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过目。”程震答应一声去了,王经对剩下那些官员道:“陈捕头随本官留下,以备何大人有问题垂询,其它人先散去吧,晚上到刺史府陪宴。”除了一个面色红润的老者,其它人一齐应诺转身离去。
我不好意思道:“让王大人你也留下来陪着下官,真是过意不去!”
这时其它众人已经退出,许君绝薛进他们也去卸了行礼到各自房间收拾去了,屋里只剩下哈迪,王经和那个陈捕头,王经眼皮微垂,拈须微笑道:“何大人这么勤奋,一下马就着手公务,本官身为本地最高长官,怎能不陪着?”
我听出他语气里有对我的不满,想及以后诸多事务,还有仰仗于他的地方,我不能太得罪他这个刺史。便先是爽朗的哈哈一笑,接着叹一口气道:“王大人体谅下官,不是下官故做勤奋,要知下官乃今秋科举新中,至今尚无一常职。此番被派到马御史手下办事,马御史在朝中出名的严肃耿直,谨慎认真,下官实不敢有半点懈怠啊!”
王经听得我此说,面色缓和起来,微笑道:“何大人年纪轻轻,即被派随马大人出使,足见朝廷对何大人的器重,来日必当大有作为啊!”
我忙客气几句,王经向我介绍了他身后的陈捕头,说那几起案件都是他经手办的,对其中情况相当了解。
“哦,那陈捕头你说说你的看法,让本官有个参考。”我朝陈捕头温和的笑道。
看我直接向他问话,陈捕头脸上现出一丝激动之色,一挺胸膛道:“据小人所知,所谓马蚤乱其实是两个江湖帮会之间争地盘的火拼,最主要的是发生于同一天的两次大规模集体械斗,而且都是发生在人多热闹的闹市区,是以伤及了很多无辜平民,造成巨大的不良影响。在那一天之后,两个帮会之间又断断续续的发生了十几次小规模的火拼冲突,这些冲突就没有再伤及普通白姓,全是江湖亡命徒内部的厮杀。”
我边听边点头,接着他的话头道:“这么说造成民心不安,地方马蚤动的根原主要是发生于闹市区的那两场大规模的帮会火拼了?”
陈捕头点头道:“对,本来江湖中人的冲突他们只要能在自己圈子里解决,不殃及普通白姓,不影响社会治安,我们一般是不加干涉的。他们也知道这点,因此有什么冲突时他们也是尽量控制在自己圈子内部,这次不知是怎么回事,好像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引起官府注意似的。”
我自然明白其中的原因,在心里暗笑一下。同时明白了这位陈捕头对官场心机没什么体验,当着我这个代表朝廷的钦差竟坦陈他们对江湖人内部的冲突不管不问。我一扬手道:“陈捕头此言差矣,什么江湖人,普通人的,那是他们自己的观念,在我们这些为朝廷当差之人的眼里,他们都是我大周子民,没什么差别。管他什么人,只要违反了我大周律令,我们就要管吗,因此所谓江湖人内部的冲突,我们可是不能不管不问啊!”
陈捕头脸红了一下,眼神中便出现一丝对我的轻视,显然是嘲笑我不了解下面实际情况。王经在一边忙笑道:“对,对,何大人说的有理,是陈捕头有欠考虑了。”
陈捕头看我一眼,眼神中升起一丝疑虑,轻声道:“听说钦差大人也是江湖出身,应该对这边发生的江湖帮会间冲突的原因有点了解吧。”
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客气了,王经忙怒喝道:“陈捕头!”
我摇摇手笑道:“无妨,无妨,陈捕头所言也并非空岤来风,下官也是习武之人,在扬州也曾识得一些江湖中人,听他们谈过一些江湖中事,朝廷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让下官随马大人出使的。”
陈捕头恍然大悟般点头,王经却是面带微笑,对我的话不置可否。谈话间程震搬着一摞案卷走进来。我随手一一翻看着,程震换了陈捕头在一边解释,“冲突的双方,一个是升仙教,一个是黑风教,根据我们的调查,那发生于同一天社会影响巨大的两次冲突应是黑风教先挑起的,他们去挑升仙教的赌场妓院,冲突发生后,又有意将冲突升级,将事态扩大,使火拼从赌场妓院内延伸到行人甚众的大街上,以至造成平民伤亡。事后又发生的一系列小规模冲突多是升仙教报复黑风教所引起的。”
我一边听着程震解释,一边低头看那些对目击者,参与者的审讯笔录。这些已有的调查和程震的口述一样对黑风教十分不利,因此我是只听只看,而不表态。心里想着怎样才能将所有的责任全推到升仙教身上,目前来看想做到这一点很难,有必要采取一些非正常手段。
信手翻过那些案卷,一手在案卷上轻拍着,抬头朝王经笑道:“好了,对这事下官心里算是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可以给马御史一个初步的交待,具体审讯定夺就等马大人到后再说吧。程大人这些案卷可不可以先留在这儿,待下官抽空再仔细翻阅?”
王经望向程震,程震垂首道:“当然可以!”
我从桌子上站起身来,伸了下腰微笑道:“好了,现在只等王大人把马大人到后的饮食住行安排好了,下官这副巡查使打前站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下官心里也就放松了。”
王经看我摆出一副大事已定的轻松状态,面露微笑,“这些何大人尽管放心就是,我们绝对会让马大人满意的。”
“那就好。”我看下外面的天色,沉吟一下向王经道:“离天黑还有段时间,程大人今天不是在城外抓了几个贼人吗,说里面还有一个女贼首,反正牢房不远,我们过去看看,看能不能让下官再问出些情况,也算尽职尽责。然后我们便可以直接到王大人刺史府上欢宴了。”
我注意到程震听到我说要到牢房去看看,面色不自然的变了一下,让我心中起疑,我本来只是想去看一眼崔梦心她们,让他们在牢里安心。现在看程震脸上神色,莫非牢内还另有玄虚,我更得去看看了。
王经对我提出这个要求也有点惊愕,“大人一路鞍马劳顿的,又讯问了这么长时间案情,晚宴前不需要休息一下么?”
我浑不在乎的摇手笑道:“无妨,无妨,下官还不觉得累。再说公务处理完才好放开心情尽兴放松,听说齐鲁地方的歌妓是别有一番风情的,不知王大人的晚宴上可有安排?”我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王经也笑了起来,“只要何大人喜欢,岂能没有?那我们现在就到府衙后的大牢去走一趟?”
我点头道:“走吧,早去早回!”带头向外面走去。眼角余光留意程震,他面上神色已恢复如常,但眼神中却仍有一份惊疑不定或担忧。
牢房并不远,里面光线有些昏暗,气味也不好闻。牢头看见我们一行人到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赶忙带着两个狱卒向王经程震还有陈捕头跪拜了。王经介绍我说是朝廷里来的钦差大人,那牢头又朝我跪拜。我着他带我到新抓来的犯人那儿。他瞥一眼程震,程震道:“就是今天上午从外面押进来的那几个人。”
牢头便和两个狱卒带着我们向里间走去,过道两边皆是牢房,关押有不少囚犯,看得有像是大官的人到了,一个个都扒到拦门前看热闹,有几个还声嘶力竭的喊起冤枉来,恭身站在牢房边上的狱卒们忙去喝斥着让肃静。
我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只是跟着前面的牢头向里走,走道折过一个弯,猛然发现前面一牢房门口有一驼背老头,正从手提的篮子里掏饭采往牢房里送,那饭菜看上去质量不错,我心里奇怪青州牢里犯人的饮食待遇这么好吗?这时那老头听到我们一行人的动静,扭头朝这边望来,我立即从他眼中看到了焦急和慌乱。向牢头喝道:“这人是谁?”
牢头慌恐起来,“禀报大人,是,是、、、、、、、送饭的。”
“牢里这么早就开晚饭吗?”我问着,向前快走几步,到了那老头身侧。
老头不认得我,望向牢头,牢头焦急道:“刺史大人陪着钦差何大人来视察牢房,你快出去吧。”
我望向他送饭菜的牢房,里面可不正是崔梦心,望着一身官服的我,眼中满是愕然和不解,我侧下头,避过身后几个人的视线,朝崔梦心挤了下眼睛,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即把脸扭到了一边。
我看一眼牢门口地上的饭菜,那饭菜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我心里疑云大起,喝住那要离去的驼背老头,“慢走,你是这牢里管送饭的人吗?”
牢头嗵的一下跪下了,“大人恕罪,他不是牢卒,是从外面来给犯人送饭的,小的一时糊涂放了他进来,小的再也不敢了,大人恕罪!”
我心里一愕,难不成这驼背老头是黑风教的,来给崔梦心送饭?从崔梦心眼神里看不出来啊!扭头一看,对面关了七个男子的牢房里也摆有饭菜,七人应是随崔梦心一起被抓的黑风教弟子,正愣愣的看着我,还没去动那饭菜。与他们相邻里边一牢房里关着我擒来的那两个升仙教弟子,也是刚把饭菜端在手里
王经没有说话,程震和陈捕头则在训斥那牢头,那送饭的驼背老头也诚慌诚恐的跪在了一边。我心里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出声止住程陈二人,向那牢头柔声道:“算了,人总有点恻隐之心,通融犯人的亲朋好友给牢里的亲人送点吃的,也算不上什么。”牢头脸上立即现出感恩之色,但我攸的把眼神移向那个驼背老头,口气变得严厉起来,“但是,这几个升仙教的人都是朝廷重犯,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他们送饭?”
这时一边的程震开口辨驳了,“何大人,这几个人虽然是刚抓来,还未经审讯,但好像应该是黑风教的,而不是升仙教的。”
我心里暗恨,是什么教的我不知道吗,要你替他们解释?表面上却露出惊愕神色,指着我擒来的那两名升仙教弟子,道:“他们不是一起吗?他两个曾向我招供他们是升仙教的。”我没再给程震说话的机会,攸的转向崔梦心喝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教的?前些天街上发生的集体械斗你们可有份组织参与?还有,这送饭的与你们是什么关系?”
崔梦心经验老到,听我这样问,立即顺着我的问话回答,冷哼一声道:“我们是升仙教的,街上的械斗我们是参与了,但不是由我们挑起的。至于这老头,”她望着那驼背老头,“本姑娘我不认识。”
第四卷打击升仙第十五章大牢惊变
程震惊怒的看着崔梦心,“你、、、、、、”
我自不会让他说话,抢着喝问道:“不认识他为什么给你送饭?”
崔梦心又把头扭到了一边,“那我怎么知道?”
这时饭菜凉了些,我注意到那菜的颜色有点不对,端起来凑到鼻端一闻,面色突变,一指跪在一边的驼背老头,大声喝道:“将他拿下,菜中有毒!”
异变突起,原来还因惊恐而颤抖不已的老头突然长身而起,闪电般欺向我身边。我心中惊怒,原来是个高手,竟将我和哈迪一起瞒过去了。仓促间我也来不及出招应变,顺势将手中一盘菜掷向欺上来的身影,碰的一声,老头一拳击中菜盘,菜汤菜叶碎瓷片一齐四处飞溅。哈迪已揉身抢上,截住了老头继续前进的身影,电光石火间的几下交手,然后是扑的一声劲气四溢,哈迪和老头纯凭内力对了一掌。哈迪身子向后微晃,那老头却疾速后退,向外边逃去。
牢房过道间虽站满守卫狱卒,但对于突起的异变却是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反应。那老头的速度又如闪遇般快捷,攸的就转过拐弯处,逃向了外面。哈迪身子一晃,追了出去。远处传来刀兵声。
程震和陈捕头这时老反应过来,一齐抽出腰部佩刀,喝一声追,带着这边仍带有几份愣怔的一群狱卒追了出去。里边这一走廊两边关的可能都是重刑犯,他们看到这一场面,先是惊的不名所以,接着反应过来,也不知谁带的头,一齐疯狂的捶门狂喊起来。那两个升仙教弟子被许君绝点的岤道还未解,只是在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却无法叫出来。崔梦心和对面关着的七个黑风教弟子却是面色煞白的看着地上的饭菜。
我抽出腰间姚崇转赠给我的长剑,气运丹田,大喝道:“肃静!再有聒噪者立斩无赦!”说着身上催发出强大杀气向两边兴奋的犯人逼去,多数人受我明晃晃的利剑和杀气所慑,安静下来,却仍有几个在忘乎所以的大喊大叫,我提剑上前,一剑斩了一个抱着栏门狂呼者的手臂,让他发出一声长嘶,牢里才安静下来。远处的打斗声隐约传来。
现在偌大的牢房走道内就我和王经两人,两边犯人惊恐的看着一脸杀气的我。我走回王经身边,关心道:“王大人没事吧?”
王经一介文官那经历过这种场面,惊的面色煞白,但他看来还算震定,早已回过神来,见我发问,擦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菜汤答道:“我没事,还好何大人你镇静而处事果断,今日差点酿成狱变。”
我望向崔梦心,她也正看向我,眼中闪着亮光。今天若非我凑巧来到,他们就要被毒死了。升仙教知道崔梦心成擒在狱,竟想通过此法来加害与她。他们当是从程震那儿得到了我到青州后的言行,知道我在设法保护营救崔梦心,若我没猜错的话,程震当是在去取案卷时把消息透露给了升仙教,让他们尽快处理掉崔梦心几人,以免夜长梦多。
我向王经道:“贼人想杀了这些人灭口,看来这几个犯人身上确实有东西,定要严加看管,好待马大人来后细加审问。”
王经点头称是,杂乱的跑步声传来,很快程震和陈捕头等人从转角处出现,哈迪也在他们中间,一群人皆垂头丧气的样子,我知道没能抓住对方。意料中事,那老头武功和哈迪不相上下,应该就是虎堂四长老中的一个,他既然孤身进来,升仙教在外面定有接应之人,这些狱中守卫变生仓促之下,对这种绝顶高手造不成威胁,哈迪孤力难支,自然擒不住对方。现在还不是对升仙教正式下刀子的时候,我也没想要留住那老头,现在擒下他对我的计划未必有利。否则我刚才就应该出手,与哈迪合击将那老头留在狱内。
程震,陈捕头还有那牢头都向王经请罪,尤其那牢头意识到是自己的疏忽造成刚才的一切,更是诚慌诚恐。至于程震,他心里现在可能正为那老头的逃脱暗自窃喜吧。
王经沉着脸道:“现在不是怪罪你们的时候,何大人刚才说的有理,对方既欲杀这几个犯人灭口,说明这几个犯人很重要,你们赶快加强这儿的防卫,以免再为贼子所乘。”
几人齐声应诺,我在一边向王经道:“王大人,保险起见,下官想明天就提审这几人,先拿到口供再说。”
王经点头同意,“何大人思虑的是,明天我和程大人陪何大人提审这几名犯人。现在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
出得大牢,我看下身上的菜汤的污迹,向王经道:“王大人,你看刚才这么一闹,衣服也弄脏了,下官得回去换套衣服,才能去你府上赴宴。王大人你也得回去收拾一下,就先不必等下官了,待会儿派辆马车到驿馆门口接我过去便可。”
王经想一下点头同意,让陈捕头去为我找马车,他自带着程震和几名兵丁回刺史府了。
我回到驿馆,刚进到院里许君绝便迎上来道:“崔教主到了,在公子房里。”
“哦,太好了,我正想和他们联系!”说着就快步向后院我房间走去,但又停住脚步,向许君绝问道:“驿馆周围情况怎样?他过来被人发现吧?”
许君绝道:“周围确有不少形迹可疑之人,不过崔教主他们是扮做给驿馆送肉的由驿馆的工作人员带进来的。”
我哦了一声放心了,被升仙教监视是意料中事,他们知道我住到了这驿馆,不派人全天候的看着驿馆的动静才怪呢。不过崔振声这老江湖看来也想到这一点了,因着我们一行人的入住,驿馆工作人员今天下午进行了大采购,他便以此为契机混了进来。
推开房门,只见一个屠夫装束,衣上满是油迹的粗须大汉正坐在桌旁,他一边还有一个小厮,我定睛一看,竟是雯雯,心中大喜。
雯雯激动的迎上来,低声叫了声公子,指着那胡须粗暴的汉子道:“这位就是崔教主。”
我和崔振声见了礼,崔振声虽然压低了声音,难掩话语中的激动。而他一说话我便看出了他脸上的胡须都是伪装的。一番叙述我才知道黑风教的艰难,自雯雯和查忆萍到这儿传达了我的授意,他们就在白日闹市间发动了那两次对升仙教的大规模攻击,结果使隐在暗处的力量全部暴露出来,遭到升仙教连续不断的打击,其间黑风教设在青州城内的几个据点被全部拨除,有生力量也被大量剪灭,黑风教的三号人物,《高手榜》上排二品十一位的崔冬被击毙,崔振声自己也遭到了升仙教虎堂几位长老的合击,身受重伤,若非雯雯在,就也把命丢了。黑风教现在的一点残余力量都已躲到乡下村野间,却仍不断遭到官府和升仙教两方面的围捕和打击,崔梦心今天被围捕就是一例。
崔振声感叹一声,“若非有雯雯姑娘和查姑娘在,只凭我父女,恐怕是撑不到现在,等到公子你到达了。”
我握住崔振声的手郑重道:“前辈你放心,你失去的,我定设法十倍百倍的补偿给你,待我灭了升仙教,黄河一线仍是你们黑风教的。”
崔振声苦叹一声,“何公子你纵把这地盘划给我,恐怕我也没有能力像两年前那样将其占牢呀。”
“这个晚辈自然有办法,前辈不用忧心。”我郑重道。
崔振声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致,“那我父女就多谢何公子了,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请何公子你一定要尽快救出梦心,州府的大牢不安全啊!”
我一愣,原来崔振声知道牢里不安全,“我刚去大牢看过崔小姐。”我说道。当即将刚才牢里发生的事跟崔振声说了。
崔振声愤怒的一拍桌子,“好狠毒!”
我问他为何说州府的大牢不安全,崔振声叹口气道:“现在青州主管刑名的最高长官司法参军程震乃是升仙教的人,其它很多刑名捕快包括那个陈捕头也都和升仙教有结交。因此升仙教的人想进入大牢杀人是很容易的。唉,早在钱三回去向我汇报之前,我安插在青州官兵中的眼线就已把梦心被擒的消息告诉我了,全靠他们保得梦心没在城外被程震那厮交给升仙教,但一回城,押入州府的大牢,他们就爱莫能助了。那时我就意识到梦心有危险,果然不出我所料,幸亏公子你去的及时。”
我心道官兵中果然有亲黑风教的人,如此看来,今天上午城外崔梦等人能够突围而出,而接着又自动束手就缚的原因应是我那第三种推测。开口问崔振声他在官兵中的内线是什么人,可靠吗。
崔振声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是司兵参军属下的校尉,我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十分可靠,而且很得他上司的器重。最近几次由城卫军参与的对我们的围捕多亏了他事情通风报信,今天是事出突然,他没来得及通知到我们,才导致梦心被抓。”
我点头道好,“让他多注意城卫军的动向。关于崔小姐的事,我虽已提出明天就对她进行提审,让王经加强对大牢的守卫,但如前辈所说,让小姐留在大牢内实在太危险了!”我沉思一下,接着道:“晚辈想最好我们今晚就把小姐弄出来。”我声音低沉下来。
“今晚?”崔振声目光一亮,身上气势突增,让我想到他也是一品榜上的元老人物,“公子你是说劫狱?”
我沉着点头,“对,根据我今天所见,青州这大牢防卫上有很大的漏洞,王经虽让程震加强防卫,但今晚马上就要在刺史府为我设接风宴,程震等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得到场做陪,所谓加强防守,至少在宴会结束之前还不可能做到,我们就今晚动手,然后我嫁祸给升仙教,说是他们将人劫走的。”我接着面露一丝微笑,“崔小姐心地灵慧,刚才在牢里我稍加引导,她便当着王经程震等人的面说自己是升仙教的,若其今晚被劫,配上下午的下毒事件,我便可以说升仙教灭口不成,怕秘密暴露,所以在晚上孤注一掷的将大牢给劫了。”
崔振声面露微笑,“好,果然是何公子,就这么干,我这就回去调遣人手。”说着站起身来。
我伸手止住他,“不慌,那大牢的漏洞只是对一定的级数的高手存在,人多并没有用,所以我们主要精力得放在将人救出大牢后的逃逸上,至于杀入牢中救人,三五高手足矣,前辈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崔振声一拍胸膛道:“没问题,何公子你尽管差遣。”
我点头道:“那好,前辈你算一个,加上雯雯,许少侠,我和那位有一品实力的哈迪先生,咱们五个杀进去将人抢出来,然后就由我那些侍卫负责在外面接应,将人接应到我这儿先藏起来,明天我再想办法将他们送出城去。”
崔振声点头道好,笑道:“谅他们没人敢来搜朝廷钦差的住所。”
我微笑道:“我有办法让他们敝开门来搜也搜不着。”
崔振声突然醒起什么似的道:“对了,我们这边还有一个可用的一品高手,慕蓉听说我这边情况艰难,跑过来看望我,还在我外面设在一废弃村庄的据点里呢。可以让他也参与进来,我们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了。”
我沉思着问他:“听江湖传言,前辈和慕蓉的关系很铁?”
崔振声面露微笑,说道:“我们的实际关系比外面的传言要铁得多,否则他也不会一听说我情况不妙,立即跑过来看我。不过公子你的事未得你允许,我还没向他提。”
我点头道:“那就好,不过前辈你别再出城了,让雯雯去通知慕蓉先生晚上赶过来。前辈你把你衣服和伪装脱下来,我得派个属下扮成你的样子带雯雯出去。”
崔振声如言做了,我看到这位教主的真面容,白面无须,容颜俊朗,年轻时当也是一个倾倒群芳的美男子。
叫了薛进属下一个和崔振声体形相似的兄弟,换上崔振声的伪装和雯雯从后门出去了,然后我叫来许君绝和薛进,向他们部署今晚的行动。
“我待会儿只带哈迪先生就到王经刺史府参加晚宴,我离开后薛进你赶快吃晚饭,晚饭后你将这驿官里夜里不回家的工作人员全部赶到前院偏房去,派两个人守在前后院的大门处,不许他们任何人到后院来。其它人换成便装,让他们在城门未关闭前潜出城许少侠你带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掉这驿馆周围的钉子,至少要让这驿馆一个晚上不受监视,崔前辈也可以在此事上帮你。再之后,薛进,你挑出其中相貌最没有特点的七个人,这七个人处理完周围的钉子后就不要回来了,立即潜出城去,先在城外找个地方藏身,不经召唤不要回来。剩下的五个,备好弩机箭只和夜行衣,先在房里待命,等我从刺史府回来再告诉你们下一步行动。”
薛进和许君绝听完,一齐点下头。
“好了,你们去准备吧!”我打发二人出去。
崔振声感叹道:“看公子你刚才的指挥部署,真是思虑周密,怪不得查先生找何公子你做接班人!不过公子你让其中七人潜出城去是什么意思?”
我微笑一下,“因为大牢里除崔小姐外还有七个黑风教弟子啊!能坚持到现在还跟在前辈你身边的,当都是对前辈绝对忠诚的精锐吧,这种人才宝贵啊!”
崔振声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感激的望着我道:“真是查先生挑出来的人啊,振声先替他们谢过何公子了。以后江湖上,黑风教就是公子你最坚定的支持者,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
我忙客气道:“前辈见外了,若非为我,你黑风教纵是境地不好,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啊,这些都是晚辈应该做的。前辈你暂且就待在这屋里不要出去,待会儿协助许少侠清除这驿馆周围的监视者,然后等我从刺史府回来,我们就开始行动。”
崔振声点头答应,薛进进来报告说接我到刺史府的马车已候在驿馆大门外了,我忙换下那在牢里弄脏了的官服,换了一袭绸缎长衫,然后叫了哈迪一起去赴宴。
王经已带着青州一众官员在刺史府大门口迎着我,一看我只带着哈迪一人,愣道:“何大人怎么就带一个随从,怎不把那些侍卫也带上?”
我笑道:“这刺史大人的家宴吗,不要辅张太大了,主要让下官结识一下青州地方诸位同僚,所以就没带他们,啊,哈哈!”
我望向王经身后那一众官员打个哈哈,众人便一齐恭身奉迎道:“何大人说的有理。”王经却摆摆手,叫来一个府里的下人,低声耳语一番,自然瞒不过我的听觉,他说的是:“快把把外厅的宴席都撤了,只留大厅内即可。”
第四卷打击升仙第十六章劫狱
刺史府大厅里最后留下陪宴的也就司功司法司兵等六曹参军,外加陈捕头,哈迪挨着陈捕头坐于末位。宴会正式开始前,王经又提到下午发生在牢里的事,说我刚到青州即遭此惊变,让他们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我客气道:“那里,那里,王大人万莫将此放在心上。”接着端起酒杯,向王经程震等一众官员道:“何某奉上命随马大人出使青州,今天是下车伊始,在此何某先借王大人的酒先敬诸位一杯,以后诸多事务还要在坐各位大力支持,请!”
“一定,一定!”诸人客气着将酒干了。王经道:“何大人放心,青州主要官员今天都在,以后有任何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定当竭尽全力,帮何大人和马大人顺利完成此行任务。”
我谢过了,接着笑道:“其实各位也都明白,这次朝廷之所以派出使职到青州来,全因前段时间发生于青州的马蚤乱,本官虽是今日刚到,但通过程大人陈捕头对情况的介绍,对事情已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再加上牵涉此一事件的主要犯人也都已经被程大人关押在牢,相信等马大人一到,此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顺利完成这次出使最主要的任务。”看青州众官员随着我的话点头称是,我稍顿一下,接着道:“不过现在对何某这个副巡查使来说,主要是为马大人打前站,一是初步了解一下青州之事的概况,让马大人到了心中先有个底,所以接下来几天还要程大人陈捕头帮忙查问一些相关人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安排好马大人一行的住行还有安全问题,这个也要请王大人在坐各位费心。”
程震和陈捕头起身做揖道:“一定配合好何大人,随时恭候何大人的吩咐。”王经道:“请何大人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
“那好,何某先自干一杯谢过诸位了。”我说着将身后侍女新倒上的酒干了。
王经等人也陪着干了,我换副轻松神态,向王经笑问道:“不知王大人可有为今晚宴会准备什么助兴节目,可以亮相了么?”
王经大笑道:“当然有!”他说着一拍手,喝道:“来呀,上歌舞!”丝竹管弦声起,两队上身仅着绿色抹胸,裸着粉嫩耦臂和双肩,下着金绣粉青色长裙的妙龄女子随着乐声,身姿曼妙,载歌载舞的来到厅间。这些女子每人皆提一粉色荷花状灯笼,内燃灯烛。原来大厅里灯火通明,她们一上场,有人将将大厅里的灯光调暗了,厅中提着粉荷灯笼的一众舞女便在视觉中凸现出来。舞动间纱裙飘旋,仿如青波荡漾,拎灯舞动的诸众女,便如水中娇嫩的荷花,美不胜收。
我心中为这舞蹈的意境叫好,王经凑过身来介绍道:“这是我府上艺妓自己编排的荷灯舞,还入得何大人眼吧。”
我一边看着厅里诸女的美妙身姿,一边点头赞叹,“好,好!此舞能营造出如此清新美丽意境,下官今晚是开眼界了。”
王经听我此说,便露出自得的微笑。
荷灯舞后,又有专门有歌妓献歌,又有艺妓演奏乐器,我听过歌仙之歌,琴萧二仙的乐声,自己又于琴道上造诣颇深,便对这些普通歌女艺妓的歌唱演奏不甚感兴趣,觉得不如看舞蹈好。王经看出了我的好恶,便有意多上舞蹈助兴。
宴会很快热烈起来,各人互相来回敬酒,趁我酒意微酣,正高兴之时,王经又凑过头来,“何大人从朝廷来,可知朝廷对这次青州事件的看法,我是说、、、、、、”
我摇手止住他,不让他再说下去。心里却明白他是问我朝廷里对他们青州地方官的看法,想知道这次事件会不会影响他们仕途。这问题我这个副使是不便做答的,留着让他们等马怀素到了,从马怀素那儿探听这方面的消息吧。醉眼微斜的看着王经,笑道:“王大人,如此欢宴,谈公务岂不煞风景,咱们从现在起只谈风月,莫谈公事。”
王经愣了一下,微笑点头,低声问我看上眼的舞女,挑了带走。我面现犹豫,王经笑道:“赠送几个艺妓而已,官场惯例,又非其它贵重物品,想来马大人知道了也能理解,不会怪罪大人的。”
我微笑点头,正好一个女子舞到这边,美眸流光,巧笑纤兮,我扬下下颌,道:“就她吧,一个就行了。”王经微笑点头。他却不知这女子是一上来就被我看上了的,因为身姿眉眼和崔梦心有几份接近。
眼前歌舞佳人活色生香,桌上佳肴美酒流水般不断的上着,让我心里大叹权力的好处。一个打前站的副巡查使尚且如此,如姚崇般登堂拜相者来到地方又当如何?
我既说只谈风月,王经便和众人有意往这上面引导,不免又说起名闻天下的四仙,接着就拉到了扬州花会,几人谈论着,就对歌仙,琴仙,箫仙大生向往。当今天下承平日久,四处歌舞升平,上至达官贵人,下至一般的地主商人,只要有条件的,多慕风雅。谈起这些风月雅事,青州这一干官员和扬州丁忘忧宴会上众人的反应没什么不同。
王经满脸遐思的神色,说道:“据闻萧仙与琴圣弟子得一曲,其技艳惊四座,安大家自此解除了封箫。对了,我听闻那琴圣弟子与何大人你是本家呢,他也姓何。”
我微笑一下,留意场中诸人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