官仪之女,此女文采风流,不亚乃父,但却乖巧灵利,深得武皇宠爱,据言近些年来宫中传出的圣旨策令皆出自此女之手。如今近观此女,果有传说中的风华气度。

    忽听一声绵长高扬吆喝,“皇上驾到!”殿内诸人忙随那婉儿一起垂首跪了。但听一阵细碎脚步声响,我垂着头只见眼前一双穿着不同花色的锦鞋走过,真中一个乃紫色缎面,身后地上拖着紫色长袍,我知这就是则天女皇,当今魔门的圣主,天下权力的颠峰。忙屏心静气起来。诸人一起三呼万岁,然后好一阵寂静,才听到一个奇异而富含魅力的女音淡淡道:“平身吧!”说这声音奇异,是因为这声音中有着年轻年轻女子的清润,却又透着一股沉重的苍桑感,构成一种奇异的魅力。但我未能从这声音中听出一个身具魔功的魔门耆老应有的那份中气。

    众人又三呼万岁,谢恩站起,听得那上官婉儿拖长着的声音,悠扬的喊了一声“入座!”各人方敢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我终于可以微抬起来,偷眼打量最北面面南而坐的女皇。那是一个皓发如银,面色红润的老妇,眼角额头已满是皱纹,其间透出浓浓的苍桑感,也透着坚毅,果敢,阴狠,疲惫等等,令我惊异的是我还从中看到了一份、、、、、、慈祥。

    这可不是我想像中的则天女皇,我知道她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婆,但月宗玄功足以让她红颜长驻,眼前则天女皇的样子却是比我想像的要苍老的多了。我几乎立即就明白了这其间的原因,身为一朝帝王,她攀上了权力的颠峰,但身处这个颠峰,位于这个权力倾轧的中心,诸事操劳,她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妇人不管她有多么精明强干,总也不免心力憔悴。而国事家事天下事,再加上已坐下帝王宝座,想来她的武功是早已荒废了。

    我正这么想着,突然和她的目光对上了,她注意到了我在打量她。一道厉芒从她眼中射出,我忙垂下头去,心头冷汗渗渗,我刚才还猜想她如此苍老是不是已将武功荒废了,看到她如此精亮凌厉的目光,立即知道自己错了。她虽诸事操劳,不能专注于武道,但武功却是绝不会全部荒废的。

    脸上如芒在刺的感觉消失,我知道她已将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暗吁一口气。

    “婉儿,宴会开始吧!”女皇的声音响起。

    上官婉儿答一声是,向一边的太监点头吩咐道:“开宴!”接着便是一声拖长的呼喊,“开宴、、、”

    音乐声起,一队队宫女踏着细步将一盘盘珍美佳肴端了上来。待得菜上完了,音乐声忽止,却见武皇手持酒杯站起道:“今晚天下士子中的精英云集于此,能与你们共同欢宴,朕心甚慰。大家莫要拘束,尽情欢宴,来日为我大周江山贡献你们的聪明才智,朕希望你们都能成为我大周的栋梁之材。来,朕与你们同饮此杯!”

    大家忙一起端起酒杯站起,却听宋憬这时一声大喝道:“慢!”众人一起毫诧异的望向他,不明他怎么会在这个当口喝声阻止。武皇望向宋憬,面色有些不豫,“宋爱卿有什么事吗?”

    宋憬躬一下身,朗声道:“这进士宴请的是天下士子中的精英,吾皇敬酒敬的也是文人学子,但这儿却有一个人不配接受武皇的敬酒。”

    女皇哦了一声,宋憬已出列走到宋霸子父子面前指着宋霸子大声喝问:“你是何人,怎么坐于此?”他气势逼人,宋霸子被他这一声喝问吓的手一哆嗦,酒杯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下。

    女皇身边的张昌宗还有另外一个和张昌宗想像,却多出一份阳刚气和狂傲之气的年轻人一起面色一变。张昌宗忙出列跪下道:“这人是小臣带进来的,他就是汾州富商宋霸子,皇上你说过要见见他的。”

    女皇哦了一声,望向宋霸子。宋憬已怒道:“这儿是我天朝的进士宴,天下士子的最高层次宴会,皇上宴请的这些新科进士代表着全天下的士子。他一介商人也与诸士子同坐于此,这成何体统?”

    女皇面现犹豫,显然没想好如何处理此事。宋霸子父子被宋憬如此喝斥,则是面如死灰,再不见一丝刚才的意气风发。

    这时韦承庆出列道:“皇上,微臣认为可以让宋霸子参与此宴,宋霸子乃天下商人之表率,就当他代表天下商人参加进士宴会,与吾皇,与诸位大人,诸新科进士同乐,可彰显出我大周各阶层、、、、、、”

    “韦大人此言差矣!”韦承庆话未说完,便被走出来的桓彦范打断,“士农工商,历朝历代皆以商人为未,皆因商人不事稼穑,不与劳做,仅靠贱买贵卖从中巧相渔利,于江山社稷不利。我大周也是以农为本,宋霸子一介商人,若参与了这天下万众钦羡的进士宴,与吾皇同殿宴饮,那岂非鼓励天下人舍农耕之根本,逐商贾之微未,如此我大周江山将何以堪?”

    桓彦范侃侃而谈,武皇微微点头。宋霸子求救的目光望向张昌宗兄弟,张昌宗叫了一声“皇上!”女皇却点头道:“这儿却不是宋霸子你应该来的地方!”

    就这一句就足够了,宋憬立即喝道:“殿中侍御史何在,还不逐这大胆商人出去?”

    一名官员匆匆带着两个卫士跑过来,将宋霸子请了出去。宋求仕看父亲得此遭遇,面如死灰,只能看着自己父亲灰溜溜的被赶了出去。人有时候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学得本份一些。

    “好啦,别让这不愉快打断我们的欢宴,朕与诸卿同饮此杯。”女皇的声音响起。大家饮了杯中酒,一片谢恩之声。

    接着便上了舞乐,驱逐宋霸子只是这宴会的一场小插曲,很快诸人就将其忘了。我却在心里暗道:原来男宠一系势力还远未到为所欲为的地步。看看身边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的宋求仕,我暗暗向前面的宋憬和桓彦范竖了一下大拇指,赞他们干的漂亮,挫张氏兄弟的气焰。但看前面张氏兄弟却也不见颓丧之色。

    虽然有精彩的歌舞伴宴,但前面皇帝在坐,这宴会便总有一股拘束之感。我突然注意到有目光在我身上打量,暗中留意一下,竟是那上官婉儿。我不动声色,只当没发现,只管边欣赏前面宫妓的歌舞,边和身边的人互相敬酒,谈话。

    宴过半巡,女皇身边不远处一个四十几岁,身材畏琐的男子站起身来,向女皇道:“马球赛该开始了。”

    轻声问身边一个仕子,“这位大人是谁,刚才没看到,是和皇上一起来的吗?”

    那人显得相当诧异,“静德王武三思你都不认识?他当然是跟皇上一起到宴的。”

    我哦了一声,便见女皇已伸手止了乐舞,向站于身后的上官婉儿道:“婉儿你下去看看,他们准备好了就开赛吧!”

    上官婉儿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阁去,不时回来道可以了,众人便移到东边可俯瞰那片草地的边上,等着看即将上演的马球赛。有人摆了几个高登在边上,女皇和张氏兄弟,静得王武三思还有姚崇唐休憬等几名重臣坐了,其它人则一字排开站于他们身后下望。

    下面草地上,四围火把通明,两队马球手,每队七人,手持球杆,分穿黄衣和红衣,勒马分列于草地两边,他们正中地上放有一小白球,两队的人都盯着那小白球,单等一声令下就策马冲去抢球。

    凝目望去,我认出黄队里有曾在绿柳巷见过的临淄王李隆基,还有那武崇训,这两人那天还打架来着,现在倒成队友了。另外五人不知都是谁,但肯定都是王公子弟。另一队红队自然是由新科进士所组成了。

    女皇招了一下手,下边一声大喝“开始!”嗵嗵的鼓声敲起,几匹马一齐冲向了场地中央的小白色马球,先到者用手中杆一击,将球击的向一边滚去。其它人立即逐着球追去。我很快看明白了,下面那激烈争夺的目的就是要抢到那小白球,将其击到草地一边的一个小门里,那一队击进去的次数多,就算蠃。这看了一下,这玩这游戏主要得骑术好,在马上来回翻腾,做出各种高难度击球动做。另外就是看七个队友之间的互相配合了。

    下面这十四人无论那些贵族之弟,还是这边的新科进士,那骑术我都自愧不如,当是常玩这种游戏的。尤其那李隆基在下面纵马东西驱突,风回电激,所向无前,看得上面众人一阵阵大声喝彩。每有球进门,上面总有人大声欢呼,新科进士这一群人自然是为自己同伴们欢呼的,那边朝中大臣,王公贵族们则多为贵族子弟加游。我发现叫的最欢的是张说,李隆基每抢到球,他都要放声大呼为自己的学生打气,早忘了自己朝廷大臣的身份,但却没有人在意他。其它人一个个也都很快将精神投入球赛,忘记自己身份。整个阁内不时响起欢呼声,叹息声。女皇也不时轻声叫好,偶而也会为一些球的失误叫可惜。我终于明白这从北方草原传入的马球游戏为何能风靡天下了,这游戏却能让人将精神投入,不论旁观者还是参与者,都能从中找到莫大的乐趣。

    我也渐渐被下面的精彩表演吸引,从内心里我自然是支持由新科进士组成的红队的,但我却克制着自己,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忘形大喊。

    草地边上有十面大鼓,十个壮汉正在擂鼓助威。我很快听出了鼓声的不对劲,这鼓只是为贵族子弟们助威,没当球到黄队马下,鼓声便高昂有力,催人奋进,到了红队马下便弱了下去,毫无生气,尤其气人的是每当有黄队队员将球从红队手中扮出,那鼓声便急速的由急到缓,让我心底不由得泄气。这十面大鼓这样敲下来,不是为黄队鼓气的同时为红队泄气吗?

    果然,两队势均力敌互持不下的状态很快就发生了变化,黄队气势越蓄越足,红队则越来越有气无力,像是要失去信心了。尤其其中有两个队员好像是顾及对方身份,不敢放不开手脚与对方更抢,场上形势就成了一边倒的态势。

    这边看台上的人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女皇向身边张氏兄弟微笑道:“这鼓是谁安排的,打的有问题啊!”她语气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是觉得好玩。张易之便道:“是小臣安排的,怎么样啊,皇上,他们打的好吗?”

    女皇微笑不语,一边的唐休憬性情直爽,腾的就站了起来,喊道:“这样不公平,不好看了。”

    众人都带着看热闹的心情,微笑望向他们。不想这时下面的比赛这时却突然停了下来,原来是李隆基马球杆一抄,将球挑起,接过来就塞到了怀里。球赛无法进行了。他的黄队队友们正打的起劲,围向他向他喝问怎么回事,红队的人则惊愕的停了下来。这边诸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齐惊愕的望着场内的变故。

    却见李隆基不管自己的队友,纵马疾驰到场地边缘,翻身下马急步跑了上月球阁来。“隆基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把马球装到自己怀里啦?”女皇看来心情很好,微笑着向李隆基慈祥的问道。

    李隆基气喘吁吁的跪下一礼,抬起头道:“这样不公平,奶奶,鼓声不对,他们也都不敢放开手和我们打,这样玩着没意思!”

    众人一齐惊望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看他那英俊白净的面庞上正有汗珠浸出,眼中却满是明净的坦诚。我立即对这要求公平的少年升起好感,其它人也有很多颔首微笑的,尤其那些新科进士,看来都对这位小王爷大有好感。

    第三卷洛都风情第三十二章一张琴十面鼓

    女皇看看左右,开心的笑道:“哦,我的小隆基很有男子汉的心胸啊,那你说你想怎么玩?”

    “孙儿想和红队中的一个人换一下,到红队去打,还有那鼓声,若全撤了也没有气势,分出五面来支持红队吧!”李隆基振声道。

    女皇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孙子,微笑点头。张氏兄弟想插话,但看到女皇望着孙子的喜爱神情,又将话咽了回去。

    唐休憬大笑道:“好,难得小王爷有如此胸怀,皇上你就批准了吧,老臣也手痒了,待老臣亲自下场为小王爷击鼓助威。”

    女皇微笑道:“唐老将军莫急。”接着转向李隆基道:“隆基,红队者是新科进士,你可不是进士啊,恐怕没资格加入他们吧?”

    李隆基愕得一愕,仰头振声道:“孙儿下次也参加科考,定也能考中进士,现在就算是提前出战吧。”接着他猛的扭过头来向这边一众儒衫仕子大声问道:“你们愿意本王代你们下场比赛吗?”

    这边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女皇开心的大笑着为众人解了围,“好好,奶奶就准了你的请求,你下去找个人把衣服换了继续比赛吧。”

    李隆基谢了恩就转头望向唐休憬,看来是要他实现诺言为他击鼓。唐休憬也想答应,不想女皇却道:“鼓可以分出五面来为红队助威,但唐老将军你一把年纪还是坐在这儿陪朕看球吧,这儿这么多新科进士,多年轻力壮的,让他们自己下去给自己人打鼓。”

    张说突然向我打了个眼色,上前一步道:“臣推举一名新科进士为红队助威,他一面鼓也不需要,只须一张七弦琴即可抵彼十面大鼓?”

    我心里一惊,知道他是在说我,愤怒恍然,这就是他引起女皇注意我的策略啊。可一张琴抵彼十面大鼓,将星阳摄魂注入琴音中自然没问题,可这儿则天女皇在座,而且除了她谁知道还周围有多少带有魔门背景的人,我焉敢卖弄我那还不成气候的星阳摄魂。我又不是叶先生,只凭琴艺,欲以一张琴压倒十面大鼓的声势可不容易。

    众人都被张说这提议吸引了,女皇微笑道:“哦,有这样的人,是谁呀?”

    张说答道:“就是上次微臣向您提到的扬州考生何同,他曾师从民间第一琴师叶希音习琴,琴艺高超。”

    “何同?”女皇喃声想了一下,我看到她面色不易觉察的变了一下,迅即恢复平静,显然是想到了我是谁。微笑道:“有这样的新鲜事?一张琴抵十面鼓,我们今天就见识一下这个民间第一琴师的传人。”

    其它诸人面色各有不同,唐休憬听张说提到我,会意的没有再要求下去击鼓,宋憬由对张说的机灵投以赞赏的目光。姚崇的脸上却现出一丝担忧,怕我抵不住那十面鼓出丑。张氏兄弟还有那静德王武三思及上官婉儿的面色却都有点奇怪,我心中升起一个感觉,这些人都是早已知道我的。

    我正想着,张说已不由分说的将我从人群里拉了出来。李隆基认出了我,面上露出笑容,竟然对我投以信任的目光。看来我那天在绿柳巷闻香阁里表现出的能力让这小子产生了信服感,现在认出我竟相信我能以一张琴抗衡十面鼓。

    女皇已盯着我问:“你就是何同?”我感觉到那目光的凌厉,不敢对望,垂首恭声答道:“正是草民!”

    从女皇身后另有一道惊异的目光射在我身上,我知道那是站在那儿的上官婉儿射出的。

    “隆基,不给你鼓,让此人用琴为你助威,你可愿意?”女皇问李隆基。

    李隆基相当机灵,不说相信我,只说:“张大人是孙儿的老师,孙儿相信他推荐的人。”

    我感觉得到女皇的目光一直望着我,便不抬头看她,但却把腰板挺直了,表现出充份的自信。我是自讨那些打鼓手空有一身蛮劲,并不懂音律才敢有这份自信的。若是懂音律之人用十面大鼓压我一张琴,我又不能使星阳摄魂,那我恐怕很难抵得过。

    “拿琴来!女皇吩咐一声,一边的一个乐师将一张琴送到我手里。我抱起琴,向女皇及他身边几名大臣一揖,便随李隆基走了下去。

    待李隆基和红队中一个放不开手脚的队员换过衣服,比赛便重新开始。那十面大鼓又依合着对黄队有利的节奏咚咚的响起来。

    我将琴摆在离那十面大鼓不远的地方,留心把握着鼓音,慢慢的将琴音渗进去。不使星阳摄魂,想凭一琴将十面大鼓的声音压下去,我做不到。所以我干脆不去压,而是让琴声的节奏合上鼓音的节奏。不同的是鼓音随场上形势时高时低,我的琴音却以一个固定的韵律铮铮然持之以恒的响着。

    我的猜测没错,这些鼓手对音律一窍不通,就知道看黄队得势时使力将鼓打的震天响,红队得势时将鼓声弱下来,鼓声的旋律却十分单调,唯一变化的是声音的大小,这样的声音人听多了听力会对其产生自然的疲劳,从而充耳不闻。而我富含韵律持之以恒的琴音却是悠扬好听,能吸引人的听力来注意,很快琴音就由鼓声的背景乐反客为主,声虽不及鼓音大,然人耳只闻琴音不闻鼓声,场上的队员不再受鼓音之扰。在李隆基的带领下,红队士气渐震。

    但我的目标当然不只是这样,琴音继续响着,动感而又稳定的韵律让那些鼓手渐渐的也把持不住自己打鼓的节奏了,鼓音开始随着琴声韵律的变化而变化。我观望着场内的局势,开始以琴音带着鼓声去为红队助威,在红队得势时随弹奏出铮铮然的杀伐之气,黄队只要出现一点失误,琴音立即变的绵软无力,将刚才鼓声拽红队后腿的方法还到了黄队身上。

    有鼓手意识到了鼓声不能随着我的琴声而动,想要改变,但十面大鼓,十个鼓手,有我琴声的韵律在一边干挠,那能再让他们找齐音律,一部分鼓手想挣脱我琴声韵律控制的努力反而使鼓声大乱起来,这就更将我恒稳的琴音显现出来。

    红队士气渐长,黄队士气却是渐渐跌落。看到对手士气已失,李隆基更是来回驱突,风云电掣,八面威风,那些红队队员在他的带领下,一个个放开手脚,不时很快就将原来落后的数球尽数扳回。

    眼看红队就可反超,“叮!”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刺耳鸣叫声,竟一下子将我的琴音打断,那杂乱的鼓声也一下子停了下来。这金属鸣击声的余韵以一种奇异的韵律振颤着,呜咽间透人心扉。场上的队员全都停了下来,一齐望向鸣金的方向。却见这声音是那武三思打击一金钟击出的。他转过身来微笑着宣布马球赛结束了。

    我心里暗凛,这个鸣击声准确把握到了音律间的空隙,这倒是小事,武三思身为贵族,精通韵律并不希奇,可这鸣击声中确另含有一种惑人心智的魔音,虽比不上我现在的星阳摄魂,却也不差远矣!否则是绝不可能将我的琴音打断的。我想起丁忘忧的话,武氏子弟绝大部分为月宗弟子。武三思武功如何不知道,但就凭他能击出这一声金鸣,定是洛都月宗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我心里想着,上面已经宣了两方球员进见皇上,各有赏赐。未了叫到我的名字,我忙收拾心情,重新登上月球阁,却见众人包括两队的队员都已经按次序坐好。我前行几步,在女皇桌前跪地叩首,目望地面。

    “扬州何同!嗯,琴弹的确实不错,真的让你一张琴压下了十面大鼓!”女皇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从中听出女皇现在的心情很好,心里暗喜,答道:“多谢皇上夸奖!”

    “你虽没有上场比赛,但弹琴助威功劳不小,我该赏你些什么呢?”女皇沉吟道。

    我尚未来得及回答,宋憬已越步而前朗声启奏道:“皇上,何公子不只精于琴艺,更有一身文采武略,尤其难得的是他那一颗忠君爱国之心,前些天他为助朝廷追捕那预谋行刺唐将军的吐番贼子小羊同,千里奔波,以致连铨选都错过了。对这样一位年轻俊彦,皇上最好的赏赐应是给他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我暗赞宋憬会说话,在心里把他好好感激了一番。然后便听得女皇哦了一声道:“是吗?你是为了追捕那小羊同才错过铨选之期的?哦,对了,唐将军,这小羊同可是那吐番国师大羊同的弟弟?”她这后一句话是问唐休憬的。

    唐休憬起身答是,说道:“根据现有的情报,这小羊同与其兄长一样,因其一身高强的武技,在吐番享有至高威望,而且这小羊同精通汉语,对我天朝人文地理十分熟悉,因而对我天朝的危害比大羊同更甚。”

    我知道唐休憬这是在暗示我去追杀小羊的意义有多么重大,可我没有追到人家啊!果然女皇接就向我问道:“那何同你可有将那小羊同擒回?”

    我只好答道:“皇上恕草民力薄,未能追到那小羊同!”

    一边的宋憬听得我如此回答,急忙插入道:“皇上,成功与否在其次,关键是何同在此事中表现出的那份为国家而不惜舍弃自身利益的襟怀,值得褒奖,以为天下士子榜样。而且何同在剿杀大羊同一役中立有大功,应受封赏!”

    我斜眼向上偷看女皇的反应,只见她面色凝重,微微点头,但她猛然俯下头来,目光精亮的望着我道:“何同,抬起头来!”我只好抬起头来,默运玄功,不卑不亢的迎上她的目光。女皇威严的声音响起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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