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死,早晚而已,如果是毒蛇一口把自己咬死了倒也省去了不少的痛苦,所以他坦然地等着那声音临近。声音越来越近,他感觉到一个东西爬到身上,出于本能突然伸出了手,抓着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吱地叫了一声,钟岳峰听出来是老鼠了,他厌恶地刚想把它摔死,忽然想到这只老鼠可能就是陪伴他人生里最后一段时间的唯一生命,心中一软就放开了它。那只老鼠吱吱叫着跑了。他忽然一拍脑袋,我怎么那么糊涂呢,这大冬天怎么会有蛇?
又过了许久,无边的黑暗中再听不到一丝的声音,周围静寂得可怕,幸亏钟岳峰内功大成心性坚忍,而且受智信师傅佛法的熏陶,心气平和,轻淡生死荣辱,否则脑子早陷入疯狂混乱之中了。他有些想念那只老鼠,它好歹也是只活物,能够发出叫声,能够稍许减少寂寞之感,但是它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钟岳峰忽然间很想知道那只老鼠究竟跑哪里了?他勉强运功凝神谛听,却听到黑暗深处有些噪杂的声音,一时也辨别不出是什么声音。耗费了这一番心气,他差一点又吐血。他想到那只老鼠和那些声音,他脑子中灵光一闪,莫非这矿洞深处另有玄机不成?会不会有出路呢?他心中忽然涌起一阵狂喜,思维越发地清晰起来,有老鼠进出必然会有出路或者说是有小洞缝隙之类的通路,空气也能够流通,生的希望大大增加。不过想生离此地,必须先让身上的伤愈合,这时才觉得身上早已经麻木冰凉,只怕再过些时间整个身子就会冻僵的,刚才脑子混乱完全忘了这件事。
他摸了摸大腿受伤的地方,感觉到虽然骨折了,但是断碴儿并没有错开,如果不来回移动暂时无碍,马上运气行功对伤势的恢复也大有好处,气功疗病治伤是每个练气功者必修的武学知识,这方面智信对他教的更多,因为他教的武功本就偏重于强身健体,至于强悍的的搏击格斗功夫多学自于他人。想到就做,他立刻开始运功调息,勉强把真气运转数周天后,身上渐暖,但是也感觉到了身上各处创伤的痛楚加剧,他强忍住继续运转真气疏通淤塞的经脉渐渐进入了意守丹田神游虚外的禅定状态。
钟岳峰这一番入定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醒过来之后才觉得胸腹之中已经不再那么气闷,大腿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这时也感觉到了肚子中已经空空地饿了。他摸了摸身上的携带的东西,手机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除了几个硬币和特制的几把“飞钉”外,腿上还绑住一把匕首,幸好打火机还在。飞钉是他自林海中出来后由大铁钉改制成的,简单易做,携带也方便,威力却不小,比那硬币可厉害多了。他拿出打火机打着四下照了一下,矿洞的一方堆满了石块,应该是被张笑霖炸塌的洞口;另一边却是看不到边的黑暗。钟岳峰看清周围的环境,急忙熄了火机,这将是他未来日子的唯一光源,一般情况下不能轻易使用。
肚子里的饥火越烧越旺,妈的,饿的滋味真不好受,越想越饿,简直像狼掏似的难受。他只得再运功练气,想借此转移注意力。真气起于丹田,周游全身经络,再归于丹田,气流初始如湍湍急流,渐渐地趋于平缓,他又一次慢慢地进入了忘我的境地,醒来后饥饿难忍,昏昏沉沉地再复调息入定,如此反复练功入定真气循环不息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少林的易经洗髓神功果然神妙无比,内伤不知不觉竟然好了不少。
这一天也不知是这一晚,因为洞中不分晨昏昼夜,钟岳峰忽然又听到了朝思暮想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的精神一振,马上屏息呼吸静静地等着那声音近些。这次那个小东西竟然爬到了他的头边,他闪电般出手抓了个正着,果然还是只老鼠,知不知道是不是先前的那只。他把那只老鼠握在手中慢慢地抚摸着,这是目前洞中出现的第二个生命体。钟岳峰把玩了良久,刚想撒手放了老鼠,忽然又一阵饥火烧心让他差一点晕过去。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再不进水米只怕下一次练功入定时绝不会再醒来,因为入定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不但说明功力深厚了,也说明体力渐渐不支了,入定之后往往会昏厥,想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这只老鼠大可以成为果腹之物吧。
老鼠啊,老鼠,今天只得牺牲你了,说不定你就是神灵送给我的一顿美餐,你早死早托生,救俺一命没准下辈子就托生成丨人了。嘴里嘀咕着,另一只手悄悄地摸出了那把匕首,猛地一下子刺进了老鼠的喉咙,拔出匕首急忙把嘴对了上去,一股热乎乎带着腥马蚤味的液体流进了嘴里。等把老鼠的血吸干了,他却感到一阵恶心,差一点哕了出来。他这时才理解在战争年代或者艰苦的岁月里,为什么有人会喝马尿吃树根树皮,饿急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吃呢?老鼠的血可惜太少了,大概只有几酒盅。肚子里有了这么一点东西,饥饿感更强烈了,他只得用匕首剖开了老鼠,割下来一块塞进嘴里,闭着气也不咀嚼囫囵吞了下去,原想吞下去以后一定会翻江倒海地吐出来,谁知道这次到没有反胃,可能是忆苦思甜起了作用。一只老鼠除了皮毛和骨头之外肉还真没多少,不过这样生吞下去确实能充饥,这会儿如果真给他一个烤鸭他只怕会把肚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美餐”一顿之后,左右无事仍旧练功,后来就睡过去了。睡了一觉醒来,体力和精神都恢复了不少,这时感觉内伤已经好了不少,腿上虽然已经不疼了,但他知道骨折并未愈合并不敢移动身子,幸好这些时日水米未进,自然也不曾拉屎撒尿,不然身子臭烘烘的如何是好?
吃了这一只老鼠之后,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再没有老鼠光临,钟岳峰又饿得心慌了。他了解有些练功者会出现“辟谷”现象,数十天不食不眠的,他知道武学书中的这种记载并非杜撰的,一个普通人不食不喝也可以维持生命体征十来天,练武之人自然会更长些。怎么能做到呢?不外乎就是吸纳天地之气转化为自身精气为己所用,说明白些就是天地间的气中蕴含着多种元素,自然界的空气就相当于“气体面包”,有许多是对人体有益的物质,吸收到人体被自身的浑厚元气融合,自然可以将生命延长些时日。当年达摩祖师在洞中面壁数年会不会也是遇到了自己今天的这种情况?身处绝境被困了数载?无论如何他只怕也要先学会忍饥受渴,面壁其实就是坐禅练功,最终而成为一代武学宗师。想起看过一本关于唐山地震的纪实书,上面有许多人被埋在废墟下创造了生命的奇迹,别人能够做到我为什么不能做到?想到这里他仍旧忍着饥饿练功不辍。
老鼠没有来,屎却来了,钟岳峰在被埋之后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次大便,幸好这些天腿伤已经恢复了不少,勉强解决了问题,慢慢又往旁边移了一点,臭气是免不了要闻的。不过钟岳峰却不以为意,大便一拉,似乎拉去了不少惆怅,浑身轻松起来,饿得却更厉害了,饿得恨不得再把大便吃下去。
睡梦中忽然又被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了,此时钟岳峰的灵觉更胜从前,只怕绣花针落地的声音也能被他捕捉到,他禁不住心头狂喜,哈哈,“美餐”来了,听到老鼠直奔大便而去,钟岳峰恍然大悟,老鼠喜食大便,外面大雪封山老鼠也难觅到食物,大概也是饿急了,自然是闻臭而来。他顾不得腌臜,捡起一块石头寻声砸去,只听得吱的一声,显然是老鼠已经被砸中了。他抓过来,老鼠还没有气绝,照旧剥皮喝血吃肉。
一顿鼠肉大餐还没有吃完,又听到了有老鼠悉悉索索过来了,照样一石头砸死,半天不到的功夫竟然捉到了五六只老鼠。哈哈,一坨大便想不到竟然有如此妙用,钟岳峰此时心中大定,有这些鼠肉就有了希望,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支持到腿上伤愈大概不成问题了,接下来只需勤练气功,等待骨折伤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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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洞中岁月长(下)
钟岳峰在矿洞中不知道被困了多长时间,他只觉得时间一点一点从他面前溜走,却又仿佛停滞不前。不过自从有了鼠肉吃之后,活下去的希望大增,心越发平和,每天只是不停地练气不辍。腿伤渐渐地好起来,只要不太用力也能够慢慢地移动了。
这一天也不知是这一晚,他在练过功之后,决定往洞里面查探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什么出路。往洞里虽然有两道运送矿石的铁轨,但是矿洞塌方加上张笑霖炸洞口,有震落了不少的石块,所以矿道里十分难走,他决定先做一个照明的火把,他脱下了一件衬衣,撕成布条拧成一条绳子,收拾停当,他这才点着了火,突然一亮的火光刺疼了他的眼,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来才没事了,然后沿着矿道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衬衫做的火绳燃烧的很快,没走多远就已经燃烧了一大半,他急忙把它熄灭了。然后摸索着往前走,脚下似乎有些湿乎乎的,矿道似乎越来越往下了,又走了一段路,他打量了火机,看到矿道里有些地方亮晶晶的,原来是水坑,想来是从地下渗出来的水。钟岳峰高兴坏了,这些时日除了喝一点鼠血之外,滴水未进,幸好这洞里空气湿润,否则也活不到现在了。他找了一个水坑伏下身子喝了一气,但不敢喝的太饱了,怕撑坏了胃。
然后找了个稍微干燥的地方坐下来休息,腿伤并未痊愈,不敢走太远了。休息足了,然后再往前走,一路上遭遇了几只乱窜的老鼠,当然一一击毙,“饱餐”了一顿鼠肉之后,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钟岳峰感觉到黑暗中有些异样,他急忙又点燃了火绳,这才看清了原来身子已经处在一个较大的空间里了,这似乎是挖矿石的地方,他慢慢地转了一圈,发现了几个翻倒的轨道车,大半的空间都已被坍塌的土石塞满了,再往前走已经不可能了,大概矿难中的几十个冤魂都被埋在这里了,想到张笑霖曾说把另一个洞口也堵上的话,似乎是有通道与这里相通的,可能也已经被塌方掩埋了。
他想在里面找到出路的想法彻底破灭了,但他想找到一件工具比如铁锹之类的,或者是什么别的有用的东西,但是他除了找到一节废电线和一些坑木之外什么也没有。火绳快燃到头了,他又把电线点着,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刺鼻的烧胶味。
钟岳峰不甘心地又找了一圈,却意外地在塌方的地方发现了缝隙,像是一个岔洞被塌下的石块堵上了。他欣喜若狂,急忙用双手去扒开石块,洞口渐渐地变大了终于可以让一个人弯腰出入了,电线的胶皮很快就燃烧完了,钟岳峰用匕首把坑木削成小棍棍做成火把用来,然后举着燃烧的火把,猫腰钻进了岔洞。
这条岔洞远比主洞小得多而且显得更加难走,他磕磕绊绊走了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前面已经不通了,被塌方的沙石堵得死死的。他手中的火把一暗即将熄灭,赶忙又换了一根火把点上,洞中突然一亮,他突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沙石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来!那只手张开五指想要抓着他的脚脖子,钟岳峰纵然是艺高人胆大也被吓得够呛,尖叫一声向后跳开,顺手拔出了匕首。那只手依然那么伸着一动不动。
钟岳峰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慢慢地走近,碰了碰那只手,已经冰凉僵硬了。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来。这一定是那次矿难中被埋的矿工之一,只差了一步之遥没有逃脱死神之手,生和死相距这么近,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因为北疆本就气温低,这矿洞深处几乎就在地下,温度更低,所以尸体就没有腐烂。钟岳峰心里沉甸甸地堵得慌,他已经完全忘却了恐惧,他甚至突发奇想,这只手会不会是香雪男人的呢?他叹了口气,把旁边的石块搬些盖上那只手。看看火把快要燃完了,此路已经不通了,只好赶快顺原路退了回去。
他在大洞里一边休息一边考虑该如何从洞中逃生,往里的通道已经都塌方堵死了,而且往里去也未必能通到外面去。这矿洞中虽然有通风的空隙,但一时也找不到,而且老鼠能够出入,人未必能够出入,看来只有回到原来的洞口慢慢往外挖,那是逃离此洞的唯一出路。可惜没有找到什么工具,他在运矿石的轨道车上撬下一块铁板了,打算用它做工具。他收集了一堆坑木,有了这些木柴他打算不再过生吃鼠肉的野人生活。他休息完了这才开始把木头往回搬,由于腿上并未完全康复,所以他只背了几根又从原路返回到洞口处。
用匕首把坑木削开,幸亏他功夫高强,不然一把小小的匕首如何能对付了这木头。熊熊的火燃起来了,鼠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地响,不久就散发出扑鼻的香味,令人食欲大动。他已经多久没有吃到熟食物了?无法知道确切的时间,反真是好久了,他一连吃了三只烤鼠肉,这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顿入洞后真正的第一次美餐。
饱餐之后,歇息好了,他就开始搬运堵在洞口的石头,回忆起爆炸时往洞里泡得情景,从洞外到现在这个位置这一段距离最起码有几十米,徒手劳作,应该是一件艰辛无比的事情。而且他还怕堵住了往里面去取水的路,只得小心地把石块搬到边上。
烤鼠肉的香味引来了更多饥饿的老鼠,粮荒的问题基本上解决了,坑木已经全运来了,烤上几十次都不成问题,他常常是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吃一点东西,预计物资足够支持到出洞的时刻。古时候那个愚公有信心把一座山都搬走,自己真是太幸运了,不用去搬一座山,只需要挖开堵在面前的石块,他的心里充满了乐观和希望,希望又化作了无穷的斗志。
第一次劳动之后,双手磨得血淋淋的,因为他劳动的时候不能老是运功发力,更怕引起新的坍塌,他只能那么一点一点地搬运,累了才坐下来休息运气尽快恢复体力,然后继续没昼没夜地干,饿得实在受不了时才生火烤鼠肉吃。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堵在洞口的石头一点一点地减少,手上早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老茧。腿伤在劳动中已经完全恢复了。后来打死的老鼠发臭了,老鼠也越来越少了,他的心里渐渐地又有了一些恐慌,随着食物的一点一点地减少,希望也渐渐地减少,他心里也渐渐地有些焦躁起来。
最后的一只发臭的老鼠早已经被他吃下去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老鼠来了,莫非是洞里的老鼠已经吃完了吗?不过那些老鼠似乎是从洞外边进来的呀,钟岳峰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劳动量大,体力消耗甚剧,他再不能像刚被埋进洞时那么能够忍受饥饿了,饿着肚子拼命干活的滋味真不好受。他把一块石头抛到身后,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难道我真地要死在这里了吗?一阵眩晕他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候,钟岳峰才慢慢地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软绵绵地站不起来。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虽然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没什么两样,但是他还是习惯在醒来之后睁着眼睛。一颗亮晶晶的星星在黑暗中眨呀眨,钟岳峰不敢置信地揉了眼睛,真是一颗星星呀,见鬼,这黑黢黢的洞里怎么能看到星星呢?他忽然一骨碌爬了起来,那不是星星,那是从外面透进来的一缕光线,钟岳峰欣喜若狂,原来已经快挖通了,昏睡前是黑夜没有光亮,现在外面是白天才能看到一丝光亮。
钟岳峰浑身像是上足了发条,沮丧疲劳一扫而空,拼了命地干起来。光亮越来越大,钟岳峰感到眼睛有些刺疼,他知道眼睛是习惯了黑暗乍一见到光亮的缘故,他捂着眼睛揉了揉等适应了光亮才慢慢地爬了出去。站在明晃晃的阳光下,他忽然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禁不住泪流满面,老天,哈哈,我钟岳峰终于出来了,活着出来了!被困在洞中那么长时间,乍见天光真是恍若隔世。
山谷里的积雪早已经化尽了,小草早已经破土而出,到处一片绿盈盈地充满了生机。山中无甲子,洞中岁月长,进洞的时候还是冰封雪飘的寒冬,现在却已经是草木生发的春天了。怪不得在洞里不见老鼠了,外面有东西吃了,自然不肯到洞里去了。钟岳峰内功精湛,不畏寒暑,他在洞中焦躁不安自然没感觉到气温的细微变化。
山谷里的小河早已经解冻了,哗哗地流淌着,钟岳峰在河边喝了一气清泠的河水,抬起头的时候忽然发现了水中映出的自己的面目楞着了,那是自己吗?蓬乱的长发披肩,胡子拉碴地长得老长,脸颊苍白消瘦,只有一双眼睛仍旧精光四射。他叹了口气,在矿洞里那么长时间了不改变面貌才怪呢。水中有游鱼无数,他跳下去,捉了几只,个个肥大,捡了一些干柴生了一堆火,用木棍插上鱼在火上烤了起来,不一会儿扑鼻的香味在和煦的风里弥漫,令钟岳峰食欲大动,顾不得烧嘴烫牙,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直吃得打着饱嗝儿才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躺在草地上休息。
远处一个羊倌赶着一群羊来河边饮水,钟岳峰忽然坐了起来跟他打招呼,那人一见他的怪样子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赶着羊群远远地跑了。他苦笑着摇了摇了头,如此摸样活脱脱从地狱跑出来的恶鬼,确实够惊世骇俗的,只怕吓死人不偿命。当下就跑到河边以河水为镜,用匕首削去了长发,又刮去了胡须,在水中濯洗了一番才恢复了先前八九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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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浴火重生
钟岳峰已经四个月音信全无了,钟家愁云惨淡,一家人一天到晚都是愁眉不展的。王蕙芳每天都烧香祈求佛祖菩萨保佑侄儿平安,她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个不祥的梦,就暗自垂泪。他老两口俩想出去找侄儿,但是他已经不在公司了,这么大的世界去哪里找呢?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会不会除了什么意外?
钟岳秀却一直坚信哥哥没事,说不定是出国了,有一天一定会突然出现在面前,说这样话的时候她完全忘记了外国也可以打电话的,她只是潜意识里不希望哥哥出事。
这一晚上,正好是周末,她到自家的中岳大豆食品店里帮了一会忙,现在的小店里不单卖豆腐脑和豆汁,五香怪味豆腐干、麻辣豆腐汤之类的也经营。后来店里不太忙了,她就被娘赶回家里做作业。她又拿起相框念叨了哥哥n遍之后,才闷闷不乐地放下来,打开了课本准备做功课,家里的电话铃忽然哗啦啦地响起来,钟岳秀像是触电似的腾地跳了起来朝电话扑去,这些日子家里来电话她都是这样慌张。
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喜极而泣再也忍不着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哥——你去哪了,这么长时间不打电话,快把人急死了。”电话另一端的钟岳峰当然不能说自己地狱里走了一趟,他只好编了个谎言支吾过去,又费了不少口舌才把妹妹哄得破涕为笑。
放下电话钟岳峰舒了口气,他自矿洞里重见天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到往家打电话。但是为了避免被张笑霖的人撞见,他就一直在野地里挨到天黑才悄悄地潜回了瓦多。谁知去小卖部打电话的时候,看见日历把他吓了一跳,原来已经是初夏时节了,自己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竟然整整呆了四个多月!怪不得妹妹一接到自己的电话就哭了,他自然可以想象到几个月音信全无家里会急成什么样子。苏红樱也一定着急了吧?想到这里他又急忙拿起了电话。
钟岳秀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店里,看见爹娘正在忙碌,急忙说:“我哥刚刚打电话了!”
“真的吗?哈哈,孩子终于有信了。”王蕙芳一激动把手里的一摞碗也扔在了地上,啪地一声全摔碎了。
“碎碎(岁岁)平安,好啊,平安喽。”钟有义喜得合不拢嘴。
“老板,什么事呀?这么高兴的,你孩子考上大学了?”一位顾客道。
“不对,现在也不是考大学的时候呀,莫非你孩子买彩票中了?钟老板,祝贺你呀。”另一位熟客道。
“哈哈,真高兴,今晚全部免单,算我们请客。”王蕙芳高兴地说,有了侄儿的消息自然是钟家的大喜事。顾客们一听有免费晚餐当然高兴,纷纷鼓掌表示祝贺,至于祝贺什么他们到底也没有弄明白。
苏红樱在皇朝酒店上班以后干得很顺心,尤其是认识钟岳峰的员工们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更是对她很友善。只有黄冰梅对她充满了敌意,不过不是因为钟岳峰的缘故,她对钟岳峰的的隙怨早已经化解了,而是因为魏昌武的缘故。她认为魏昌武日渐疏远自己就是因为苏红樱这个狐媚子。
原来自从魏昌武知道苏红樱是钟岳峰的女朋友后,就请苏红樱吃了几回饭。从前跟钟岳峰的仇怨他其实一直没有忘记,夺冠之战更是他的一辈子耻辱,他虽然后来帮钟岳峰等人调进公司总部特勤队,但是并没有怀好意,因为特勤队的工作危险系数要多得多,他就是希望钟岳峰能出什么意外,自离开武校之后,他历练出了更深沉的心机,再不是那扬飞扬跋扈了。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他就把主义打在了苏红樱身上。通过几次交往他听说两个人好像已经几个月没联系了,苏红樱对钟岳峰似乎有些怨恨,他就不露声色地煽风点火,加深了苏红樱对钟岳峰的不满。
恋爱中的男女几个月不联系意味着什么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意味着分手了。
妈的,这可怪不得我,你爱过的女人老子当然不能放过,钟岳峰的初恋情人如果跟老子上了床,那种感觉一定很妙,何况苏红樱长得还这么漂亮。无故献殷勤非j即盗,女人对这件事特别敏感,黄冰梅察觉到魏昌武对苏红樱有了觊觎之心,自然有些吃味,但是她不敢指责魏昌武,只把满腔的嫉火烧到了苏红樱头上,她认为是苏红樱这马蚤蹄子主动勾引魏昌武。
苏红樱自然也感觉到了魏昌武对自己的异样,虽然自己并没有心思嫁入豪门,不过她对魏昌武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也颇有好感。这一天晚上,她好歇班,魏昌武约她去吃夜宵,她本来想拒绝,可是想到魏昌武对自己的照顾,自己能来酒店上班全是他帮的忙,自然不好拂了他的面子。苏红樱已经不是第一次坐魏昌武的法拉利跑车,每一次坐上飞驰都会有一种心荡神移的感觉。
法拉利停在了浪漫情人吧门前,苏红樱是第二次来浪漫情人吧,第一次是跟魏昌武,这一次还是跟魏昌武。钟岳峰从来不会带她来这样的地方,想起钟岳峰她的心里有些微微地刺疼。
一杯玫瑰色的酒,一首舒缓动人的曲子,苏红樱沉浸在像流水一样的音乐中,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魏昌武体贴地没有说话,只用像蜜一样又甜又腻的目光包围着她,像是要把她融化似的。
苏红樱的电话不识实务地响起来,她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另一端传来了钟岳峰激动地声音:“樱子,樱子,我——”苏红樱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怨气,立即挂了手机。
钟岳峰握住“嘟嘟”忙音的电话,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这么长时间没给她打电话,苏红樱生他的气是难免的,不过为什么挂电话呢?怎么也该给个解释的机会吧。他又按了一次重播,然而苏红樱已经关机了,他有些失望和难过,看来只能等见面的时候再跟跟解释一切了。
他的情绪本来有些低落,给程石头哥几个打电话却又调动起了情绪,先是受了陈小虎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和加枪弄棒的蹂躏,电话里他不好解释,只得嘿嘿地赔笑,能够再听到兄弟们的骂声,心里是无比快乐。程石头接到电话却有不同,彼此的思念和关怀是一样的,只不过表达不一样,末了他说和陈小虎在高原为乐家二少保镖呢,本来福伯想请他,但是一直跟他联系不上。
放下电话,钟岳峰心里怅怅的,自己在为乐家追凶,他们在为乐二公子保镖,哥几个怎么就和乐家绑在一起了?弟兄们在一起的时光是多么开心呀,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挣扎在江湖的惊涛骇浪中,难道这就是自己的江湖路吗?
风月楼依然是灯红酒绿。钟岳峰轻车熟路依然从后院翻了进去,熊麻子哥俩都不在房里,不过钟岳峰常来,自然不会客气,从窗口钻进去,先去浴室里洗了个澡,整整数个月没有洗澡了,这一次泡得舒服极了,洗完澡又换上了新买的衣服,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熊麻子哥俩还没有回来。难道是熊家哥俩与自己密谋的事已经暴露了吗?他本来想找熊家兄弟打探一下张笑霖和疤脸强最近的动向,现在心生警惕,不敢再留这儿等待了,依然越窗而去。
且说熊麻子自从得知“岳风”被张笑霖埋进了矿洞之后,心里真是喜忧参半,悬着的心倒踏实下来了。他本来怕此事暴露了连累到自己,当初冲动之下想借“岳风”和洪门之手除去疤脸强报仇雪恨,再趁机把水搅混了从中获利。后来得知何小眼调查“岳风”的身份似乎有假,自己一直也没有见到洪门别的人手,就对“岳风:”的身份也产生了怀疑,深怕岳风失手连累到自己,不过已经骑虎难下了,熊麻子想起张笑霖的狠辣手段就不寒而栗,现在终于去了自己的一块心病。
熊麻子与风情酒楼的那个俄国脿子厮混了这大半夜,弄得这头晕眼黑的像个软脚蟹的。他身子爽够了心里却不爽了,何小眼你他妈的一个开饭店的也搞他妈的s情服务,虽然都是张笑霖的生意,但是生意都被你风情酒楼抢走了,这不是拂老子面子嘛,老东西偏偏还他妈的护着他,指责老子不善经营让风月楼的生意每况愈下。盘子靓的娘们都被风情楼挖走了,这里只剩下些黄脸婆,谁还愿意花钱来吃馊饭?弄得老子也得到他那里抢女人。他骂骂咧咧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院走,一个服务员以为他喝醉了过来想搀着他,被他一把推开了:“滚,老子没喝酒。”那服务员吓得扭头就跑。
熊麻子推开浴室的门想洗澡,浑身上下黏糊糊地有些难受。他忽然看见浴室里扔着一堆破衣服顿时来了气:“妈的,谁他妈的大胆刚来这里洗澡?”这个小浴室在他的卧室里只供他一人用,连他兄弟熊三也不会到这里来洗澡。
忽然,他楞着了,地上的衣服看起来有些眼熟,他仔细辨认了一下,正是那个“岳风”数月前穿的羽绒服,因为样式和颜色还被他嘲笑过,所以他记得很清楚。想到这里他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真是他妈的活见鬼了,一个死了几个月的人的衣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返魂重生了?熊麻子越想越惊,急忙跑出去叫熊三,但是熊三不在,他更来气了,一定是又跑去风情酒楼鬼混了,老子走的时候交待他好好留在风月楼值班,只怕是我前脚走他后脚就溜了。熊麻子一时间是又惊又怒,却又像鬼扼住脖子似的叫不出来了,身上的冷汗直流,瞪着眼睛尖叫一声瘫软在地上。
钟岳峰当然不知道他一时大意把换下来的衣服留在了熊麻子的浴室,会把他吓得半死,此时,他正躲在被埋矿洞前藏身的空宅子里呼呼睡大觉呢。
钟岳峰经过十多天的调养,身体尽复,功夫更胜从前。想来是因为他在洞中数月间不分昼夜地练功,练功之勤胜过平时数年之力,而且他在练气中还悟通了武学中的辟谷纳气之术,就是吸纳大自然中灵气来补充自己体内的真气,如此一来真气自然充盈不竭。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破而后立,功夫大成。(支持本书完本,请收藏支持推荐)
第一百零五章 装神弄鬼
钟岳峰险死重生,反而因祸得福,福兮祸兮,真是不可预测。经此一劫,钟岳峰决定改变计划,取消引蛇出洞的办法,他准备主动出击,剪除张笑霖的爪牙,打草惊蛇,逼迫他狗急跳墙露出破绽,说不定疤脸强也会露出行踪,倘若不行说不得只好用强了。
风情酒楼,何小眼眯着眼惬意地躺在老板椅上,他得意是因为他现在成了军火南下和毒品北上的中转负责人,这表明他真正成了张笑霖手下的第一干将,地位在胡彪诸人之上。哈哈,江湖上称雄不能只凭武力,头脑才是最重要的。
门突然开了,似乎是吹过了一阵风,何小眼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没有什么人。忽然,他觉得脖颈上凉嗖嗖的,似乎有人在吹气,联想到门无故自开,他吃了一惊,猛地转过身子忽然看到身后站着一个人,确切地说那是一个鬼,只见那鬼的脸上血呼呼地,伸出一条红红地舌头,在灯下显得诡异可怕。
那恶鬼冷笑了一声道:“嘿嘿,何小眼,你作恶多端,又设计陷害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恶鬼的声音阴森森地透出冰冷的肃杀之气,让何小眼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气,在江湖道上争雄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怖。因为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正是数月前被深埋在矿洞中的“岳风”,一个已经死去数月的人。他当然不认为有人能够从那洞中生还,尽管那个“岳风”功夫了得,也一样无法从地狱逃生。不过,何小眼也绝对不是白混的,他当然不相信世间真的会有鬼,眼前这“岳风”应该是有人假扮了来装神弄鬼的,说不定就是岳风的同伙。
想到这里,何小眼壮着胆子喝道:““你是谁?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岳风早已经死了,你究竟有何居心?”声音却明显透着底气不足,显得有些色厉内苒的样子。
那鬼冷笑了一声向他扑来,他刚要张嘴惊呼,一股冷风迎面扑来把他的话生生逼了进去。何小眼头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