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我来了!”说的阴森诡异。我有些不寒而栗,三胖子轻声问道:“我们还有失踪人员吗?”我摇摇头。癞蛤蟆警惕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玉石墓墙的反光,将墓道映衬的亮堂堂的。我有些害怕,走在最后。这声音听上去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我们三个一点一点的向前搜索,两边全是墓墙,没有墓室,也没有藏身的地方。要是一个凶神恶煞,我们只有面对了。
就那么一声,之后就悄无声息了。走了大概三十米,原本直来直去的墓道,突然来了一个九十度的转弯。在拐角的地方,墓道不在使用玉石了,而是一种黑石头,这种石头不但不反光,还能吸收光线。以狼眼手电的照射力度,勉强只能照射到前方十几米的范围。
三胖子拉住癞蛤蟆,意思是不要走了,看看情况再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对三胖子和癞蛤蟆点点头。癞蛤蟆却不这么想,他艺高人胆大,在我们中间他会听我的嘛?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我和三胖子静静的站在拐角的地方,看着癞蛤蟆一点点往里面走,很快就看不见了。我对三胖子道:“现在怎么办?是跟还是……”三胖子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看看黑洞洞的墓道,有看看我:“我们还是在这里等吧!要是里面有问题,以蛤蟆的伸手自保肯定没有问题,我们去了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我和三胖子两个就在拐角处焦急的等待癞蛤蟆。忽然,我感觉有人拍我的肩膀,我以为是旺吉和丧狗呆在一起感到害怕,追上了我们。我回头一看,我的妈呀!一个满脸鲜血,全身红彤彤的人站在我的身后。
我当时就傻了,想出声,没喊出来,想来三胖子,没有够到。我和那个人四目相对,那人脸上的不是鲜血,而是皮肤的颜色。红皮肤,红眼睛,红头发,甚至连眉毛都是红色的。整张脸一道道的刀口纵横一片,鼻子只剩下了半个,一直眼珠子挂在外面,不停的摆来摆去,下嘴唇向下嘟噜着,上嘴唇已经没有了,白森森的牙齿就暴露在空气中。
“我来了!”他轻声的说了一句。嘴巴里的血腥味混合这臭气熏的我想吐。三胖子听到这句话,转头一看,也吓了一条,伸手就将已经僵硬的我往后拉。我被三胖子拽的一个踉跄,一屁股就做到了地上。
离得远了,我才看清,那哪是一个人,就是一个粽子,一个血红色的粽子,一个血尸。三胖子退到我的身旁,紧紧的盯着那血尸,伸手将我扶起了。不过,那血尸还想并没有进攻的意思,只是在哪里不停的来回挪动,因为他只有一只脚,要是不动的话肯定站不稳。
见他没有进攻的意思,我心中放松一些。碰见几次粽子,总能碰上这种不伤人的,算是我的运气吧!我轻声问三胖子道:“怎么办?”三胖子拉着我,一边盯着那血尸,一边慢慢的后退。
那血尸见我们后退,一只腿跳着跟上我们。最里面不停的说着:“我来了!”我们退一步,他就进一步,有时候他跳的猛了,就直接站到了我们的眼前。
早已经进入了黑色的墓道。我对三胖子道:“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别的办法。”三胖子点点头,看了一会:“你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只要我喊一声跑,就看我们的速度了。”我点点头,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血尸的一条腿追不上我的两条腿。
我们又退了一步。血尸一跳,就在他要落地的时候,三胖子猛然一窜身,一个扫堂腿就扫向血尸。这一招还真灵,三胖子一腿过去,血尸的唯一支撑点就被摧毁了。只听见“咚”一声脆响,血尸直挺挺的就躺在地上。
三胖子大喊一声:“跑!”撒开脚丫子就窜了出去。我也没有含糊,紧跟其后,追着三胖子就跑了。血尸怎么样,我没有看,也没有时间去看。只要他不追上来,怎么着都行。三胖子人高马大,两条腿平均比我长了十公分,他大步迈开,我怎么能追的上。
这一阵猛跑,那个古城运动会的前十名绝对没有问题的。跑了很久,我实在跑不动了,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看,见血尸没有跟上来,长出一口气,减慢了速度。正当我坐下要休息的时候,三胖子和癞蛤蟆从对面有跑了回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快跑,有粽子!”
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还让人活不?重新站起来,不等三胖子招呼,提前往来时的路上跑。没跑几步,我就停住了。一个单腿蹦跳的黑影就在前方的墓道里。三胖子也看见了,他拦住铁良:“前面有血尸,不能走了!”
情况紧急,后面的黑影也追了上来。癞蛤蟆看看我和三胖子,没有说话,拔出匕首。我们几个人被逼到了墙角。我紧张的一只手在墙上乱抓,嗯?身后不是石头,我又使劲抓了两下。后面的墓墙竟然是木头的。我大喜过望,让三胖子和癞蛤蟆两人先顶住,转身开始用手不停的挖掘。
这些木头很脆弱,用指头一扣,就能掰下一块来,很快一个洞就掰开了。用手电往里一照,是一间墓室,还是一个套间墓室,里面那间和外面有一道石门。顾不得有没有危险,我第一个就爬了进去。
在我们关上里面墓室石门的一瞬间,那血尸和几个粽子已经将用做墓墙的木头完全弄破了。从棺床上将棺材托下来,顶住石门。门外的血尸和粽子好像还不够尽兴,一个劲的撞击石门。效果当然不明显,他们再强壮,再刀枪不入,力气总是有限的,面对石门,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我和癞蛤蟆在门口查看,三胖子却已经跑进去搜寻“宝贝”了,我无奈的看了一眼三胖子。这道石门还算结实,棺材也算沉重,血尸和粽子一时半会也弄不开,我就问癞蛤蟆:“前面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粽子?”
癞蛤蟆道:“不知道,有几幅棺材挡道,我挪的时候,几个家伙就从里面窜了出来!”棺材挡道,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在我们家乡有棺材挡道,流年不利的说法,往往碰见埋人的队伍,都是有多远避多远。
癞蛤蟆不以为然。我问他有没有走到墓道的尽头,癞蛤蟆点点头:“那几副棺材就是头,害的我白挪了一次,引来这么多粽子!”一共就六条墓道,已经走过了五条,剩下最后一条就是出路,大蚂蚁也就在那一条里。
门外的血尸和粽子还在砸门,动静很大,效果却很差。渐渐的动静就小了很多,癞蛤蟆将耳朵贴在石门上,听了很久,对我道:“还得等一会,也不知道旺吉他们有没有事?”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粽子和血尸对我们都这样了,那两个人肯定也好不了多少。
三胖子乐呵呵的跑过来,手里多了一个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没等我们问他,三胖子打开袋子,掏出他的宝贝。还真不少,小到珍珠,大到灯盏,应有尽有。这些全是墓里面的东西,是用来装饰的,并没有多少价值,以我看,这个墓室里如果真有值钱的东西,一定在棺材了。
我没有告诉他,以三胖子的性格,那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主,让他知道了,准会打开棺材的。这个墓道十有**是个专养粽子的地方,棺材里如果再出来一个血尸或者粽子之类的,我们几个人可就惨了。
三胖子在擦拭自己的“战利品”。我和癞蛤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说道那血尸的相貌之时,我忽然觉得我好想认识,可没有想起来,就问癞蛤蟆有没有见过。癞蛤蟆随口答道:“你们的那个伙计,王铁良!”
不错,就是铁良,虽然他的无关已经有一半没有了。不过那眉角,那耳朵就是铁良的样子。可我记得当时,我们将他从养尸棺中弄出来,埋在了土里,他又是怎么变成血尸的?癞蛤蟆道:“那他第一次是怎么进去的,又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我们所有人都猜测,铁良是被大蚂蚁抓住放进了棺材里,就连刘爷和老吴都是这么认为的,那第二次是谁呢?还是那些蚂蚁,这个可能非常的大。我不在说话了,铁良要真的变成了血尸,也不可能这么快呀!人已经死了,要想在活蹦乱跳,不是说起来就能起来的。
一般的粽子,需要墓穴的滋养和天时地利人和三气的滋润,百年之后就成粽子。血尸不但比粽子的前期工作复杂的多,需要在棺材中放满人血,浸泡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置于极阴的墓穴,这期间棺材不能沾到地气,只要有一点点地气,就会前功尽弃,滋养千年才成血尸。
按照正常的逻辑,铁良要想变成血尸可是一千年后的事情了。那个血尸一定不是铁良,但为什么长得一样呢?我没有办法解释!三胖子依然在捣腾他的那些战利品,癞蛤蟆还在听着外面的动静,我无事可做,就在墓室里四处溜达。
这间墓室不太大,只有一副棺椁,在棺椁的四周放置着一些烛台,一共有十八个,全被三胖子收入自己囊中。放椁的地方是一个台子,台子使用一整块石头打磨的,至少在两千斤。石头是汉白玉,四周雕刻着一些花纹和文字。
花纹无非是云纹,字是一种非常古怪的文字,和汉代的篆体字非常相似,可又不是。就像日文和中文的区别一样,打眼看上去像是中文,可有些字就少了或者多了一些东西。并且排列组合的方式也不尽相同。
只有最后一行字勉强还能猜出来。写的是:中统十八年七月。写的是日期,这个中统应该就是年号,中原的王朝中,没有哪位皇帝用过中统这个年号。看来三胖子说这是缅甸太公国那位国王的墓葬还是有一些根据的。
四周的墙壁,也用的是和棺床一样的石头。上面雕刻着壁画。无非就是饮宴,打猎,战争,农耕这些题材。在最里面的墙上雕刻的壁画是有连贯意思的。第一幅画,是一个少女在河边洗衣服,一个骑马的人从旁边经过。第二幅就是一场婚礼,大红的吉服,激烈的锣鼓,抬轿子的,抬行李的,打旗的,队伍非常雄壮。第三幅,刻的是一场典礼,从人们的服饰上能够判断的出,是在封皇后。
最后一幅壁画最为晦涩,一个中年女人在哭泣。在黄面的右上角,几个人首蛇身的家伙在角落中观察。这幅画是什么意思,我半天没有看明白,直到三胖子拿着一个银盘子过来之后我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银盘中间也有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国王在饮宴,陪同他的就是壁画中的那个女人和一个人首蛇身怪物。从那个怪物的眼光中,明显能够看出对女人的倾慕。画师适时的抓住了怪物的这个表情,又将它画了出来。如果你不经意看,是发现不了其中的奥妙的。
三胖子问我这个银盘子怎么样,我点点头。三胖子屁颠屁颠的了。我还想再看看还有什么线索。癞蛤蟆让我们过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阵的闷哼以及这段树枝的声音。
我问癞蛤蟆是怎么回事。癞蛤蟆道:“可能是打起来了,这些东西都好斗,没有目标,他们打起来也很正常。”我微微一笑,难怪在一个古墓中只见过一个走动的粽子,原来是这个道理,并不像术士所说的那样,只有在特定位置上的棺材才能孕育出粽子。
门外面打的不亦乐乎,我们在门里面幸灾乐祸。三胖子突然问道:“还有没有嘛?”癞蛤蟆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罐,我们用来做饭的没有。打开盖子,顺着门缝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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